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 “橘子口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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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素屁股痛了好一阵，那段时间上课的时候各种换坐姿，后来被同学开玩笑说是不是屁股痒啊坐都坐不踏实，吕素也笑嘻嘻地说对啊摔了一跤疼死我了。
感觉距离上一次戴围巾还是不久以前的事，这会儿眼看着脱掉厚实的外套开始换上春季校服。好像上学期间就是这样，因为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起床重复着上课重复着作业和考试又重复着回家睡觉，隐约中已经有些习惯到麻木，于是就这么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吕素坐在后座上抱着阮程秋圆滚滚的肉腰，随着蹬着脚踏板的腿一左一右上下晃动，她侧着头望着天，忍不住感叹道：“好快啊，天气又热起来了，我就要初中毕业了。”
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阮程秋嗯了一声。
车子骑的不快，还算凉爽的风吹的额发立了起来。十字口的绿灯闪动，阮程秋减速然后停下，陆陆续续有别的车辆也停靠在旁边，大多都是学生，三三两两的聊着天或者带着耳机听着歌，踩地的脚尖随着节奏轻轻的点。
“素素。”
“诶！”吕素扭头看着阮程秋的后背，轻轻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肉示意他说。
阮程秋埋头，看着环在腰上纤细的手腕，犹豫着开口：“下学期，我可能……”
可能就走了。
不对，不是可能，是肯定。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阮程秋懊恼地皱眉。他其实有很多的机会，好几次都想说出来，可是每次看到吕素对于新学期又可以和他呆在一栋教学楼里，每天见面又会变得很方便这件事上充满了期待，他就不敢去打破。
他很想小心翼翼地维护她的梦，竭尽所能。
车流开始前进，阮程秋望着绿灯，踩下脚踏板。他说：“我可能教室跟你不在一个走廊上。”
“——诶？？？”吕素惊讶，“为什么呀？”不是高三才单独一层楼么？
“班主任说我可以去特快班，特快班和毕业班在一层楼。”这个是实话，班主任确实有和他谈过这件事，只是那时候还并没有搬家的计划。
吕素倒是特别理解，阿阮那么聪明，跳级都有可能。可是想了想又不甘心，盼了那么久结果还是分的那么开，吕素拿脑袋使劲拱他的后背，地钻子一样转来转去，头发糊了一脑门。
“干嘛呢你？”
“不高兴！”
“不高兴你就顶我？”
“对！”
“……”
周五难得没有晚自习补课，越来越热的天气天也黑的越来越晚，出校门的时候吕素说想吃冰棍，这会儿阮程秋就载着她来了夏天总爱呆的公园，一路骑到那家小卖部门前。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他们了，说好久没见，今天也要冰棍么？阮程秋点点头，一边把车停好。吕素已经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指着冰柜里的东西说：“两根这个！”
“好好好。”老板娘笑呵呵地拿出两根橘子口味的冰棒。
吕素接了过来，拆了包装一口塞嘴里。接着又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看手里的包装塑料纸。
在连续吃了两个夏天的橘子味冰棍后，吕素终于有了疑问：“为什么我们要一直吃这个口味？”
阮程秋接过她手里的另一根，反问：“不是你喜欢的么？”
“诶？我是看你每次都挑这个我就跟着拿的！”
“以前第一次买的时候你就先拿的这个。”
“不对不对！是你指着冰柜里的这个口味问我要不要的？”
“……我只是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反正就是你先指的这个我才选的！然后你每次都选这个我就跟着拿的！”
“……我是看你一直买这个我也懒得换。”
老板娘似乎对他们的争执见怪不怪，还听的乐呵极了，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家小鬼的脑袋。
每一对青梅竹马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而他们就是把彼此的时间耗费在毫无意义又弥足珍贵的并肩行走，以及一根根没有中奖的冰棒棍子里。
真正的亲昵就是，可以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纠结出一百句唇枪舌战你死我活的对白，往往最后都是没有真正的结果。
“反、反正是你！就是因为你！”
“……”
“那我明天要换另外一个口味！”吕素咬着棍子，“哼。”
然后第二天周末两人又来到小卖部，吕素想也没想就对着老板娘说：“两根冰棍！橘子口味~”
