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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情若是久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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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情若是久长时
我叫顾长情。
由这个矫情的名字大概可以推断,在我刚出生的时候,父母的感情应该是不错的--不说还爱得浓烈犹如置身水深火热,至少也是细水长流般安静绵密。
“天长地久”的近义词是“误会一场”。
那对唤我“长情”的“恩爱”夫妇终是在一番风波之后,利索地签了离婚协议书。
我被判给了母亲。
“顾长情。”她喜欢这么连名带姓地叫我,似乎是在对逝去的爱情进行缅怀。
她的语调总是带着莫名的悲哀,我知道——她是把我作为她爱过的男人留下的唯一纪念品去对待的。
***
“我在外面有人了。”父亲用一种平平淡淡的口气告知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自己的出轨。
过去,我会认为他恬不知耻,狼心狗肺;现在,我会觉得他敢作敢当,至少是敢于光明正大地踏上“人渣之路”。
玻璃烟灰缸砸在我头上的时候,眼前一瞬间就黑了,腥涩粘稠的液体从我头上流出,划过了我的脸颊流入脖颈。
“她算什么?!”
一片黑暗之中,我听见了母亲的尖叫声,再木讷也能明白烟灰缸的来历——母亲只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指出我而已。
好在我的头够结实,没有留下疤痕。
其实,当时留下疤痕也好,也许,我今后的人生会变得不一样,很不一样。
***
父亲搬出去之后,母亲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
日子,总得继续过下去。
她把我叫到她的跟前,死死地拽着我的胳膊,一次次地唤我的名字。
她的瞳孔散发着渴望而又恐惧的光芒,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恐惧遭受无声的抗拒。
久了,我会倦于回答她;
久了,她悲哀的目光已经造不成我内心的不安和酸楚了;
久了,习惯了我的沉默寡言,她的话变得少了,除去生活基本对话,我和她,无话可说。
我倒会有些许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紧紧拉着我,怕我走开,然后一遍遍唤我名字的模样。
她是我的母亲。
我爱她。
但我不要像她,只作为一个男人的依附品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