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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正文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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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青史:九龙逐鹿录
寒武纪年,诺亚九州大陆横亘天地,东陆六国如璀璨星辰错落,而青国永夜王朝,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颗。国都风之城,矗立于苍莽林海之畔,城墙由千年古木雕琢而成,青碧色的纹路蜿蜒如活物,日夜吞吐着天地间的清灵之气。城中最高处,是生命之树玉树城堡,枝叶繁茂如华盖,遮蔽了半座城池,艾尔缪拉城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将这座王朝的鼎盛与神秘,尽数铺展。
青帝风御宇,是永夜王朝的主宰。他身着一袭流云纹青袍,袍角绣着曼陀罗蛇图腾,那青蛇栩栩如生,似要破袍而出。他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世人皆称他为风帝、夜帝,更有传言说,他是黑暗之父厄德诺斯、蛇夫王座盘古大帝、佛国曼陀罗蛇王子昆吾龙帝……无数尊号加身,却掩不住他眼底深处那抹属于青蛇的冷冽与孤高。他的本真图腾是曼陀罗青蛇,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让六国诸侯莫敢不从。
月照皇后风怡情,是青帝此生唯一的挚爱。她原是玉兔月姬茜茜公主,百花仙子转世,佛界白色曼陀罗华公主。她常穿一袭粉红色罗裙,裙摆绣着玉兔捣药的图案,走动时如花瓣纷飞。她生得眉目如画,肌肤莹白似雪,一双杏眼含着秋水般的温柔,笑起来时,颊边的梨涡能漾开满城春色。她的本真图腾是柔骨魅兔,性情温婉却坚韧,嫁与青帝后,诞下五子一女。可谁也未曾料到,这六次生育耗尽了她的心血,待最后一个女儿呱呱坠地,她便香消玉殒,葬于玉树城堡之下。
青帝的后宫,从来都不缺美人。青后兴云夫人,来自西漠云荒,一身青衫,图腾是振翅欲飞的青鸟,她行事干练,眉眼间带着三分英气,是朝堂上不容忽视的力量;楚妃楚歆,是明国江南水族王女,一袭白裙胜雪,图腾是灵动的白蛇,她温婉娴静,说话时吴侬软语,如春风拂柳;漓贵妃漓清郡主,是雪国魅族厉青王之女,同样喜穿白衣,图腾是机警的白鼠,她眉眼细长,带着几分媚态,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南海蛇族公主螭绾,人称蛇美人,一袭黑色蕾丝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图腾是阴鸷的黑蛇,她眼波流转间,尽是妖娆与狠戾。
风怡情留下的六个孩子,是青国最尊贵的血脉。大儿子风涧澈,二儿子风湛瑜,三儿子风溪恩,四儿子风熠烁,五儿子风如意,还有排行老二的女儿——姬子蓝公主风倩白。只是,这看似尊贵的皇子公主之身,却成了日后永夜王朝血雨腥风的开端。
一、冰帝归来:狸猫换太子的权谋悲歌
东宫的琉璃殿,常年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太子风涧澈,身着天蓝色锦袍,袍上绣着混沌兽图腾,那四不像的神兽,恰如他前半生的颠沛流离。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冷冽。他便是冰帝,是青国宫廷那场“狸猫换太子”阴谋的受害者。
出生那日,后宫暗流涌动,青后兴云夫人与楚妃楚歆联手,欲将他这个嫡长子换成宫女的弃婴,以夺嫡位。危急关头,是叶将军叶琳琅拼死将他救出,送往太湖梨茗岛隐姓埋名隐居。
梨茗岛的日子,是风涧澈此生最温暖的记忆。岛上烟波浩渺,芦苇丛生,他与叶琳琅的女儿叶萦一同长大。叶萦,便是后来的旸公主,她身着墨绿色拖曳长裙,裙角绣着蓝皮鼠图腾,肌肤莹润,眉眼灵动,笑起来时,像极了岛上初升的朝阳。
“澈哥哥,你看这荷花,开得真好。”少女叶萦提着裙摆,蹲在湖边,指尖拂过粉色的花瓣。
风涧澈坐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萦儿喜欢,我便将这整片湖的荷花都摘来送你。”
那时的他,还不是什么太子,只是一个流落民间的少年,而叶萦,是他唯一的光。他们在梨树下练字,在湖边垂钓,在月光下说着悄悄话,约定此生永不分离。
可命运的轮盘,终究不会停留在温柔乡。青帝察觉当年的阴谋,派人寻回了风涧澈。离别那日,梨茗岛的雨下得淅淅沥沥。叶萦拉着他的衣袖,泪眼婆娑:“澈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娶我。”
风涧澈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等我,我定会八抬大轿,迎你入宫。”
可这一去,便是数年。风涧澈回到风之城,坐上了太子之位,却发现朝堂远比他想象的复杂。青后兴云夫人和楚妃虎视眈眈,几位弟弟也各有野心,他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而叶萦,为了助他夺位,迫不得已嫁给了颜国景帝景泰。那一日,颜国西京景谷的红妆十里,叶萦身着大红嫁衣,却哭得撕心裂肺。她成了青芜宫的冷后,眉眼间的灵动被冰封,只余下满身的疏离。
风涧澈得知消息时,正站在东宫的露台,望着颜国的方向。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尽数化为冰冷的恨意。“景泰,叶琳琅,你们欠我的,欠萦儿的,我必百倍奉还。”
他开始布局。他化名赶考,一路披荆斩棘,成了颜国古都西京景谷的状元郎。他假意对颜国土族羽然公主晴柔倾心,引得摄政王端睿亲王的注意。端睿亲王早有谋反之心,见风涧澈才华横溢,便将他引为心腹。
“状元郎才华出众,若肯助本王一臂之力,他日事成,本王定封你为丞相。”端睿亲王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拉拢。
风涧澈躬身行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面上却恭敬无比:“亲王厚爱,臣敢不效犬马之劳。”
数月后,颜国景帝景泰病重,咳血不止。风涧澈与端睿亲王里应外合,发动宫廷政变。宫门外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映红了半边天。景泰躺在龙床上,气息奄奄,指着风涧澈,气得说不出话:“你……你这个逆贼!”
