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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   【旧04】【新05】

      阮程秋开始限制吕素吃辣。
      吕素觉得这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啊,本就不爱搭理她的阿阮现在开始管理她的饮食,虽然言语上多出的无非就是“少吃点儿”“这个不行”“不准吃”一类的,但对话的数量正在以垂直距离增长。可是这个增长的代价是,不能吃辣椒。
      吕素哭啊,撒娇打滚求放过也没用,简直哭晕在厕所。
      那好,明着不行来暗的!
      当着阮程秋的面吕素还是很乖的,好几天能不沾都尽力克制。背着阮程秋时,吕素那叫一个豪迈,憋了几天的劲儿啊,课间直接火速冲刺到小卖部,一口气买了十袋她最爱的辣鱼包,像是要把这几天的份都给补回来一样,心满意足的往嘴里塞,吃的一脸幸福。
      结果放学时就傻了。
      阮程秋用激光一样的眼神盯着她脑门上新冒出的两个包,面无表情地哼笑一声:“吃了什么?”
      吕素哭瞎了。痘痘怎么这么不争气这么不争气!!她真恨不得用手给抠下来掩盖证据。
      阮程秋那眼神冷的,吕素都不敢抬头,就见他的小胖爪子使劲儿一拧书包背带,转身走人了。
      吕素赶紧也抓了书包跑步追上,一路坦白从宽死命认错求各种求饶,得到的回应也只是阮程秋的几声哼哼。
      吕素也是委屈:“我都吃习惯了,哪儿能说戒就戒掉呀……”说到后面声音都小到嗓子眼儿去了。
      这话听的阮程秋也是一愣,他也是讲理的人,心想也是,好几年的饮食习惯哪儿能说改就改。于是倔了半天的背脊终于没那么僵硬了,片刻后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说:“那好……每天都少一点,一天少一点的吃。”
      吕素感激零涕的点头点头点头:“嗯嗯嗯!好好好!一天少一点!”
      阮程秋面对她激动的差点儿扑上来的样子,只能后退一步咳嗽一声。看了看时间,比平时要早,又问:“饿了么?”
      “饿饿饿!吃吃吃!”
      “……”问完真想给自己一嘴巴,这种明知道答案的问题自己为什么要问!
      别看吕素瘦巴巴的,却是典型的吃货,不仅能吃辣,还各种很能吃,随时问她想不想吃东西她都会点头,好像永远都没有吃饱一样,可是那么大的食量却不长肉,着实让人理解不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是强烈的对比。阮程秋胖的跟球一样,吕素却瘦的像竹竿子。
      阮程秋叹气,说:“那走吧,去吃晚饭。”
      吕素高兴的拽着他的手就走:“我要吃上次那家米粉!”
      “可以,但是不能放小米辣。”
      “……”
      等米粉端上来,吕素信守承诺,一颗小米辣都没放,直接拿起旁边白罐子里的辣椒油,一口气倒了三分之一。
      阮程秋扶额,心想,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一天一天慢慢来,一天少一点,慢慢来。
      结果吃了不到一半,吕素突然放下筷子不动了。这是奇观啊,她什么胃口!居然也有吃不下的时候?
      阮程秋抬头一看,就见吕素表情怪异的弓着背,两手慢慢在肚子上收拢。眉头一皱,他问:“怎么了?”
      “肚子……痛……”痛的她说话都有些吃力。那样子真把阮程秋吓着了,赶紧放了筷子绕过来坐旁边扶着,焦急的问:“哪儿痛?胃痛?”
      吕素摇头,这下连话都说不出。
      老板娘听闻这事,赶紧端了碗热汤跑过来,一边询问状况一边说:“才吃了这么会儿就闹肚子,应该不是我们这儿的东西引起的,小姑娘你白天还吃了啥?”
      虽然觉得老板娘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但是她的话不无道理,阮程秋也知道这家伙白天瞒着他偷吃了辣的东西,猜想着是不是那些惹的祸,一面问她:“下午你偷吃了什么?”
      瞒不住了……吕素痛的额头冒汗心里也不忘打个鼓,脑袋垂的更低,耳边再次传来询问的“嗯?”,于是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词:“辣鱼包……”
      果然是这个,阮程秋一边吹了吹面汤喂给她喝,一边脸色不善地问:“痛成这样,你是吃了多少?”
