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岸》赫尔岑

5、在路上 准备要回家

　　整个路面上几乎没有车经过,公路盘旋在山腰上向远方纵深而去，看不清楚路的尽头是在哪里。大雨过后，远处的山峰上笼罩着层层浓重的白雾，山上的树木刚被雨水冲刷，树叶显得更加翠绿干净了。
　　一阵山风吹来，林小雨的身子却没有像电影里的鬼魂一般被风吹起来，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看不出来和常人有什么不同。离开出事的地方顺着公路朝前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两个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没有一丝焦距。
　　拐过了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两条岔路，都没有路标，不知道是通往哪里的。林小雨站在岔路口中间顿住脚，一路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焦急，突然想到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一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在她小的时候，父母一直在外地打工，她便由爷爷奶奶带着，后来爷爷奶奶由于年纪大了相继离世，也到了该上初中的时候了，父母便把她接到了自己打工的乌山。
　　家里的条件慢慢好起来了，可能是从小没有长在父母身边的缘故，林小雨总觉得自己在父母面前不能像别的小孩在父母面前可以随意撒娇一般，可以说是有点生分，而且她的爸爸妈妈也不像别人家的爸爸妈妈一般对孩子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每次她回家都是面对冰冷冷的房间，也没有热乎的饭菜，也许是爸妈工作太忙了了缘故了，林小雨总之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和父母再怎么生分，也阻挡不知浓浓的血脉之情。早上走之前给家里打过电话了，现在天已经快黑了，看她一直没有回家，不知道妈妈现在有多着急。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经知道自己出事的消息了，要是知道自己出事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有多么难过。
　　不行，要赶紧回家去。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后，林小雨整个人都好像被重新注入了光彩一样，有了一点点活力。
　　一直以来思绪都属于漠然之中，脑子里思绪万千，完全理不出头绪来，所以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现在终于知道自己首要的任务就是赶紧回家，虽然可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好歹能看一下父母。
　　两条路看起来没有什么差别，连路两旁的树好像都长得一样，不知道这两条路分别是通向哪里去的。
　　林小雨蹲在岔路口中间，想等着要是有人经过，好向人家打探一下去乌山该走哪一条路。
　　不知都已经等了多久，还是没有看见一个来往的行人。
　　“难倒做了鬼就看不见人了？”林小雨自言自语道，可随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自己和邻居的几个小孩从小没事的时候，就在哪个小伙伴家里看地方台转播的港台电影，自己可是看着香港的那些鬼片长大的，而且她只听说过人看不见鬼，从来还没有听说过鬼是看不见人的。
　　但是自己等了这么久还没看见一个人是怎么回事？以前回家坐从江城到乌山的大巴，也没见一路上这么荒凉啊，都怪自己从来不记路，从这条路上都经过了那么多次了，搞得现在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在等人的过程中，林小雨把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都捋了一遍。首先便是和阿华做的相同的梦，梦醒后便看见自己所乘坐的大巴车上的车载电视上显示着这辆车出车祸的消息，然后就真的出车祸了。
　　想不通的地方真是太多了，还没有死但是自己的死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上了新闻，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真的死掉了？
　　自从事发后一直以来情绪只有震惊，此时才感受到深深的悲伤朝自己袭来，控制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甚至自己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死了？
　　林小雨越想越觉得委屈，蹲在地上的身子抽搐着，呜咽声随着抽搐的身子断断续续地从嘴里出来。
　　地上的抽泣声慢慢停了下来，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幕笼罩下来一片黑暗，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等到哭累了，林小雨便在这一片黑暗中也渐渐沉睡了过去。一片黑暗中，就连树叶向东的声音都没有，显得如此安静。
　　当一缕阳光穿过层层树叶照在地上蜷缩在一处的身子上时，林小雨动了动脑袋从胳膊里挣扎着爬起来，由于蹲的时间太长了，还没等身子站直腿便一抽朝一边跌倒过去，那一边正好是昨日下雨积起来了一个小水潭，只听见“啪叽”一声，接着便是林小雨哭爹喊娘的叫喊声。
　　真是一倒霉一大早都不让人消停。
　　还没等林小雨从泥潭里爬起来，远处传来了一阵牛的哞叫声，伴随着牛就叫听见了车轱辘在地上吱吱悠悠的声音。
　　听见声音，林小雨便开始激动了，打昨天到刚才什么活物都没见过，这回终于能见到活物了。不禁喜从心来。
　　“有人来了吗？”林小雨扯着嗓子向远处喊了一声，只听见车轱辘的声音一顿，停了几秒钟又吱吱悠悠响了起来。
　　林小雨喊完就又马上后悔了，赶紧捂住嘴巴来。好不容易才碰见一个人来，要是刚才那一嗓子喊出来的是鬼叫，还不把来人吓跑了，四处环顾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周围却只有树和草，便赶紧钻进了一旁的草堆里去了。
　　身边的草上还沾着露水，虽然说自己已经成了鬼了，但还是觉得身上湿湿的不舒服。这牛车怎么这么慢。
　　等了很久，吱吱悠悠的车轱辘声音才慢慢靠近了，从草缝里看见一只大黑牛拉着一辆看起来年代已经很久远的木头做成的架子车过来。牛车上坐着一个看起来经历的年代也很久远的老人，老人牵着大黑牛身上的缰绳，车架子上面搁了几个袋子，袋子装着类似大米之类的东西，好像还有蔬菜。
　　老人拉着缰绳还没有指挥，大黑牛就自动朝左边的路上走了过去，老人赞许的点着头看着大黑牛憨厚的笑着，他没看见一旁的草堆动了几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大黑牛却突然变得焦躁起来了，从老人手里挣开了缰绳，四只蹄子不安的窜动，向前跑去。见大黑牛如此，老人赶紧跳下车来追上大黑牛，抓住拴在大黑牛脖子上的缰绳，不停地抚摸着牛头安抚着大黑牛，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着什么。
　　林小雨此时已经坐在牛车上了，老人的目光朝她这个方位看过来，林小雨一惊，正准备从车上跳下去，却只见老人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目光一扫而过。
　　大黑牛在老人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很久之后，等安抚好大黑牛后，老人没有上牛车，可能怕黑牛不受控制，老人拉着缰绳牵着黑牛从左边的路上退了出来，走上了岔路的右边那条路上。
　　坐在牛车上，看着车上的几个袋子，老人可能是要去哪个地方卖这些大米蔬菜的，一到人多的地方，便可以找到车站之类的东西，就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样的话就可以回家了。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看来应该没有人能看到自己，这样一来不管做什么，行动就会更方便一点了，想到这里不禁觉得阴霾一扫而过，心情就像是今天的天气一样，阳光就像直直注入心底一般。虽然还有一点点苦涩，可只是一闪而过。
　　林小雨靠在一袋大米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此时还是不要辜负这样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