风涧澈缓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景帝,你夺我挚爱,占我颜国,今日之祸,是你咎由自取。”
话音未落,宫外传来一声惨叫——端睿亲王被乱箭射死。风涧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睿亲王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用完便弃,这便是权谋的残酷。
政变成功,叶萦一袭凤袍,立于朝堂之上,成了颜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王,号月璃女王,宇宙间人称月光女王。她望着下方俯首称臣的百官,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风涧澈身上。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声轻叹。
不久后,叶萦让位容妃宁荣夫人之子颜武帝,随风涧澈回到青国。风涧澈借她之力,扫清朝堂障碍,诛杀楚妃、漓贵妃党羽,最终坐稳青国君主之位,称冰帝,统治东亚。
可登上巅峰的他,却发现自己与叶萦之间,隔了万水千山。
那日,玉树城堡的月光格外清冷。叶萦身着墨绿色长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风涧澈走到她身后,想伸手抱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萦儿,”他声音沙哑,“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叶萦转过身,眼底一片平静,没有了当年的欢喜,只有淡淡的疲惫:“澈哥哥,你赢了天下,可我们……再也回不去梨茗岛了。”
风涧澈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她眼底的疏离,才明白,这场权谋的胜利,是以失去挚爱为代价。
此后,他坐拥万里江山,却成了孤家寡人。他常常独自站在东宫露台,望着太湖的方向,手中紧握着一片当年梨茗岛的荷叶,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冰帝之名,响彻九州,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输掉了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二、湛王悲歌:党争漩涡里的血色残阳
二皇子风湛瑜,喜穿湛蓝色衣袍,袍上绣着五爪金龙图腾,他生得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他的本真图腾是龙,性情刚烈,野心勃勃,自小便认定,太子之位本就该是他的。
他娶了丞相千乾坤的次女芊芊为妃。芊芊,人称通灵妃,一袭白衣胜雪,图腾是温顺的白羊,她性情温婉,知书达理,嫁与风湛瑜后,便一心辅佐夫君。
“王爷,朝堂凶险,太子势大,我们不如收敛锋芒,以求自保。”芊芊坐在梳妆台前,为风湛瑜梳理着长发,声音轻柔。
风湛瑜一把拂开她的手,眼底满是不甘:“收敛锋芒?凭什么?他风涧澈不过是个流落民间的弃子,凭什么坐在太子之位上?我乃嫡子,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却带着几分癫狂。芊芊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风湛瑜开始结党营私,与丞相千乾坤联手,在朝堂上处处与风涧澈作对。他拉拢武将,收买文官,一时间,朝堂之上分为两派,党争愈演愈烈。风之城的天空,渐渐被血色笼罩。
青帝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召风湛瑜入宫,立于玉树城堡的露台,望着下方的城池。
“瑜儿,”青帝的声音带着疲惫,“你与涧澈,皆是朕的骨肉,何苦自相残杀?”
风湛瑜躬身行礼,语气却带着不甘:“父皇,儿臣并非自相残杀,只是不愿见这江山落入外人之手。”
“外人?”青帝冷笑一声,“他是你亲哥哥,何来外人之说?”
父子二人不欢而散。风湛瑜出宫时,天色已晚,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他望着东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风涧澈的眼中。风涧澈登基为冰帝后,第一件事,便是清算党羽。
那日,禁军包围了湛王府。风湛瑜身着湛蓝色锦袍,手持长剑,立于王府门前,面色冷峻。
“风涧澈!你敢弑弟?”他怒喝一声,声音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宫门处,风涧澈一袭冰蓝色龙袍,缓步走出,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湛王,你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证确凿,朕岂能饶你?”
芊芊哭着跑出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冰帝饶命!王爷他只是一时糊涂,求您饶他一命!”
