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降》绯涵

9、贴身服侍的意思是 纪唯只这

　　纪唯只这凉凉的一眼就能将徐挽礼冻住，徐挽礼瘫坐着，额头急出一层细密的汗。他倒没有多怕纪唯，只是想到隐藏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的裘喜和何漱言，半点也不敢得罪纪唯。
　　“少爷，小的一片衷心日月可鉴，少爷明查啊。”徐挽礼终于找回一丝力气，挪动屁股跪了下去。好在汽车空间够大，他这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十分流畅。
　　徐挽礼一脸惶恐，神情又带了几分委屈。纪唯往后一靠，轻叹一声，“你怕我做什么呢。”
　　这声音里有徐挽礼从没听过的沧桑感慨。
　　“我不过也同你一样，也是个普通人罢了。”纪唯幽幽的说着，徐挽礼心里没先前那么慌，“少爷说笑了，您既有钱，又有权，怎么会跟我这种人一样。”
　　这是徐挽礼的真心话，虽然他从小也有人疼着爱着，到底从来没有来自真正的亲人的关怀。被纪唯身上流露出的伤感情绪所感染，想到自己在这乱世中如浮萍一般没有谁可以依靠，一时有些黯然。
　　“小的这样的人，轻如鸿毛渺如蝼蚁，怕是哪天横死街头也没有人会看一眼的。”徐挽礼低着头，纪唯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其实纪唯的本意是想跟徐挽礼示示弱，好让他失了对自己的戒备心，拉近两人的距离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没想到还没说什么便勾起了徐挽礼的伤心事，惹得这个小家伙掩饰不住得难过起来。
　　纪唯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徐挽礼的头发略有些长，耷拉在脑袋上，软软滑滑的，摸上去很柔顺。
　　徐挽礼感受到那只大手的温暖，忍不住蹭了蹭。
　　“好了别难过了，以后不要像今天这样乱说话，搞得我空腹喝酒，现在胃里还难受。”纪唯柔声安慰道。话语一落两人皆是一惊，一个反应过来自己正在主子的手里蹭，另一个则暗笑自己什么时候这样低声安慰过谁。
　　纪唯收回手，眼睛朝车外看去。汽车平缓的开着，窗外的阑珊灯火一一略过，不知道纪唯在看什么。
　　“你起来坐着吧，免得着凉倒没人服侍我了。”过了一会儿纪唯闲闲到。
　　徐挽礼得了允许才小心翼翼的坐起来，琢磨了一下纪唯的话心里又有些疑惑，“可是少爷，我本来就没有怎么服侍你啊？”
　　“那从今天开始贴身服侍吧。”纪唯手托着腮仍然看着窗外，拿后脑勺对着徐挽礼。
　　徐挽礼心里此时犹如万马奔腾而过，又如万响礼炮齐放，轰轰隆隆的炸得他找不着北。半是高兴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真的近了纪唯的身，算是不辱使命，半是忧虑贴身服侍是怎么个服侍法。
　　他从小成长在何漱言身边，何漱言宠归宠，毕竟骨子里是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粗人，在照顾徐挽礼这件事上不懂怎么用心。他府上的佣人忠心那是不用说的，不过大部分都是帮派里的人，毕竟不像大户人家里的那些懂规矩。
　　于是在服侍人这件事上，徐挽礼便成了既没有吃过猪肉，也没有见过猪跑的那一个。
　　纪唯突然要自己去服侍，徐挽礼胡思乱想着，半天没有作声。
　　“不会？”纪唯终于转过头。
　　徐挽礼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眼神称不上友善，心底淡淡的惆怅一扫而空，“小人……小人笨手笨脚，怕服侍不好……”
　　“服侍的不好么，到时候再看洗马棚刷马桶，你且适合哪一样吧。”
　　哪有这样的普通人……徐挽礼欲哭无泪，只得点头称是，然后往外挪了挪，端坐着不再看纪唯。

　　第二天纪唯一大早出了门，徐挽礼装肚子痛没跟着去。瞅了机会溜走，一路鬼鬼祟祟往何府去了。万幸何漱言如今年纪大了，也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亲自出面的，一般无事都能在何府找到他。
　　徐挽礼在何府随便惯了，轻车熟路的进了何府。在何漱言的房间见着他，大喇喇就走了进去，“何叔叔好。”
　　“好孩子，还知道找机会来看看我。昨天裘老大见着你，夸你机灵来着。”何漱言喜爱这孩子，看见他就心里高兴。
　　“纪唯对你可还好？有没有为难你？听说他这个人看似和善，其实奸诈异常，何况有那样一个残忍冷酷的老子，说不定其实也是动不动就要吃人骨头的呢。”
　　“倒没有为难挽礼，只不过……”徐挽礼欲言又止，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怎么，他欺负你了？”何漱言一拍桌子，声音冷了几分。
　　“不不，他昨天让我往后贴身服侍他，我不是很明白……”
　　“什么？”何漱言震惊了，在他的眼里，贴身服侍这几个字，那就等于是旧日里豪门老爷的通房丫鬟，深宫皇帝的发泄宫女。他在狼月帮这些年，什么事没听过没见过，知道有些纨绔少爷是喜欢狎玩男妓的，没想到这纪唯相貌堂堂风度不凡，却是个衣冠禽兽……只是可怜了徐挽礼这好好的孩子。一时之间万千念头涌上何漱言心头，“挽礼啊，要不咱不做了？”
　　徐挽礼看不懂何漱言脸上那混杂着可怜可恨的表情，“我不是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如果半路放弃裘老大那边不会放过我吧？”
　　何漱言也知道他们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又不能直接跟裘喜说，何况在裘喜看来，为了达到目标献个身算什么，就算是献生，那也有不得半点怨言。
　　“挽礼啊……”何漱言声音有些涩，“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可要看开些啊。”
　　徐挽礼很疑惑。怎么给纪唯贴身侍奉一下就会看不开，难道纪唯真的有不为人知的可怕一面？
　　“何叔叔放心，挽礼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何叔叔裘老大，也会保重的。”
　　何漱言都快哭了，心里直叹徐挽礼懂事，“……有些事情能避则避吧。”
　　“何叔叔，他是主子我是奴才，他说怎么样我怎么能违悖。话说回来，下一步的任务什么时候下来呢？”怎么何叔叔今天说的，跟收账那天教自己的不一样呢。
　　何漱言长叹一声，目光越发的悲悯，“你自己注意身体罢，纪唯当是个不体恤人的。我这里有盒紫玉膏，等会儿让阿九拿给你。平时若有跌打损伤可以用那个揉揉，若是……特殊情况下，且保护好自己，免得太痛了。”
　　虽然何叔叔的眼神特别奇怪，徐挽礼还是欢欢喜喜的道了谢，“还是何叔叔疼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