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岸》赫尔岑

6、淡水镇 莫名其妙来

　　老人牵着大黑牛不紧不慢的在小路上走着，安静的山林中偶尔响起几声鸟的鸣叫，微风吹拂着树叶，完全感受不到夏日的焦躁，伴随着身子下木制的车轱辘吱吱悠悠的声音，疲倦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向她袭来，林小雨靠在一个装着大米的麻袋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的意识就模糊了。
　　睡梦中只听见周围一阵吵杂声，慢慢睁开眼睛来，朝四周环顾了一圈，却发现自己现在像是在一个街道上，依然是躺在牛车的木架子上，装米的几个麻袋也在，可是那只大黑牛和赶着大黑牛的老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却先于意识做了行动。林小雨猛然起身，从车上跳了下去。
　　眼前有一个白玉做成的门楼，上面刻着‘淡水镇’三个字。四下里张望一番，便从门楼走进去到街道上去了。
　　街道两旁的房子都是模仿古代建筑物而建造出来的，大多都作为商铺来使用，有客栈有当铺，路边上小摊上卖着的小物件也都和看古装剧里的东西很相像。还好路上不时有几个穿着很时尚的小姑娘从街上走过，要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被大黑牛拉到拍古装片的片场了。
　　抱着一线希望尝试着问了几个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路人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丝毫不做理会。看来这些人都看不见自己呀，林小雨喃喃道，心里却不免有了些许失落，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没有实体轻飘飘的一直游荡下去？
　　在街旁随便找了一家店铺坐到门口的石凳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知道此时该做些什么。
　　街角有一个挑着担子卖糖果的大妈，担子上零零散散摆了很多五颜六色的糖果，花花绿绿的吸引的林小雨挪不开眼睛。还记得小时候每次赶集看到这些糖果都会缠着爷爷给自己买，爷爷也总是乐呵呵的笑着给她各种口味的都买一些，爷爷拉着她的手走在路上，两个人吃着那些糖果就好像就是吃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快乐一般。想到这里林小雨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再也没有人给自己买过这些东西，即使现在有人给她买，她也未必能吃到了。
　　算了，还是看路人吧，好歹还能分散注意力。林小雨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下来，不让自己再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
　　街道拐角处走过来一个男人，穿着白短袖浅色牛仔裤，干干净净的黑色短发，让这个夏天看起来也清爽了起来，五官也同样是干干净净，锋利的眉毛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是一块玄冰般深沉冰冷，正在看这双眼睛的林小雨就像是真的感受到了一块冰，一股清凉从头顶注入，心里烦躁的情绪瞬间被压制住了。古人说的没错，原来看帅哥确实是可以降火滴。
　　看着黑色短发，林小雨的眼睛都直了，当然这也不能说明是林小雨好色，毕竟她是一只有着正常欲望的女鬼嘛！
　　黑色短发走在路上，像是感受不到头顶毒辣的太阳一般，步伐不急不缓。经过卖糖果的小摊时步子一顿，都朝前走了几步却又突然转过身来，在小摊上停下来。
　　离得太远了，林小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看见卖糖果的大妈按照黑色短发挑选意见，娴熟的扯开袋子往里面装了各种口味的糖果，一边笑着询问些什么，只见黑色短发摇摇头。
　　接过大妈找回的几张零钱，黑色短发不经意的朝着林小雨坐着的地方淡淡的扫了一眼，提着手里的袋子就走了。
　　突然一下，林小雨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刚才那一眼好像是在看自己？难倒黑色短发能看见自己？
　　自从出了车祸的这几天内，好像没有人可以看见自己，好吧，其实她也并没有遇见几个人。来到这个镇子后，走在路上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是可以直接穿过她的身体，林小雨还观察了一下，她站在别人面前，别人都是看着眼前的空气，眼睛轻飘飘没有定点，不管她怎么大声说话都没有人理会自己。
　　可是黑色短发刚才看过来的眼神却不是只在看着眼前的空气，就好像他的面前确切的站着一个人，不，不能说是人，好像他的眼前确实是有一个物体，所以他眼神是有实际焦距的。
　　看着黑色短发提着袋子离去的身影，林小雨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跟在男子身后，还生怕被发现，远远地尾随在他身后。
　　看来黑色短发对这个镇子好像很熟悉一般，自由地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有好几次林小雨都差点跟丢了。
　　黑色短发走在前面在巷子里突然拐了一个弯，还没等看清，整个人已经不见了。林小雨愣在了原地，喘了好几口气，缓过神来才赶紧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本来苍白的鬼脸在太阳底下这一折腾更是变得苍白了，额头上的刘海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林小雨扶着眼前的这堵墙，青色的砖块垒起的墙身可能是年岁已久了，缝隙中中出很多墨绿色的苔藓，由于小巷子里湿气较重，林小雨按着手底下的苔藓，像是能滴出水一般。黑色短发明明前几秒还在自己眼前的，看着他拐进了这个巷子，怎么一进来就只看见了这堵墙，那个人呢？
　　想不出来所以然，像她这样鬼鬼祟祟跟在别人身后也不是怎么光明正大，可能早都被发现了吧，懊悔的在头上揉了几把，看着眼前苔藓丛生的青色砖墙，林小雨趴在上面，一丝丝凉意袭来，不由得舒服的眯上了眼睛。要是自己胆子大一点，刚才直接和黑色短发说话是不是就不会把他跟丢了？现在想来自己跟踪人家这一举动真是愚蠢的一塌糊涂，脑子这么不够用，活该都二十几岁了还没有谈过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