风涧澈看都未看她一眼,挥了挥手:“赐毒酒一杯,湛王府满门抄斩。”
禁军上前,将毒酒递到风湛瑜面前。风湛瑜看着那杯毒酒,又看着风涧澈冰冷的面容,突然放声大笑。
“风涧澈!你赢了!可你记住,你今日弑弟,他日,必遭天谴!”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毒酒入喉,剧痛袭来,他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目光死死地盯着风涧澈,直至最后一丝气息消散。
芊芊看着夫君惨死,心如刀绞,她猛地起身,撞向身旁的石柱,血溅当场。
残阳如血,洒满了湛王府的每一个角落。昔日繁华的府邸,瞬间沦为人间炼狱。风涧澈站在血泊之中,面无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三、恩王归隐:琉璃洲畔的生死相随
三皇子风溪恩,是皇子中最温和的一个。他常穿一袭白衣,袍上绣着白鼠图腾,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他的性情淡泊,无心皇权,自小便喜欢山水之间的悠然。
他娶了白王白璧瑕嫡女白蒹葭为妃。白蒹葭同样喜穿白衣,图腾是白鼠,她生得娇弱,眉眼如画,却自幼体弱多病,一阵风便能吹倒。
风溪恩对她宠爱有加。风之城的春日,桃花盛开,他便抱着她坐在桃树下,为她读诗;夏日,荷花满湖,他便划着小船,带她采莲;秋日,枫叶似火,他便牵着她的手,漫步林间;冬日,白雪皑皑,他便为她暖手,煮一壶热茶。
“恩郎,”白蒹葭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此生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风溪恩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葭儿,有你在侧,我此生无憾。”
朝堂上的血雨腥风,似乎从未波及到这对璧人。风溪恩看着大哥与二哥斗得你死我活,只觉得心累。他主动向青帝请辞,求一封封地,远离这皇城的纷争。
青帝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溪恩,你当真愿意放弃这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风溪恩躬身行礼,语气坚定:“父皇,儿臣无心皇权,只愿与爱妃相守一生,山水为伴,足矣。”
青帝叹了口气,准了他的请求,将琉璃洲封给了他。
琉璃洲是个世外桃源,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风溪恩与白蒹葭在这里建了一座茅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种满院的鲜花,养几只鸡鸭,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可好景不长,白蒹葭的身体越来越差。那日,春雨绵绵,白蒹葭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如纸。
“恩郎,”她拉着风溪恩的手,气息微弱,“我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
风溪恩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葭儿,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白蒹葭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浅笑:“能与你相守三年,我已满足。你要好好活下去,找一个能陪你到老的人……”
话未说完,她的手便垂了下去,永远闭上了眼睛。
风溪恩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在雨中哭了一夜。他将她葬在琉璃洲畔的桃花树下,日日守在墓前,以泪洗面。他为她写了无数的诗,每一首都浸满了思念。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溪恩相思成疾,身体日渐消瘦。终于,在一个桃花盛开的春日,他躺在白蒹葭的墓旁,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琉璃洲的风,轻轻吹过,卷起漫天桃花,似在为这对生死相随的恋人,奏响一曲最温柔的挽歌。
四、兽王陨落:落星渊的忠魂悲歌
四皇子风熠烁,是青国的战神。他常穿一袭红色战袍,袍上绣着曼陀罗蛇图腾,与青帝的图腾一脉相承。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一股铁血之气。他的本真图腾是蛇,性情勇猛,重情重义,掌中握着青国大半兵权,人称兽王。
他娶了离镜天蛇族灵巫女清彤为妃,清彤封号赤王,一袭红色长裙,图腾是龙,她聪慧果敢,能掐会算,是风熠烁的左膀右臂。
“王爷,太子势单力薄,湛王虎视眈眈,我们当助太子一臂之力。”清彤站在军帐中,看着沙盘上的局势,语气坚定。
风熠烁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赞同:“太子乃嫡长,名正言顺。湛王野心勃勃,若他登基,青国必乱。我风熠烁,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自此,风熠烁便成了风涧澈最坚实的后盾。他率领大军,平定边境叛乱,为风涧澈稳定后方;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为风涧澈拉拢人心。
风涧澈登基为冰帝后,对风熠烁感激涕零:“四弟,朕能有今日,全靠你鼎力相助。他日,朕必与你共享这万里江山。”