正在掏钱的阮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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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的那么凶猛，潮热的气息一夜之间拥挤进狭小的教室，头顶旋转的风扇也改变不了湿热的温度，就连上课的老师也忍不住拿了备课本对着汗津津的脖子扇风。
考试，考试，还有考试。似乎每天都在做着不同的试卷，每一个科任老师都恨不得把全国所有的考题一股脑塞进学生的脑袋里。而这所有的前期准备，只是为了最后那一天的那一场被称之为决定生死的测试，然后你未来的很多年就被这个测试结果的分数带向了不同的方向。
称之为人人平等的社会，却是从小就被各种方式划分着三六九等，一次又一次。
吕素不是有那么高追求的人，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直升本校的高中部。因为并不是所谓的一等院校，学校的政策对于本校学生直升给予了很多的优惠，从分数到价格，降低了很多门槛。
很快，六月月末眼看着来临。这几天吕素被阮程秋强迫着吃了不少甜食，他讲了很多脑力消耗与甜食的关系，吕素听得懵懵懂懂的，只是不明觉厉。
考试时间是月末的最后两个周末，吕素这种缺根筋的人也是紧张的睡不着觉，导致后半夜困的不行睡成死猪。
金亮为了防止万一就跟吕素约好，早上一起走，他家的司机开车一起送他们去考场。
吕素起的晚了早饭也来不及吃，嘴里叼着袋牛奶，左右手各一个鸡蛋，一边狂奔着下楼一边啪啪往脑门上碰了两下把鸡蛋壳撞碎。
去考场的路途还算顺利，省上有特意安排各地区的警察维护交通秩序，虽然阵仗比不上高考。
到了考场后第一时间把教室和座位找到，没想到金亮和她一个教室，吕素感觉就跟吃了颗定心丸一样，明明对答题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但有个熟悉的人坐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在很大程度上让人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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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天的考试，为了不打扰吕素休息，阮程秋头一天并没有去找她，但是第二天到底是有点儿不放心，除了体育，文化课这一块感觉没有哪个科目不是吕素的死穴。大热天的，阮程秋顶着一头汗跑到考场外等待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
夏蝉又开始了漫长的叫嚣，比蜂鸣更尖锐的响彻头顶的大树。阮程秋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再扭头看向门口。提前交卷的仍旧是少数，那些单肩挂着背包放荡不羁的少年，或许未来的路途并不是想要靠这两天的几张纸来决定。
等真正到了结束时刻，人群像冲破瓶盖的汽水，哗啦一下闯了出来，密密麻麻一片人海，霎时又被蜂拥而至的家长包围。阮程秋感觉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寻某个瘦巴巴的家伙有点无望，可他最擅长的不就是等待么。
在眼球都快望的凸出来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想要找的人，距离有点儿远，阮程秋还是叫了一声：“素素！”
吕素在走出考场的时候感受到了传说中的解脱，整个肩膀垮的不像样，金亮都问她要不要扶一把，她摆摆手继续走。
征战了这么久终于结束了战役，士兵想见家人，吕素想见阿阮。出了校门她便想，要是软软能来就好了。
并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打量了一圈人群，身后竟传出她所熟悉的声音，喊了她的名字。
“素素！”
吕素回头，一眼就看见树底下的少年，明明隔了那么远，那一声仍是穿透了嘈杂。吕素高兴的不行，拔腿就奔过去，扑上去一把搂住阮程秋，结果他被汗打湿的衣服贴了她一脸，吕素有点嫌弃的抹了抹，阮程秋无语地弹她脑门。
嫌弃归嫌弃，阮程秋一说走，吕素又跟吊死鬼一样吊他背后耍赖让他背，说自己累死了不想走了。阮程秋瞬间就觉得好像被很多人注目着，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他还是涨红了脸，骂她这么多人看着呢干嘛呢不嫌热啊。
吕素继续死皮赖脸，阮程秋感觉自己就跟背着个麻袋一样举步艰难的走了好久，最后终于是妥协，在已经没有人群簇拥的街道，蹲下身让她上来。
其实还是热的，胸口贴着背脊，滚烫湿热交织在一起，混合着夏日本就潮热的气息。热归热，吕素还是跟死尸一样整个人摊在阮程秋背上，手臂挂在他胸前随着步履摇晃，就算身体慢慢往下滑也不管，反正阿阮会停下来抱紧她的腿弓着背一抖，把她往上移回原位后再继续走。
阮程秋也没有说什么，因为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所以不开口不行了。
他说：“素素。”
“嗯？”吕素闭着眼，懒懒的回应。
阮程秋望着路面斑驳的树影：“素素，我要搬家了。”
2015年7月19日下午15:47
阿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