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岸》赫尔岑

11、木人 梦中的怪物

　　假装是在翻身，将身子朝床的里侧稍微移动了几寸，没想到怀里的小身子竟像膏药一般粘在她身体上，不管她怎么移动都会随着她的动作而动，反而靠的她更近一点。
　　心底闪过一丝厌恶，湿漉漉的身体贴着自己还将整个床铺都浸湿了。林小雨心下的惊恐此时已化作为冷静，直觉告诉她这个小人并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照叶先生所说，他和阿斗只是假装离开，埋伏在屋子附近，等到这个东西出现后他们就会进来，只要再等一会，自己就可以摆脱这个湿乎乎的东西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此刻的每一秒对于她的身心来说都是极大的煎熬。所以当听到物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旁边躺着的小人很明显也听见了响动，环在她脖子上的手突然就松开了，想要溜走。
　　不知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勇气，林小雨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冰冷身体，小人挣扎着要从她手里逃脱，她反而抓的愈紧，在缠斗的过程中，忘记了叶先生的嘱托，一直没睁开的眼睛此时却突然睁开了。
　　两双眼睛对视着，一时间他们两个都没有动弹，林小雨怔怔看着面前的小人，一张巨大的人脸，人脸上的眼睛诡异地盯着她，一张大嘴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在脸上蔓延开来，一直向耳朵的位置延伸而去。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一股凉意迅速在整个身体里膨胀着，想要叫人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张不开嘴。说不上来是怎么一种感觉，手悠悠的垂下去，像是忘记了前几秒还想抓住眼前这个‘小人’似的，愣愣的坐在床上，任凭‘小人’轻松地从她手中挣脱，拖着两条水痕。从床边向门外逃去。
　　呆看着‘小人’的身子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响起了追逐声，紧接着就见到叶先生进到屋内，待走到她跟前时，定睛打量了她许久，见她无事，便在她耳边大声说着什么，她只能看见叶先生的嘴巴一动一动的，却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叶先生进门后看到林小雨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不知怎的心里涌起些许惆怅，竟后悔将她一个人留在屋里，作为诱饵引猎物上钩，解释了半天，才发现她什么都没有听进去。许久后听见几声惨叫，想必阿斗已经将它制服了，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安抚眼前惊吓过度的林小雨，便在床边坐下，将她的身子缓缓靠在自己身上。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阵阵体温，这才缓过神来。
　　很久之后阿斗才进来，身上有水滴落下来，依稀可见打斗的痕迹。在看到两人相拥的身子后步子一僵，收回了快到嘴边的话，沉默的站在一旁。
　　见此情景，林小雨才发觉自己还倚靠在叶先生怀里，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不着痕迹的将身子移开，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响起：“那是什么东西？”，想了一瞬又说道：“我出事前就在梦里见到过它。”
　　“木人。”阿斗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传开，只是简单地回答了她的提问便没有了下文。
　　“木人？”脑子里搜索了好几圈，她只听说过木头人，又问道：“木人又是什么东西？”
　　阿斗看向叶先生，看着叶先生点头他才继续说下去，“这是一门邪术，是由施术者将生者的灵魂用术法转移到雕刻成人形的木头上，生者在失去灵魂后只剩下一具驱壳，如同行尸走肉般活在世上，而木人体内被注入了灵魂，便像常人一般可以思考和行动，但是这个术法对于施术者的能力要求极为严格，很少有人能操纵这种术法。”突然停了下来，眉头轻皱，思考了一会才有补充说道，“传闻在很多年前，西域皇室里的的女人为了争夺皇上宠爱，重金寻觅灵力感强的术士，将对手的灵魂牵引至木人上，从此对手便由自己掌控，以此来争夺皇上的亲睐，可是……”
　　看林小雨听得兴趣正浓，叶先生轻嗤道：“你该不会也想学这招吧？”
　　不满阿斗的话就这样被打断，林小雨恨恨的说：“我现在这个鬼样子，连对象都没有，能和谁争宠？”两人听此皆是一笑，将被木人出现带来的紧张气氛一扫而过，然而听到接下来林小雨口中的话后，两人却皆是一惊，只见她正色道：“在我出事前，在梦里也见过这个木人，”眼神却是飘渺的，没有半点神采。
　　自从将林小雨带回来后，从来没有听过她将过去的事情，叶先生也没有问过，此时见她这样说，才追问下去。
　　将出事前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珊珊道来，由于疑惑林小雨的表情此时全是迷茫，时隔多日，再回忆起来已经有些许恍惚，思及此便是对过往不再执着了。
　　叶先生本想出言安慰，但当看到林小雨满脸云淡风轻，想来她是真的不在乎了，不由得放下心来。
　　“你是说和你一起的那个人也做过那个梦？”迟疑了许久阿斗才轻声问道，见林小雨微点了下头，声音里满是疑惑：“照你所说她伤的并不严重……”
　　“你把那个木人放在哪了？”叶先生突然打断他的话，不着痕迹的向他使了个眼色。
　　林小雨在一旁并没有看见两人的小动作，见叶先生询问，便没有在意阿斗话语中的疑惑，她也想知道那个‘木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几分钟后，阿斗拖着一个木头雕成的小人走进屋子，在他进门的那一刻起，林小雨慌忙用手挡住了眼睛，却在指间流出了一条缝隙，顺着指间的缝隙朝外看去，此刻的木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真真实实的‘木头人’，狰狞的面目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木头雕成的身子躺在地上。
　　见到地上的木人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这不是就是？”话刚出口，就被自己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叶先生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不是什么？”见林小雨脸上尽是尴尬，“不就是你抓住的那条大鱼么？”
　　“咳咳，都过去了还说它干啥，”眼波微动，这木人不应该是在河里吗？看他们两人的表现好像早都知道了一样，抓住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指着面前的两人声音里皆是愠气,“你们是不是早都知道了？”
　　阿斗不自然地将身子转过去，叶先生抬头瞅着屋顶，满脸‘今天月色真好’的感叹。
　　“你们这也太过分了！”林小雨气结，“还说是玩个游戏，你们两个大男人这样吓我，这样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