风熠烁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青国国泰民安,冰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功高震主,从来都是君臣大忌。风熠烁手握兵权,威望日盛,渐渐引起了风涧澈的忌惮。朝堂之上,有人开始进谗言,说风熠烁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风涧澈起初不信,可流言蜚语,如跗骨之蛆,渐渐啃噬着他的心。他开始疏远风熠烁,收回他手中的兵权,派他去镇守最偏远的落星渊。
落星渊,是青国的边疆,常年风沙漫天,匪患猖獗。风熠烁带着残兵,驻守于此,心中满是委屈,却从未有过二心。
清彤看着他日渐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王爷,冰帝疑心于你,我们不如就此归隐,远离这是非之地。”
风熠烁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忠诚:“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乃青国皇子,镇守边疆,是我的职责。”
不久后,匪患大举进攻落星渊。敌军数倍于己,风熠烁率领残兵,浴血奋战。战场上,他一袭红袍染血,手中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杀得敌军闻风丧胆。
可终究寡不敌众。一支冷箭,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倒在血泊之中,望着青国的方向,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冰帝……青国……无恙……”
他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风沙之中。清彤抱着他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消息传回风之城,风涧澈站在东宫露台,望着落星渊的方向,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他眼底满是悔恨,却再也无法挽回那个忠心耿耿的弟弟。
落星渊的风沙,掩埋了兽王的忠魂,也掩埋了一段君臣兄弟的情谊。
北风卷着碎雪抽打离镜天的结界时,赤王圣巫女玲珑即王妃清彤正对着青铜镜梳理长发。素白巫袍的袖口沾着未化的雪粒,银线绣的符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镜中女子曾有瀑般青丝,此刻却如雪原初绽的霜花,从发根到发梢皆是触目惊心的白。
“王妃,京中来人了。”侍女青禾的声音带着颤音,掀开的毡帘卷进刺骨寒风。玲珑握着桃木梳的手猛地收紧,梳齿在发丝间卡住——三个月前风熠烁出征时,她亲手为他束发,玄色发带尾端还系着她求来的平安符。
传讯兵跪在冰阶下,铁甲上的血污已冻成紫黑色:“兽王……于北凉关力战而亡,遗体……已寻回。”
玲珑看着铜镜里自己骤然失色的脸,那双曾映着神兽蓝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结了冰的深潭。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风熠烁的模样:玄色蟒纹战袍,腰悬兽首刀,站在宫门外的雪地里朝她笑,说“待我斩了敌首,便带你去漠北看极光”。那时他剑眉飞扬,星目如炬,哪里有半分赴死的模样?
“他答应过我的。”她轻声说,声音像碎裂的冰棱。青禾想扶她,却被她挥开。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离镜天的雪比京城的更烈,鹅毛般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的山林已成雪原,唯有灵蛇族栖息的暖泉还冒着热气,氤氲的白雾中,几条赤练蛇不安地盘踞在石上。
“备车,我要去风之城。”玲珑突然说。青禾惊道:“您忘了兽王的嘱托?他说若有不测,让您守好离镜天……”
“他回不来了,我总得去接他。”玲珑打断她,伸手抚上镜中白发。指尖触到的冰凉让她猛地一颤——昨夜她还在梦中为他缝制护心符,醒来时枕边却落满霜雪般的发丝。原来心碎到极致,真的会一夜白头。
她换上那件风熠烁送的赤金镶边巫袍,腰间系着他猎获的白狐尾,缓步走出殿门。灵蛇族的族人跪了一地,为首的长老捧上蛇形权杖:“圣巫女,离镜天需要您。”
玲珑接过权杖,杖头的红宝石在雪中流转着血色光芒。她望着京城的方向,那里曾有她的夫君,她的战场,她的家。如今只剩一座空城,和一个战死的传说。
“告诉风之城,”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兽王妃清彤,已于昨夜病逝。”
说罢转身走进风雪深处,白狐尾在身后划出决绝的弧线。离镜天的结界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将京城的风雪与记忆,永远隔绝在外。
五、意王圈禁:雾隐泽的余生囚笼
五皇子风如意,是皇子中最懦弱的一个。他常穿一袭白衣,袍上绣着玉兔图腾,与母亲风怡情的图腾一脉相承。他生得眉清目秀,却性格怯懦,毫无主见,凡事都依赖二哥风湛瑜。
他娶了韩伊伊为妃,韩伊伊一袭蓝裙,图腾是兔,她性情活泼,却奈何夫君懦弱,只能徒叹奈何。
“王爷,湛王野心太大,我们还是离他远些好。”韩伊伊坐在窗前,为风如意缝补着衣袍,声音轻柔。
风如意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依赖:“二哥待我最好,他不会害我的。跟着二哥,才有出路。”
韩伊伊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早已被风湛瑜牢牢掌控。
风湛瑜谋反,风如意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他的阵营。他以为,跟着二哥,便能一步登天,封侯拜相。可他从未想过,这场谋反,会以怎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湛王府被灭门的消息传来,风如意吓得面无人色,瘫倒在地。
“王爷,我们快去向冰帝请罪吧!”韩伊伊扶起他,声音急切。
风如意六神无主,只能跟着韩伊伊,跪在冰帝面前,磕头如捣蒜。
“皇兄!臣弟知错了!臣弟是被二哥蛊惑的!求皇兄饶命!”