      “……”喝汤喝汤。
      “吃了多少包?”又问了一次。
      “……”继续喝汤。
      “明天我问小卖部的阿姨。”
      “……十包。”说出这个数字吕素就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
      嘭!的一声阮程秋用力把碗往桌上一放,把身后的老板娘都给吓了一跳,接着就听他咬牙切齿的低喊:“吕!素!!”
      “不、不管啦我现在肚子好痛阿阮救我救我救我——!”一头撞进对方怀里,吕素开始各种耍赖,拿头当电钻机一样顶着他的胸口。不管了,总比死要强,阿阮生气好可怕的QAQ!
      阮程秋吐血。
      最后还是老板娘帮了一把,让他们去楼上的房间休息一下,说是不行就去医院,顺便免了这一餐的米粉钱。
      楼上是老板娘他们平时住的地方,相对比较简陋,直接就是一个洗手间和两间内外房,估计平时吃饭看电视就直接在楼下的铺子里解决了。
      吕素也来不及躺着休息,直接跑了两趟厕所,第二次出来的时候人都要虚脱了,僵尸一样走到床边倒下,差点儿没翻白眼。
      阮程秋拿着电话进来时吕素又爬起身来,以为她又要去厕所,他上前扶了一把,结果她摇头说:“床好硬,睡不下去。”
      阮程秋跟着坐下来,立刻就领悟了这句话,他那么有肉的屁股都觉得咯的慌。
      吕素见他坐在旁边,眼睛一亮,翻了个身也不给阮程秋反应的机会,直接就侧过来躺在他腿上,蜷缩着身子心情很好的笑出声:“嘿嘿。”
      “你、你干嘛?!”阮程秋两手高举,人都懵了,这什么情况?!
      吕素抬眼看他,乐呵呵地说:“这个软和!”
      “……”所以拿我当肉垫是么。
      见她一点儿都没表现出不自在的感觉,还舒服的呼了口气闭上眼,阮程秋狠不下心赶走一个病人,只能两手无措地放在两边。
      还没到彻底凉快下来的天,裤子只有薄薄的一条,于是湿湿热热的呼吸吹拂在靠近膝盖的位置,痒痒的烫着。
      吕素轻声说:“我小时候每次生病,我爸爸都让我这么躺着,一边给我讲故事,一边摸我的头发。”说着她突然睁开眼,扭过身抓起背后的那只手,又转过来躺好,然后把那只慌张无措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她说:“就像这样。”
      像是发现了什么,吕素笑起来,因此变得急促的鼻息连续烫着她脸下的那一寸肌肤。
      “阿阮,你的手好热,跟我爸爸的一样呢。”她笑着说,“好喜欢。”
      阮程秋差点儿窒息。
      那瞬间的身体,简直僵硬到麻木。
      “阿阮?”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
      “阿阮……?”
      吕素又一次抬眼望上来,隔着他的指缝。
      他的身后是一扇小窗,渐黑的天色像雾一样覆盖着白日的光,朦胧的光线融化了他发梢的轮廓,他垂眼看着她,隐没着表情。
      “……没什么好说的。”
      “哦。”她点头,又转回去躺好。
      发丝就这么反反复复摩擦着指腹。
      某些又一次熟悉起来的陌生的东西,无知无觉的从那里传递到指尖,一点一点往上侵蚀。

      又躺了会儿吕素便起来了,说是不敢太晚回家,叔叔会发火。可是和老板娘匆匆道谢后没走几步,吕素又弯下腰,说疼。
      这次感觉比刚才还要严重,脸都白了,额头上也开始冒汗。
      阮程秋看不下去了,坚持要她去医院。
      “不去……”吕素抱着肚子蹲在那里,哑着声使劲摇头,“我不要去医院。”那声音近乎哀求。
      阮程秋绷着脸,抿了抿嘴,说:“等我。”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远方。
      吕素仍旧埋着头,因为疼痛变得浑浊的呼吸在腿间扩散,眉头皱在了一块儿,太疼了,疼的她咬牙,可是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心。不去,不去医院。
      那是比疼痛还要可怕的地方。
      ——素素。
      张了嘴,大口的喘息。
      ——素素……
      疼,好疼。一阵又一阵地痉挛,抽搐地疼。
      眼睛闭的那么用力,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素素呀,你怎么又吃那么多辣东西,口味太像我了不好,爸爸就是年轻的时候乱吃东西搞得现在身体不好,不要学爸爸。
      可是怎么办呀,我好喜欢那个味道,那个让我心里都烧起来的热辣辣的味道。我很怕冷的,你知道的。所以我控制不了。
      所以怎么办呢,怎么办呀,你已经不在了,已经……已经没有人……
      “吕素!”
