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岸》赫尔岑

3、车祸1 不同时间

　　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汽车才会到站，她们两人此时的心情就像此刻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想把注意力分散开。
　　“接下来为大家插播进来一条紧急新闻，有群众反映：北京时间11：47分从江城开往乌山的一辆大巴车发生意外撞到道路旁边的山崖上，由于最近阴雨不断山顶有石头脱落砸中了这辆车，车上载有有大量人员，目前伤亡状况不明，接下来请看现场人员传来视频信息……”
　　汽车上的车载电视突然播出了这条新闻，阿华看见后赶紧用手拽了拽一旁的林小雨说道：“上面好像说是从江城开往乌山的车！”
　　一旁的林小雨也开始紧张起来，两个人的注意力此时全部凝聚到电视上，电视画面显示：阴雨绵绵，路上还有积水，一辆土黄色的大巴车侧翻在地，地上滚落着一些大石头，乘客的随身物品也散落在地上，有一些群众自愿加入查看伤员的队伍，救护人员也已经赶到，此时公安交警部门在安排现场疏散工作，不断有乘客被从车里抬出……
　　有位女子被从侧翻的大巴车里抬出，女子头部出血导致整个面部都已被血染红，看不清她的容貌，该女子胸前一颗淡蓝色的石头在画面中一闪而过，还没等仔细看清已经切换至下一个镜头。
　　“小雨… 你… 有没有觉得…那个女的很眼熟啊？”阿华打着哆嗦，声音颤抖着问道。
　　林小雨定定看着屏幕没有吭声，一只手不自觉得抬起来摸到脖子上一根红线绑着的石头上，那颗石头是淡蓝色的椭圆形状，晶莹剔透，蓝的没有一丝杂质。这颗石头是林小雨小的时候她爷爷送给她的，她已经记不起来是爷爷什么时候给她的石头，只是好像是有记忆以来都一直戴着的。
　　“小雨？小雨？”
　　“……啊……恩…..怎么了？”听见阿华叫她，林小雨才回过神来。
　　“你有没有觉得那辆车也很眼熟呀？”阿华此时的脸色煞白，她想起来早上在还车站上车前自己看着这辆大巴车对林小雨说过‘你不觉得咱们每次回去坐的都是这辆屎黄色的车么？’这句话。
　　“现在几点了？”林小雨问。
　　“11：40了”。
　　“你的时间是不是不准，你看电视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明明是12:00啊？”说着便一把把手机从阿华的手里夺了过去。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1:40，“你的是不是手机坏掉了？”说着便把那个手机后盖打开把电池取了出来又重新启动开机。
　　“看那”，林小雨顺着阿华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是司机驾驶室，驾驶室顶端的电子表显示的时间是11:41。林小雨反复确认驾驶室上的电子表显示的的时间与自己手里手机上的时间，对了好几遍，才承认阿华手机上的时间是准的。可是电视里刚才播出的时间分明比现在她们正在经历的时间快了几分钟，两个人都懵了，这会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要不让司机停车我们先下车吧！”阿华建议。
　　“刚才你是不是也看见我了？”
　　“……很可能是我看错了，那个女的满头都是血，根本看不清楚脸……”
　　新闻已经播完了，已经进入了广告时间。
　　“我们过去让司机赶快停车，要快点下去，不然就来不及了”，阿华拉着林小雨从座位上起来，朝司机驾驶时走去。
　　“停下停下，这是司机驾驶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们有啥事啊？”还没等走到跟前驾驶室里出来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乘务员将她们两个拦了下来。
　　“能让司机停车吗，我们必须要下车”阿华说。
　　“你谁啊，想下车就让司机停车？不好意思，我们这规定只能到站停车。”说完女司机连她们看都不看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姐，我们是真有事呢，能不能通融一下呀！”见乘务员如此说来阿华的脸瞬间挤成一朵花冲她笑着说。
　　此时的每分每秒都是异常珍贵的，女乘务员没有回应，阿华看着林小雨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就给冒了出来。
　　“你没看新闻吗？这车出车祸了！”阿华朝她吼道。
　　“车祸？”女乘务员瞬间变了脸色说道：“你这是咒谁呢，车上还有这么多人你就敢诅咒这车出车祸？”
　　“…….”
　　听见吵闹声，车上很多乘客都醒来了，只见两个小姑娘与乘务员发生了争执，又听见车祸什么的，不清醒的也清醒了。
　　“刚才电视上播出了一条新闻，说是11:47咱们乘坐的这辆车发生了车祸，有人死有人伤，她满头是血被送上救护车了……”阿华带着哭腔指着林小雨说道，整个车厢突然安静下来了，只能听见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一秒，两秒，两秒后整个平静的车厢就像是被投入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林小雨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看见那些乘客嘴巴一张一合，一合一张，她看向阿华，只见阿华满脸眼泪悲伤地回望着她。
　　车上的乘客这时像疯了一般，有人要求司机马上停车;有人在那里咒骂林小雨和阿华;有人在一旁指着她们骂疯子;还有人笑着在看笑话。
　　本就狭小的空间里突然多出这么多嘈杂的声音，气氛越显得压抑不堪。
　　“都别吵了，”林小雨突然喊道，“虽然你们都不相信，其实连我们两个都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两个的确是看新闻时看到有一则报道在说这辆车出事了，现在11:44了，离新闻上报道的时间还有三分钟，如果大家都想活着的话就赶紧下车，我们还有时间，再迟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林小雨举起手机好让别人看清现在的时间，一边用手抹掉阿华脸上的眼泪。
　　车上的乘客都看着这两个小姑娘，想确定她们是不是在玩弄自己，慢慢开始有人开始赞同她们的说法了，纷纷要求司机停车。
　　女乘务员还是坚持说长途汽车只能到站才能停车，临时停车是不符合规定的。双方各持己见，僵持不下。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阿华拉着林小雨朝汽车车门走去，过道上的人太多了，很难挤过去。此时车上一部分人已经按捺不住了，见乘务员不开门便开始采用强硬手段，只见几个年轻小伙子踩着座位冲向了司机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