风涧澈看着他那副懦弱的模样,眼底满是鄙夷。他本想将他一并处死,可念及母亲风怡情的情面,终究还是留了他一命。
“风如意,你勾结湛王,意图谋反,罪无可赦。朕念及兄弟之情,不杀你,废你爵位,终生圈禁雾隐泽。”
雾隐泽,是青国最荒凉的地方,常年弥漫着瘴气,荒无人烟。风如意与韩伊伊被送往此地,住在一间破旧的茅屋里。
昔日的皇子,如今成了阶下囚。风如意整日唉声叹气,怨天尤人。韩伊伊看着他,心中满是失望,却又无可奈何。
“王爷,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好好活下去,总比死了强。”
风如意却瞪了她一眼,语气怨毒:“都是你!若不是你当初劝我,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韩伊伊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看着眼前这个懦弱无能的男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雾隐泽的瘴气,日复一日地侵蚀着风如意的身体和意志。他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度过了余生,至死,都未能再踏回风之城一步。
六、霖王短命:皇城叛乱的刀下亡魂
六皇子风雨霖,是明国江南水族王女楚妃楚歆之子。他常穿一袭青袍,袍上绣着青蛇图腾,眉眼间与青帝有几分相似。他性情急躁,却胸无大志,靠着母亲的关系,在朝堂上谋了个闲职。
他娶了吴仁青后为妃,人称明妃,一袭明黄色衣裙,图腾是蜈蚣,她野心勃勃,一心想让夫君登上皇位。
“王爷,你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凭什么风涧澈能当皇帝?我们也该争一争!”明妃坐在镜前,描着眉,语气带着蛊惑。
风雨霖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畏惧:“冰帝势大,我们斗不过他的。”
明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般懦弱,如何成大事?”
紫宸殿的龙涎香还未散尽,风雨霖的指尖已触到了冰冷的剑刃。他穿着常日里那件青色蟒纹袍,袍角绣着的青蛇图腾在烛火下蜿蜒游动,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三日前父皇驾崩时,灵堂的白幡还在风中飘曳,今日他便要身着龙袍,接受百官朝拜。
“陛下,吉时到了。”内侍监尖细的声音刺破殿内的沉寂。风雨霖望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那双继承自楚妃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阴翳。他想起昨夜母妃楚歆托人送来的密信,字迹潦草:“西漠云氏异动,当心青后。”
青后兴云夫人,那个总穿着深青色宫装的女人,她的鸟图腾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太和殿的金砖冷得刺骨。风雨霖踩着百官的朝服下摆走上丹陛,玄色龙袍沉重得像裹着铅。他看见青后站在东侧,明黄色衣裙上的金线绣着百足蜈蚣,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而她身侧那个穿银甲的少年——云睿少将,正用淬了毒的眼神盯着他的后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风雨霖突然听见金属断裂的轻响。他猛地转身,看见云睿的长剑已刺穿了自己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龙袍上的十二章纹。
“为什么?”他抓住云睿的衣领,青蛇图腾在他掌心发烫。云睿冷笑:“青后说,你这半水族的血脉,不配坐青国的龙椅。”
风雨霖倒在龙椅前时,看见青后兴云夫人缓缓走向自己,明黄色裙摆扫过他淌血的手指。她弯腰,用涂着蔻丹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霖儿,你该学学你父皇,懂得放权。”
坤宁宫的更漏敲了三下。明妃沈清澜抱着襁褓中的风霁月,躲在雕花衣柜里瑟瑟发抖。外面传来侍卫的惨叫和火光爆裂的声响——那是她安排的死士在拖延时间。
“娘娘,该走了!”贴身侍女锦书撞开柜门,发髻散乱,“暗卫已备好大车,从密道直通城外。”
明妃沈清澜最后看了一眼铜镜,镜中女子鬓发狼藉,明黄色宫装被三岁孩童的吐奶濡湿了一片。她曾是江南望族沈家的嫡女,嫁入皇家三年,连霖王的面都没见过几次。而三年前是青后以“为皇室绵延子嗣”为由,将她塞进霖王的寝宫。
