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岸》赫尔岑

2、相同的梦

　　“什么？你也做过这个梦？”听见阿华这样说，林小雨情绪一激动差点从大巴车的座椅上蹦起来。
　　“嘘”，阿华赶紧朝林小雨比划让她声音小一点。“那是前阵子放假还在家里的时候，晚上我都睡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听见什么声音，一下就醒来了，准备把拿手机过来看时间，但是手伸过去却碰到了架子床的栏杆，当时就在想我这是在家里，床的旁边不就是桌子，怎么手会碰到栏杆呢？难道是我爸怕我滚下床刚给我安的？也没记得他提起过啊。况且我分明记得睡觉前上床的时候没有看见任何栏杆。”说着若有深意地看着林小雨，被这一看林小雨不禁觉得一阵凉意涌上心头，也许是空调凉风开的太大了，便抬手把头顶的空调关了。
　　“当时以为是睡觉睡糊涂了，人还在学校呢自己却以为都回家了，也没怎么在意。那时也就是凌晨三四点吧，想着天还早还能再睡一觉，就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才睡了一会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在拆食品包装袋的声音。就想着可能是陈洁半夜饿了下床偷吃零嘴了。她这样也不是一两次了，你晚上睡的那么迟应该也都知道，她那么瘦，还整天嚷嚷着要减肥，又老在半夜起来偷吃……”
　　“哎哎哎，说重点好不好！”
　　“然后我就没管她就又睡了。”
　　“后来呢？”
　　阿华突然不吭声了。
　　“怎么了你倒是说呀，一停一顿是要吓死人的好不好”。被她这样吊着胃口林小雨有点急躁了。
　　“别急别急，这是要给你一个缓冲的过程，等会你要淡定一点啊!”
　　事情是这样的，阿华被地上那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搞得心情比较烦躁，过了很久都睡不着，于是就爬起来朝底下说：“陈洁，你该吃够了吧，吃够了就赶紧上床上躺着去，你拆薯片袋子的声音也太响了……”只见靠近宿舍门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黑影子蹲在地上缩成一团，身体不停地抖动着，听见阿华声音后那个黑影子微微一顿，便停止抖动，不动弹了。
　　见此阿华又躺下来，就在快要睡着时只听见一阵“嘿嘿嘿……嘿嘿嘿……嘚嘚……嘿嘿……”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持续了好几分钟，阿华自然是睡不着的，被吵醒后的心情比较烦躁，都是一个宿舍的，她也不能去骂陈洁，只得静静忍耐了一会。想等没有声音吵了再睡一个回笼觉，可是时间都过去很久了，那个声音还是一直持续响着。被这样一吵此时的阿华完全醒了，“既然都睡不着了我就这样躺床上还不如下床去看陈洁在底下究竟是在玩什么，她不睡觉玩的那么开心，我也去和她一块玩吧。”她说。
　　听到这里林小雨的脸在一瞬间由白变黑再由黑变白。
　　阿华忽略掉她的脸色又接着说；“从床上爬起来为了不被陈洁发现我就尽力不弄出声响来，但是下床时床还是响了，你也知道咱们学校那个床吧，架子焊的真不怎么稳。那个黑影子听见声音后就不动弹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嘚嘚……嘿嘿……”的声音也就停下来了。我就想着可能是陈洁已经知道我下来要和她一块玩，她想要捉弄我才不动弹了。就慢慢朝它走过去，快要走近了我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陈洁一天虽然很能吃，但体重也就八十来斤，可是地上缩着的那一堆那玩意看起来那么大，而且觉得黑不溜秋软软的一大坨。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仔细看来有点像咱们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大狒狒，这时候我就有点怂了。你想啊，大半夜的我爬下床就看见了这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我想不只是我吧，其他人遇见这谁恐怕都惊呆了。当时就想要么把你叫起来给我做伴，好歹人多有照应，你虽然没用但最起码是活的，起来了还能给我壮胆啊，但是叫了好几声你都没有醒。”说道这里阿华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停下来不说了，林小雨也没有催她。只是拉着她的手安抚她。
　　过了一会脸色缓和过来她接着说：“当时也许是太害怕，恐惧过头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怕了，就拼命给自己壮胆，于是安慰自己，陈洁平日里也是一个特别能玩的人，可能是知道我下床了才她故意蹲在那不动弹想来吓唬我，于是就试着叫她，‘陈洁’？我刚叫出这个名字来，地上那个东西就慢慢把头转了过来，宿舍很黑，看不清是什么东西，还好走廊里的灯是开着的，光线顺着门顶的窗子照了下来，只见一张煞白的大脸，眼睛冷冰冰地盯着我，在冲我笑，一张大嘴巴都扯到耳朵根了。”
　　阿华紧紧攥着林小雨的手，两人交握的掌心里已经渗出了汗，“然后那个东西就站起了，像个成年男人那么高，，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见它过来了我就一直往后缩，顺手把身边凡是能拿起来的东西都拿起来朝它扔了过去，只是这些杯子盆子之类的根本就对它没有任何攻击力，眼看它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随手抓起一个羽毛球拍朝它的头打了过去，可是羽毛球拍又折断了，没有任何防备，它越靠越近，越近嘴巴咧开的弧度越大，嘴巴越来越大……”说到此处便在开始自己脸上比划那个嘴巴的形状。
　　“那后来呢?”听到这里，林小雨已经说不出来别的话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阿华。听她讲的这些，想起来在自己梦中出现的那张诡异的大脸，竟然和阿华做的梦是如此相似。
　　“我就尖叫着说‘不要啊’，就醒过来了，睁开眼睛一看却是躺在家里的床上，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可是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本来我是想说的，不过你每天都睡那么晚，要是讲给你听了你有阴影了晚上不就更睡不着了！”
　　车窗外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雨水汇合成很多股细细的水流从车窗玻璃上流下来，外面的风景也模糊的看不清了。
　　车载电视上正在直播午间新闻，可能是由于路途太漫长，旅客都很辛苦的缘故，车上很多乘客都已经睡觉了，没睡觉的也大都在低头玩手机，只能听见汽车的发动声以及很轻的新闻主播播报新闻的声音。
　　两个人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相同的梦境。
　　“可能只是个巧合吧，咱们俩整天都在一块，看见的东西做的事基本上都一样，相互之间难免互相影响……”林小雨说。
　　“我也不想吓唬你，如果说只是我或者只是你做梦梦见了这个情景，这倒真没什么，就只当是做了一个噩梦，可是咱们两个做的这个梦几乎是一样的，我们的价值观再怎么相似也不至于连做梦梦见的鬼都长一样吧，而且嘴扯都得那么大！！”说着便扯着自己的嘴冲着林小雨做起了鬼脸。
　　“都给你说了多少次让你平常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看你脑子又开始抽了不是。”林小雨说着就把阿华做鬼脸的手从脸上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