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岸》赫尔岑

13、步入正轨 一直没有说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风了，淡水河岸路边的树在烈风的吹动下枝叶犹如狂舞一般，河岸边的院子里某一个房间的门此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影子蹑手蹑脚地从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的缝隙中朝外面钻出去，等到身子完全出去后，才轻轻回身关了门，穿过走廊，如同鬼魅一般轻飘飘朝后院飘去。
　　后院里的路灯只开了一盏，影子站在原地来回走动了好几圈才像是突然下定决心，穿过院子朝前走去。
　　与此同时，后院某一个房间里十几台显示屏上同时出现了同一个画面，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皱着眉头静看着画面上原地打转的影子，叫过来站在一旁站着的的黑衣少年，：“你去把门上的禁制都开了，把那些符咒也撤下来，那个屋子她应该也找不到，其他东西也就无所谓了。”
　　“要是万一她发现了的话该怎么做？”黑衣少年颔首问道。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借力转过身来，将他拽到显示屏前，指着屏幕上显示的画面，不满道：“你觉得她这样的能够发现什么？”
　　看着画面里的内容，黑衣少年的眉毛也不自觉地也皱了起来，实在是不忍直视下去只好点头退出了房间。
　　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男子扶额，终于还是起身走出屋子。

　　走廊上没有开灯，借着院子里幽暗的光线，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贴在墙上蠕动着。
　　叶先生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动几下，压制下想要骂人的的冲动，待他走上前去，只见墙上的影子依然维持着监视画面里的动作，整个人贴在走廊的墙壁上，像是壁虎一般贴着墙皮朝前一寸一寸的移动，眼睛正视前方，不时调整视线四处打量，始终都没有转过头来看背后，显然对于背后站着的人的来到没有任何知觉。
　　鬼魂一般不都是很灵敏的吗，叶先生不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迟钝的，问：“好看吗？”
　　听见有人问话，林小雨想也没想便脱口道：“这也没什么好看的，他们还骗我这里是禁地，根本什么都没有嘛！”
　　听她语气中的不满，叶先生不怒反笑，“那看来是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觉得快了……”身子贴着墙朝前又移动了几步，却久久没有听到声音响起，狐疑的转过头去，黑暗中模糊看到一个人影，来人见她终于转过头来，突然拽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墙上扯下来。
　　幽暗的光线下根本看不清抓着她的是谁，听到熟悉的声音觉得来人应该是叶先生，心里一阵慌乱，刚想要逃跑，但拽着她的人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加大了手上力度，拖着她大步朝前走，林小雨挣扎了几下觉得是在做无用功，只好乖乖跟上他的步子。
　　感受到她稳定了下来，叶先生手上放松了手上的力度，带着她穿过几个走廊，进了一个房间。
　　进到屋里后，将她丢在一旁，自顾自坐在了椅子上。
　　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了，林小雨一进入室内便被明亮的点灯刺得睁不开眼，等到稍微适应后，一睁开眼就看到叶先生坐在正对着她的椅子上打量着她，一只手在椅子扶手上敲着，情绪不明。
　　自从来到淡水河岸，叶先生便对她说过，后面院子里不可以进入，但见他们将木人带到后院，却是忍不住想要来看一番。一路上小心翼翼，走路也只敢贴着墙走，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自知理亏，只好低着头一言不发。
　　见叶先生始终没有发问，低着的头稍微抬起来打量屋内的环境。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椅子，墙上挂着一台显示屏，屏幕由很多小格子的组成，每个小格子上的画面都不同上，但是看上去觉得这些画面很是眼熟。像是想到了什么，太过惊讶突然将头抬起来观察着那些画面，失口问道：“你给整个院子都装了监控？”
　　没有听到回复，显然自己这句话是白问了。一想到自己自作聪明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偷偷溜到后院里，没想到全部暴露了，尴尬地脸红了一大片只好转过头去装作是在看监控。
　　叶先生愕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么？但是一想到平日院子里上演的销魂场面以及刚才她贴在墙上行走的怪异姿态，想来她这种人也是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的，却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说吧，”过了好久才说，“你鬼鬼祟祟的是要找什么？”