“他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沈清澜喃喃自语,指尖触到霖王送她的唯一礼物——一枚青蛇玉佩。那夜他醉着闯进来,将玉佩塞进她手心,说“若有危险,去城西找水族暗桩”。
锦书拉着她钻进密道。潮湿的砖石上,几具暗卫的尸体还在淌血。沈清澜捂住风霁月的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这孩子生下来便有青色胎记,像极了霖王袍上的蛇纹。
“娘娘,您看!”锦书突然指向远处。皇城的方向火光冲天,太和殿的琉璃顶在烈焰中崩塌,像一头垂死的巨兽。沈清澜闭上眼,泪水砸在风霁月的襁褓上:“霖王……臣妾带你儿子走了。”
城外的芦苇荡在月光下泛着银白。明妃沈清澜换乘了一辆运煤的大车,车夫是水族暗桩假扮的,腰间挂着和霖王同款的青蛇玉佩。
“娘娘,往南走是水乡,往北是漠北……”车夫低声问。明妃沈清澜望着怀中的风霁月,孩子突然睁开眼,那双眼睛竟和霖王一样,是幽邃的青黑色。
“去离镜天。”她轻声说,“那里有灵蛇族,能护住他。”
大车碾过结霜的土路,沈清澜掀起车帘一角。皇城的火光已变成天边的一抹红霞,青后兴云夫人此刻大概正坐在龙椅上,用霖王的血祭她的恶鸟图腾。
她从发髻上拔下金簪,划破手指,将血滴在风霁月的胎记上。那青色蛇纹瞬间亮起,发出微弱的蓝光。
“风霁月,”明妃沈清澜吻着儿子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梦呓,“记住,你是青国的太子。总有一天,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大车消失在晨雾中时,离镜天的雪又开始下了。玲珑站在山巅,看着那抹移动的黑影,怀中的青蛇权杖突然发烫。她想起昨夜的星象——紫微星黯淡,而北方升起一颗将星,伴蛇纹而生。
“圣巫女,要截住吗?”长老问。玲珑摇头,望着襁褓中那双青黑色的眼睛:“让他进来。青国的债,该由青国的人来还。”
那一年,云睿少将冷哼一声,手起刀落,斩下了林帝风雨霖的头颅。
这位刚继位不久的林帝,连龙椅都未曾坐热,便成了皇城叛乱的刀下亡魂。京都风之城的天空,又添了一抹血色。
七、雪王子归隐:碧落东海的清茶淡饭
七皇子风前落,是雪国魅族厉青王之女漓贵妃漓清郡主之子。他的身世,注定了他的颠沛流离。雪国覆灭,漓清郡主被青帝一夜宠幸,怀上了他。他七岁之前,一直与母亲寄居在宫外,无名无分,受尽了冷眼。
雪国覆灭那日,隔心殿的琉璃瓦在烈火中噼啪作响。曦华女皇站在丹陛上,玄狐裘被火焰吞噬成灰烬,手中的冰晶权杖却依旧散发着刺骨寒气。殿外传来族人的惨叫,青国铁骑的铁蹄踏碎了雪国百年不化的冰层,将肺部感染热病的老弱病残赶进冰湖。
“厉青!你这个叛徒!”曦华女皇的声音嘶哑如破旧风箱,她看着那个穿青国将军甲胄的弟弟,他身后跟着青帝风御宇——那个传说中能召唤九头蛇的男人。厉青别过脸,金冠上的雪国图腾被鲜血染红:“姐姐,降了吧,青国能治好热病。”
“用全族的命换吗?”曦华突然笑了,笑声震落殿顶的积雪,“告诉风御宇,雪国女皇,宁为玉碎。”她举起权杖刺向心口,冰晶碎裂的瞬间,整座隔心殿轰然坍塌,漫天飞雪混着火星,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青帝风御宇站在废墟前,玄色龙袍下摆沾着雪水。他踢开一块焦木,看见雪堆里蜷缩着个穿粉袄的少女——厉青王的女儿漓清,正用冻得发紫的手护住怀中的药罐。“陛下,这是厉将军的女儿。”侍卫低声道。青帝风御宇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少女的眼睛像雪国的冰泉,淬着恨却不敢流泪。
“多大了?”他问。漓清咬着唇不答,直到青帝风御宇的剑挑飞她的发簪,才颤抖着说:“十三。”
那晚,雪国的残雪映着青国军营的篝火。漓清被士兵拖进风御宇的帐篷时,还攥着半块烤红薯——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青帝风御宇的手指划过她冻裂的脚踝,冷笑道:“厉青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七年后的青国风之城,漓清站在永巷的槐树下,看着穿锦袍的小世子们用金丸砸流浪猫。她的儿子风前落缩在她身后,补丁摞补丁的夹袄里藏着半块干硬的麦饼。
“那不是雪国余孽吗?”有人嗤笑,“听说她连个名分都没有,还是厉叛国贼的女儿。”
风前落突然冲出去,用麦饼砸向说话的小世子:“不许骂我娘!”那孩子摔在地上,金丸滚进阴沟。漓清慌忙将儿子拽回来,死死捂住他的嘴。她看着不远处走来的青后仪仗,明黄色衣裙刺得她眼睛生疼——当年青帝风御宇宠幸她一夜后便再未召见,若不是她怀了龙胎,早就被扔进浣衣局了。
