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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揣摩 一阵悠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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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悠扬的音乐传来,还有甜美的女声咿咿呀呀的唱着。苏伯鸿虽然古板传统,但是宠爱的女儿却是西洋做派,喜听时下最为流行的音乐。苏伯鸿对女儿十分溺爱,也就随她去了。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周遭都是觥筹交错的身影。缥缈的歌声在嘈杂里一旦听到了,便是越发的清晰起来,无法忽略。这音乐同他以前跟着何漱言一起听过的小曲儿很不一样,细细去分辨,唱的歌词也是十分的直白露骨。那词混着甜腻的声音一下子唱到了徐挽礼的心里似的,徐挽礼红着脸一时忘了自己前有纪唯后有裘喜的尴尬处境,喝完茶水的杯盏也就这么双手捧在手里忘了放下。
纪唯同别人寒暄了一番,余光瞥见徐挽礼一动不动的,侧头一看他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纪唯觉得好笑,倒也没有说些什么。
“感谢诸君今日光临寒舍,还请大家自在些。”周围安静了些,苏伯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大厅中间,用他浑厚的声音说。“诸君稍后便可移步后厅,随意吃些薄酒小菜。”
“徐挽礼。”徐挽礼本来站在纪唯旁边,欣赏音乐的心情被苏伯鸿一通讲话给打断回过神来,眼睛盯着略有些发福的苏伯鸿觉得他胖胖的挺逗。纪唯突然开口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他忙躬下腰把耳朵凑到纪唯嘴边。
“我待会儿要去应酬,你不要乱跑。”纪唯的呼吸拂过他耳边的发,他觉得有些痒,想挠又不敢。“要是惹了什么祸,我可饶不了你。”徐挽礼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嘴里还一直说“知道的知道的”。
“我不是很喜欢说客套话,你机灵点。”
徐挽礼拿不准纪唯说这话的意思,忍不住微偏了头偷看纪唯,没想到纪唯也在看他,戏谑的眼神让徐挽礼问不出口他到底什么意思。纪唯眼皮一动眼神就落到旁的地方,徐挽礼惊觉两人靠得有些近了,面皮一热便直起腰来。
“纪贤侄,好久不见啊。”远处走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绸长衫,头发梳的油水滑亮。
纪唯站起身也朝那人走了几步,两人礼貌性的握握手,“傅叔叔好。”纪唯露出一个温良笑容,徐挽礼心想这人又在装腔作势。
“纪贤侄,纪司令身体可还好?”这人原来是纪唯父亲纪允的旧部傅子敬,后来在上海政府谋了个闲职。
纪唯一向对长辈客客气气的,记性又好,很得父辈的喜欢。“傅叔叔,家父这两年年纪大了,闲赋在广州的家里逗鱼养花。”
“找时间我还想去拜访他呢。你这好孩子,如今也是出息了。”傅子敬抬手拍了拍纪唯的肩,甚是慈爱。“对了,听说你哥哥去了海军署?”
纪唯和他哥哥纪谨都继承了纪允行事果敢的性子,一个从商,一个从政,两个都是名动一方的人才。纪谨一直在南京民国政府里做事,调去海军署,左右不过这一两天的事,纪唯尚且昨晚才接到电话,这会儿倒是都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的消息。
“不过换了个工作岗位谋个小职罢了。”纪唯不动声色的笑着,心里开始有些厌烦,“家兄同我一样,都只是为了养家糊口。”
“贤侄真会说笑,你们若都只是养家糊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沿街讨饭的落魄户了。”傅子敬声音响亮,周围的一片符合,一时之间对纪唯纪谨两兄弟的恭维不绝于口。
徐挽礼听见他们酸掉牙的追捧,心里充满鄙夷,两眼又到处乱瞄起来。
纪唯应付得心烦意乱,心想徐挽礼怎么还不出声为自己脱围,回头一看徐挽礼的滴溜一双眼睛四处乱看,一点也没有领会自己先前说的话,不由眼底升起一片凉意。
不一会儿苏雨晴也过来了,跟傅子敬甜甜打过招呼后,同纪唯说起话来。
苏雨晴不过十七八的年纪,一副天真浪漫的小女儿姿态,左一句右一句的“纪唯哥哥”叫着,纪唯并不热情回应。徐挽礼听在耳里不由的又为苏雨晴连连叹气。“纪唯哥哥饿了没有,我们吃饭去吧。”苏雨晴作势要挽纪唯的手。
纪唯推了一把徐挽礼,“吃饭去了。”那力道有些大,推得徐挽礼心里一惊,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事心里又忐忑起来。
看见苏雨晴挽住纪唯的手,和纪唯似有隐怒的表情,徐挽礼突然反应过来,纪唯之前说的“机灵点”的话,难道是指这个?
徐挽礼福福身,冲着苏雨晴的方向道,“苏小姐,我家少爷已经吃过饭了。”
“纪唯哥哥速度可真快。”苏雨晴撅撅嘴,“那再去喝点酒,给爸爸祝个寿。”
纪唯一语不发,只是被她拉走前看了徐挽礼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又凉薄无比,徐挽礼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叫苦。
纪唯被徐挽礼那一说,倒也不好意思吃什么菜,只空腹喝起酒。
苏伯鸿家里的酒,都是极好的白酒。入喉清淡,后劲却是十足。几杯下肚,纪唯便有些微醺。
“不想喝了,送我回去。”刚敬完一圈酒,纪唯胃里有些难受,趁人不注意身子往徐挽礼身上一靠,头枕在他的颈窝间。说完这句话便两眼一闭,一副真的不胜酒力的模样。
“……苏……老爷,”徐挽礼扶着纪唯,艰难移动着,“我家少爷喝醉了,便先回去了,望老爷海涵。”
“纪唯哥哥怎么醉了,我来扶他。”苏雨晴娇呼一声,饭也不吃了站起身来。裘喜何漱言也在那一桌,裘喜并没看他,何漱言倒是朝他轻微的点点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好……啊!不用了。”徐挽礼感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用力掐了他一把,声音都扭曲了,“我家少爷重,小的自己来就好。”
纪唯闭着的眼皮动了动,更绵软无力的把全身力气都挂在徐挽礼身上。
徐挽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纪唯塞进车里,自己喘着粗气刚从另一边上去,发现纪唯已经睁开眼睛,懒懒的看着自己。
“好你个徐挽礼,你安的什么心。”
徐挽礼两腿一软,跌坐在座位上,“冤枉啊少爷。”声音细若蚊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