      思绪断掉,吕素怔怔地抬起头,有些呆滞的望着眼前喘成牛一样的少年,胸口都被汗水濡湿了一小块,额发也凌乱不堪。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好像前不久的下雨天也是这样,在自己无助到快要掐伤自己的时候,这个人就出现了,叫着自己的名字,和回忆里的人重叠在一起,又慢慢剥离,恍惚中变得独立而完整。
      “先把药……你怎么哭了?”阮程秋皱着眉蹲下身,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他来回都用跑的,体重的负荷让他双腿发软。
      吕素吸了吸鼻子,茫然地回应:“……药?”
      “对,先吃药,吃了就不疼了。”说着又扶着自己的膝盖吃力地起身,跑回之前的店里要了杯热水,又呼哧呼哧地跑回来,这次蹲的慢了,怕撒了水,吹凉了递给对方后,又从口袋里拆出药片,取了一片递到吕素嘴边,“张嘴。”
      吕素听话的含了药,喂了水咽了下去,整个人还是呆呆的把阮程秋望着。
      明明表情是淡漠的,可言行又透着对她的焦急。
      吕素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想,啊,原来不是没有人。
      阮程秋觉得这人是疼傻了,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消除腿麻,又甩甩脚,最后深吸一口气,背对着吕素蹲下身,说:“上来,我背你。”
      吕素怔忡地望着这个肉肉的背脊,一瞬间又有些恍惚。
      她乖乖地趴上去,感觉到对方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接着立刻分开双腿站稳了身形。然后他开始走,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回家的方向走着。
      肩膀不宽,背也不挺括,可是很柔软,带着安心的热意。
      “阿阮,”吕素环抱着他,“阿阮你真好。”
      上次也这么说。
      阮程秋没说话,默默的慢慢地走着。对他来说这是个体力活,虽然吕素不重,可是自重就够他累的自己,再加个人真心挺不容易。可是男孩子终究是有些爱面子的,自己都说背了,哪儿有再放下来走的道理。
      或许是吃了药,或许是过了痉挛期,吕素觉得肚子没那么疼了,心情也好了起来,圈着他的脖子,两条腿在他腰间来回的晃荡。
      渐黑的天,偶尔有车开过,车灯从远方照射过来,又快速的擦身而过,于是脚下的影子像指针一样,围着自己绕了一个晕染的圈。
      吕素的腿晃呀晃,嘴里也念叨起来。
      “阿阮,阿阮,阿阮……”
      “嗯?”
      “阿阮阿阮阿阮阿阮阿阮……”
      “……”
      “……阮阿阮阿阮阿阮阿阮阿阮……”念得太快连在一起,就像是“软啊软啊”,吕素觉得好贴切,嘿嘿的笑了出来,“阿阮软软的,软软的,软的软的软软的~”后面直接成了哼唱,配合着瞎晃的腿。
      阮程秋无语,决定漠视这个神经病。估计脑子都疼糊涂了,嗯,肯定是这样。
      可惜吕素不干,突然伸手抱着他的脑袋让他转过来看她,他停了脚步疑惑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就见她笑的眯了眼,开心地说:“软软,你是软软。”
      阮程秋皱眉,挣开她的手扭过头:“不准这样叫我。”像什么样,这种名字!
      “那你也可以叫我素素啊!”
      “……”怎么个意思?还带公平交换的?……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吃亏的还是他?
      吕素也不管,又环抱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脸边糯糯地说:“我的软软。”
      阮程秋:“………………”
      ……这、这种名字!才不喜欢!
      .
      “软软,”吕素可怜巴巴地抬头,“一点点也不可以?就一点点?”
      第二天胃刚好,吕素又馋了。
      阮程秋青筋直冒,把辣椒罐子移到他手边,说:“不!可!以!还有,不许叫我软软!”
      “好的,软软。”
      “……”
      然后从此以后,吕素就改不了口了。

      2015年4月23日晚20:22
      (二次修改5月8日晚23:12,父亲大人生日快乐!!)
      阿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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