“娘,我们为什么不住宫里?”风前落的声音闷闷的,他的小手冻得通红,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捡煤渣时沾的黑灰。漓清蹲下来,将儿子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等前落长大了,娘就带你回家。”可她连雪国在哪儿都快忘了,只记得隔心殿的火,和母亲塞给她的红薯。
直到那夜,青帝风御宇突然驾临永巷。他看着漓清鬓边的稍许白发,和缩在床底发抖的风前落,突然说:“晋封漓清为贵妃,风前落为亦琛世子。”漓清愣住,看见风御宇腰间挂着的冰晶挂坠——那是曦华女皇权杖上的碎片。
青国世子风前落十九岁那年,娶了北亚诺德王朝金族白国昼王室第一女王陛下斯坦芙公主金芙儿金蕖千里芙幽,尊称金星圣母上苍莲姬。婚礼那日,金族的车队从皇城门口排到朱雀大街,公主的璀璨金衣在日光下泛着流光,裙摆上绣着的金莲花图腾,据说能净化一切邪祟。
“亦琛世子,”金芙儿用银质小刀切开烤乳猪,金眸里带着倨傲,“听说你七岁才进皇城?”风前落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杯沿的冰碴硌进掌心——他想起永巷的槐树,和那些砸在他身上的烂菜叶。
“公主说笑了。”他扯出个僵硬的笑,“青国虽不比北亚富有,倒也容得下我母子。”
后来,风前落成了受世人敬仰的太皇北极紫薇大帝。他坐在北溟圣域的龙椅上,看着殿下跪着的文武百官,雪色龙袍上绣着雪国的冰晶纹。身侧站着两位皇贵妃:紫薇夫人握着他当年藏麦饼的小布袋,梅君的发间别着漓清临终前绣的雪莲花。
“陛下,北亚诺德王朝求见。”内侍监低声道。风前落掀起眼皮,看见金芙儿站在殿外,依旧穿着璀璨金衣,只是金莲花图腾已黯淡无光。
“不必了。”风前落打断她,指尖划过龙椅扶手上的裂痕——那是他当年用石头砸的。“雪国的债,青国的孽,都该了结了。”
他起身走向殿外,紫薇夫人和梅君紧随其后。宫外的槐花开了,纷纷扬扬落在玄色龙袍上,像极了当年雪国的那场灰烬雪。风前落想起七岁那年,母亲把他藏在柴堆里,自己被小世子们的金丸砸得头破血流,却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出声。
“娘,我回家了。”他轻声说,风吹起他的衣袂,身后是万里江山,身前是两世风霜。
他常穿一袭白色金丝纹绣龙袍,袍上绣着极鼠图腾,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与孤傲。他便是雪王子,玥公子,世人皆称他为风之子。
七岁那年,他终于随母亲入宫,封为青国世子。可宫中的生活,并未给他带来多少温暖。其他皇子欺辱他是“亡国奴”的儿子,处处排挤他。他只能默默忍受,将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读书的动力。
他娶了北亚诺德王朝金族白国昼王室第一女王斯坦芙公主千里芙幽为妃。千里芙幽一袭璀璨金衣,图腾是金莲花,她高贵典雅,聪慧过人,却与风前落性情不合。
婚后的日子,充满了争吵。千里芙幽向往权力,而风前落却淡泊名利。
“风前落!你是青国世子,怎能如此不思进取?”千里芙幽怒视着他,声音尖锐。
风前落放下手中的书卷,眼底满是疲惫:“芙幽,权力于我,如浮云般虚无。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最终,只能分道扬镳。
风前落对这皇城,彻底失去了念想。他辞去世子之位,带着养女冰公主冰雅泉,隐居碧落东海沿岸的迷雾森林外滩。
他们建了一间茅屋,开垦了一片菜地。每日,风前落种地浇菜,冰雅泉在一旁嬉戏。清茶淡饭,粗布麻衣,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后来,他在中原地带建立了中都墟菲山雪之涯天下第一正义山庄——落梨山庄。他收留了许多流离失所的人,教他们读书识字,习武防身。
他的身侧,有文侍女兼棋女倾如,武侍女司音,还有落梨山庄庄主徐谦相伴。更有三位丹顶鹤王子化作人形,衷一情、衷一怀、衷一愫,常伴他左右,煮茶论道,谈天说地。
风前落站在落梨山庄的露台,望着远方的青山绿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远离了皇城的纷争,守着一方净土,安然度日。
八、乐王软禁:云垂城的醉生梦死
八皇子风行乐,是明国江南水族王女楚妃楚歆的另一个儿子。他常穿一袭黄色衣袍,袍上绣着猴子图腾,生得尖嘴猴腮,性情顽劣,自小便沉迷酒色赌博,是皇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他娶了阿娣为妃,阿娣一袭黑裙,图腾是猴,她与夫君臭味相投,整日里吃喝玩乐,不问世事。
“王爷,今日新开的赌坊,我们去玩玩?”阿娣挽着风行乐的手臂,声音娇嗲。
风行乐眼前一亮,哈哈大笑:“好!今日定要赢个痛快!”