　　“我刚才不都说……”话还没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低头闭上了嘴。
　　看她像是没有想说下去的意思，叶先生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看着她小小的身子在诺大的房间里缩成一团，显得更加飘忽，压下起伏的情绪，起身朝她走去。
　　觉得有人靠近，抬起头来就看见叶先生站在他身前，神情已没有刚才那般冷清，眼神也柔和起来，只见他说：“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想要来找些什么，只是你要知道，自从那天在淡水镇将你带回来后，我们便不是陌生人了，你需要一个容身之所，而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对你的生前还有什么羁绊，我会帮你找回，可是不是现在。”
　　“我……”
　　“之前我说过后院你不可以进来，只是不想一些事情牵扯到你，我是做什么事情的可能你不是很清楚，但是相处了这么多天，应该也能猜到大概了，这个院子里有很多秘密，不是你可以接受的了的。”他看着屋顶目光沉沉，声音里有一些无可奈何的苍凉之感，“还是之前说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当然，你不问的话我也不会多说。”说罢看着林小雨，等待她开口。
　　确实，林小雨有很多疑问要问出口，之前没有问过，她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叶先生亲口告诉她，可是时间这么久，也没见他提起过。所以她才会这么晚会来被叶先生说成是禁地的后院，虽然说来找木人也是一个原因。她沉默了一瞬便开口道：“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要带我回来，真的只是因为萍水相逢？为什么坐上牛车就到了淡水镇，带我来的老人和牛都消失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看不到我只有你和阿斗可以？你带我回来的途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鬼藤，你是这一带的主人，难倒你不熟悉这里的路？阿斗明明对我一直处于敌视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敌意全部消失了？”一口气将一直存在心头的疑虑都说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叶先生，生怕他认为自己对他的疑虑太多了而产生芥蒂。
　　谁知叶先生只是轻轻一笑，看到他笑了，林小雨的心这才放下来，只听他说：“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在我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天，我还真的以为你是只小白兔，没想到你是只狐狸。”
　　林小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虽然听不出来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带你回来确实不是萍水相逢。”叶先生语气又恢复了凝重，“我是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是让我于某日在淡水镇接回一个女鬼，那个女鬼会帮我解开那个一直困扰我的疑虑。”
　　“给你写信的是谁？”听到事情有了眉目，林小雨连忙打断他问。
　　叶先生皱着眉头，“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一个晚上，正在睡梦中被阿斗叫醒，他给了我一封信信，说是有个人把信放在门口就走了，我让他调开监控，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帽子遮住了他的整个脸，只见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搁下信就走了。”
　　“那那封信在哪里？”
　　“已经被处置掉了”叶先生转过头说道，声音有一抹不自然。
　　林小雨忽略掉，继续问道：“信上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之前我帮过他一个忙，如今只是想还我一个人情，别的就没有多说。”
　　“那你就只是听来路不明的一个人一句话就把我带回来了？”林小雨满脸惊愕，“也不怕我和他串通好了有什么阴谋来谋害你？”
　　“我从不觉得你有什么能力能够谋害我。”叶先生不屑道，语气里满是自信。
　　自尊心受到了极大挫败，张牙舞爪地朝他扑去，手一碰到叶先生的身体，就变成透明空气一般，就从他身体里穿过去了。
　　林小雨恨恨地看着叶先生，“那让我猜猜，阿斗一定也认为这是一个陷阱，不让你去，但是你却坚持要去找我，所以那天的鬼藤都是阿斗放出来的，但是他没有想到，你是很坚定的要带我回来，然后帮我对付鬼藤，他赶到后见我没有事情，而你与鬼藤搏斗时受到了伤害，所以他的神色才不自然，而你对他的态度也很是恶略。”
　　叶先生转过头去没有回复，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这一番话，直接避开了她的这个话题。林小雨想到多日以来的相处中，阿斗对她还是不错的，不免觉得失言，懊悔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