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降》绯涵

10、故人 徐挽礼言

　　徐挽礼言谈间一丝反感也无，何漱言拿不准徐挽礼到底懂了他意思没有，看徐挽礼白白净净的秀气模样禁不住开始怀疑，难道已经……？
　　“挽礼呀，纪唯对你怎样？”
　　徐挽礼早就拿过桌子上放着的点心吃起来，含含糊糊的回答，“对我很好啊，虽然芝麻大的小事也要让我做。”
　　“怎么说？”何漱言端起桌上的茶，准备喝一口。
　　“让我帮他挑衣服，还要我帮他扣扣子。”
　　何漱言双手一抖，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泼了大半。
　　“何叔叔！”徐挽礼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往身上一擦扶起何漱言半边胳膊，“烫到没有，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呐。”
　　何漱言眼睛红红的，“真是……委屈你了。”
　　“这点小事没什么的，挽礼受得住。何叔叔不要太担心。”徐挽礼见何漱言并没烫到，心里松了一口气，柔声宽慰道。
　　何漱言长叹一声，再不肯说什么了。
　　徐挽礼觉得今天何漱言古古怪怪的，而且平时来何府何漱言总会让厨房备上大鱼大肉，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吃的全是清粥小菜无比寡淡。

　　难道何叔叔也开始嫌弃自己了？在回纪公馆的路上徐挽礼左思右想，想着能不能做些什么来挽回何漱言对自己的喜爱，又想着贴身服侍这件事情忘了从何漱言那里问到什么经验。一路长吁短叹，走路也慢起来。
　　路过福记金饰的时候，想起那天陪纪唯挑的那件平安扣，苏伯鸿收到后似乎很是喜欢。如果给何漱言也挑个什么礼物，他会不会高兴点呢……不过这里的东西应该很贵吧，挑个最便宜的不知道买不买得起，可是书里不都说礼轻情意重，何叔叔那样好的人，应当会理解自己的吧。
　　想着想着便转身走进福记。
　　店内有人在看什么，那人背对着徐挽礼，身穿素色玄黑长衫，背影十分温润飘逸。店里的两个伙计都围着那人在介绍着，没有注意徐挽礼。而那人身后站着的两个小厮，见徐挽礼进来只戒备的瞟了一眼，并未出声。
　　真是……狗眼看人低！

　　“来人呐——”徐挽礼傲慢的开了口，感觉到那几人都转过身来瞧他，他不疾不徐的往里走了走，也不看他们，只是状似随意的四处打量，“我是纪公馆的，嗯，重要小厮，今天是来帮我们家纪少爷挑礼物的，还不来人为我细细介绍一番。”
　　其中一个伙计正是那天跟在纪唯和他身后的那一个，他瞧徐挽礼确实面熟，便走了过来，对徐挽礼拱拱手，“这位小哥，不知道纪少爷想要那种类型的饰物，又是送给何人呢？”
　　“我家少爷宠我信我，说随我瞧上哪件回去尽管回去告诉他。”把那伙计晾在一边，徐挽礼踱步到那两个小厮后面，给了他们淡淡一瞥，走到黑衫男子的旁边。那男子拿着一个小巧的礼盒，礼盒中黑丝绒上托着一枚金扳指，男子见徐挽礼走过来，把盒子往徐挽礼递了递，“兄台可要瞧瞧？”
　　徐挽礼“嗯”一声便接过，其实那男子比他要高，不过他此刻像是纪唯附体一般，气派十足，拿着纪唯对他的那副冷傲模样摆起架子，瞧也不瞧那男子一眼，拿起盒子装模作样的端详起来。那两个小厮见徐挽礼如此傲慢，忍不住要上前理论，黑衫男子摆摆手，用口型说无妨。
　　“这扳指好是好看，不过有点小，上面还胡乱刻了些镂空花纹，一点也不大气。”徐挽礼把盒子放回架子上，兀自摇摇头，“既然兄台你看上了，我也不好夺人所爱呀。”
　　“这扳指好就好在它小，而且上面可不是胡乱刻的花纹。”旁边的伙计有些急，被晾在一边的另一个瞅着徐挽礼信口开河的样子，一下子想起来他就是那天跟在纪唯身边那个不懂装懂的讨厌的小厮。那伙计心下冷笑一声，走过来开口道，“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这上面刻的可是福禄寿喜四个大字，用的是镂空的工艺！”伙计伸手把盒子盖上，堆了个笑脸转头对黑衫男子，“俞少爷，对这枚扳指可还满意？大师兄做了两个月也就做出这么一枚，可容不得有些人随意评论，像是买得起似的。”
　　伙计阴阳怪气的话语刺得徐挽礼满心不舒服，“好你个小伙计，竟敢瞧不起我家少爷？我家少爷要买什么没有，非得稀罕你这破扳指么。”
　　“哟，那这是破扳指，你倒说说你要买什么呀！”伙计心中认定徐挽礼是来捣乱的，况且那天纪唯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多亲密，指不定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心中十分不屑。
　　“你！”徐挽礼瞪着眼睛，又不能真的要伙计把最好最贵的拿出来全买了去，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反击，只在表面做出剑拔弩张的样子，其实心里没了底气。

　　“你……是不是叫什么进宝？”旁边观战的黑衫男子突然开了口，打破了徐挽礼和伙计之间的紧张气氛。
　　徐挽礼皱起眉头看向男子，他还记得自己从前在徐家孤儿院的时候名字是叫徐进宝，可是这个名字很久没人叫过了。
　　那男子朗目星眉，此时唇角弯弯，正灼灼的看着自己，“你是那个进宝吗？我是俞修呀！”
　　徐挽礼努力想了想，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么个人啊。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及不能用真名的教诲，徐挽礼摇摇头，认真的说，“不是的，我叫徐旺财，在纪府当差呢，先生怕是认错人了。”
　　其实俞修当年也是在徐家孤儿院呆过一段时间的。那年他跟他父亲回上海探亲，不小心在街头走散了，又不小心被徐爷爷当成孤儿捡回去了。当时他跟徐挽礼走的最近，有着分馒头共米汤的交情。不过半年后便被俞老爷辗转找到给接走了。也不怪徐挽礼不记得，他那时年幼，很多事情都已经没了印象，俞修就算比他大三岁，也只记得个大概。
　　“这家的伙计太讨人厌了，不买了不买了。”徐挽礼背着手，带着不满的神情走出去，待出了门便一溜烟跑了。
　　“俞少爷认得他？”伙计哼了一声，见俞修对着徐挽礼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忍不住开口问。
　　“让我想起一个故人，兴许只是长得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