他们整日流连于赌坊、青楼,将王府的钱财挥霍一空。朝堂上的血雨腥风,他们视而不见,只顾着醉生梦死。
风涧澈登基为冰帝后,对这个弟弟,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兴趣。他既无野心,也无威胁,留着他的性命,不过是举手之劳。
“风行乐,你沉迷酒色,败坏皇家名声。朕不杀你,终生软禁云垂城,不得踏出半步。”
云垂城虽富庶,却也是一座囚笼。风行乐与阿娣被软禁于此,依旧我行我素,每日饮酒作乐,赌博□□。
只是,夜深人静时,风行乐望着窗外的明月,偶尔也会生出一丝落寞。他这一生,荒唐度日,从未真正活过。
可这份落寞,很快便被酒精淹没。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继续沉醉在这醉生梦死的日子里,直至生命的尽头。
九、夜王喋血:兵变中的毒计亡魂
九皇子风夜寒,是蛇美人螭绾之子。他生母早逝,由青后兴云夫人抚养长大。他常穿一袭黑色衣袍,袍上绣着九头蛇图腾,面容阴鸷,眉眼间带着一股狠戾之气。他小小年纪便熟读兵书,精通谋略,是皇子中最狠毒的一个,人称最毒老九。
他娶了寒族公主墨鳞漪为妃,墨鳞漪一袭黑色蕾丝长裙,图腾是黑鱼精,她性情狠辣,与风夜寒一拍即合。
夜王府的琉璃灯总透着诡异的红。风夜寒坐在黑檀木书桌后,九头蛇图腾在烛火下扭曲成狰狞的影子。他穿着玄色暗纹锦袍,领口绣着银线蛇鳞,右手把玩着一枚蛇形玉佩——那是母妃螭绾临终前给他的遗物,据说能唤醒血脉中的九头蛇之力。
“人处理干净了?”他头也不抬,声音像淬了冰的毒蛇信子。
墨鳞漪从阴影中走出,黑色蕾丝裙摆在地上拖出细碎声响。她刚从乱葬岗回来,裙摆还沾着未干的泥土,领口的蕾丝却依旧雪白。“放心,”她将一个染血的锦盒推到风夜寒面前,“户部尚书的账本,还有他那通敌的证据,都在里面。”
风夜寒打开锦盒,血腥味混着墨鳞漪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账本上的朱批刺得他眼睛生疼——三个月前,就是这个户部尚书,用“寒族血统不纯”为由,驳回了他请封亲王的奏折。
“他女儿哭喊着求我饶命呢。”墨鳞漪轻笑,指尖划过风夜寒的手背,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像血,“我说,你父亲断我夫君前程时,怎么没想过留条后路?”
风夜寒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他想起第一次见墨鳞漪的场景:寒族送亲的队伍里,她穿着一身黑,站在雪地里像一朵开败的罂粟。那时他以为这不过是父皇安插的眼线,却没想到这个黑鱼精比他更狠——上任吏部侍郎的小妾,就是被她亲手推进冰湖的。
“明日早朝,我要让父皇知道,谁才是他最该倚重的儿子。”风夜寒将锦盒锁进暗格,九头蛇图腾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墨鳞漪突然凑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听说青后那边也动了手,霖王……怕是活不过今夜了。”
风夜寒的眼神骤然变冷:“青后想坐收渔翁之利?”
“她那点心思,瞒不过我水里的眼线。”墨鳞漪从袖中取出一枚蜈蚣形状的毒针,“不过,比起青后,我更担心离镜天的那位。”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玲珑的灵蛇族,最近在漠北边境活动频繁。”
风夜寒起身走到窗边。夜王府的庭院里种满了曼陀罗,黑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远处的宫墙上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声比一声沉闷。
“传令下去,让暗卫盯紧离镜天。”他突然说,“若玲珑敢踏出结界一步,就用这个招待她。”
墨鳞漪看着他手中的蛇形玉佩,突然笑了:“王爷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告诉寒族长老?”
风夜寒转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敢?”
墨鳞漪却不怕,反而舔了舔他的指尖:“我是你的王妃,你的秘密,就是我的命。”她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黑鱼精特有的幽蓝,“何况,帮你夺皇位,我寒族才能水涨船高,不是吗?”
风夜寒松开手,墨鳞漪的下巴已红了一片。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拿起桌上的毒针把玩:“明日早朝,要不要我也去‘旁听’?我倒想看看,户部尚书的夫人哭起来,会不会比吏部侍郎的小妾好看。”
风夜寒看着她眼中的疯狂,突然低笑出声。窗外的曼陀罗在夜风中摇曳,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他知道,从今夜起,青国的天,要变了。
“王爷,太子与湛王相争,正是我们渔翁得利的好时机。”墨鳞漪依偎在风夜寒怀中,声音带着蛊惑。
风夜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满是算计:“不急,让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待时机成熟,我们再出手,一举夺下这江山。”
他表面上依附风湛瑜,暗中却培养自己的势力。他深知,风湛瑜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待用完之日,便是弃子之时。
湛王谋反,风夜寒积极参与,却在暗中布下了无数陷阱。他挑拨湛王与其他党羽的关系,泄露湛王的计划,只为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风涧澈的手段竟如此狠辣。兵变那日,他率领亲信,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却被风涧澈的禁军团团围住。
“风夜寒!你好深的算计!”风涧澈立于阵前,语气冰冷。
风夜寒看着四周的禁军,知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他却毫不畏惧,放声大笑:“风涧澈!我输了!可你记住,这皇权之路,血腥遍地,你终有一日,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倒在血泊之中,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墨鳞漪看着夫君惨死,拔剑冲向禁军,却也被乱刀砍死。
兵变平息,风之城的天空,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是,这场九龙逐鹿的权谋之战,早已让这座王朝,染上了洗不掉的血色。
青国永夜王朝的风之城,依旧矗立在诺亚九州大陆之上。冰帝风涧澈,独坐于玉树城堡的露台,望着万里江山,眼底满是落寞。他赢了天下,却输了所有。
九龙逐鹿,血溅皇城。这场权谋的悲歌,终究在历史的长河中,落下了帷幕。只留下那些或悲或喜,或荣或辱的故事,在风中,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