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难渡》以婳

3、十爷刁难

　　院外遥遥走来一个女子，正是锦心。“清芙姑娘”，穿过花架发现胤祯也在：“十四爷怎么也在这？爷吉祥。”
　　胤祯觑了她一眼，不答反问，“这时候你过来做什么？”
　　“今儿是贵妃最后一日停柩，娘娘让我找格格来清点陪葬物品，内务府正等着呢。”锦心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清芙，见她面色平淡并没有娇羞之色，更加好奇胤祯与她说了什么。
　　“好”，清芙应了一声，回身向胤祯行礼，“奴婢先行告退，爷请自便。”再明白不过的逐客令。
　　在这宫里头哪个不知道十四阿哥是皇帝和德妃的掌中宝，自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胤祯在清芙这里吃了个瘪，心下有点不痛快，“爷该去养心殿述职了。”扔下一句扭头就走。
　　清芙与锦心也随后出门往内务府走。
　　内务府内，十阿哥正在发作。“竟拿这种货色的东西糊弄，谁给你们的狗胆，信不信爷禀明皇阿玛将你们都拉去陪葬。”间或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声音。
　　内务府总管赵富贵眼尖，看见清芙和锦心如找到救兵一般，扶着帽子跑到两人身边。苦着脸道：“格格和姑姑快劝劝吧，这些东西都是按份例来的，我们哪能作得了主。”
　　温僖生前已是贵妃位份，照先例应该追封或加谥，然而皇上迟迟未下旨意，想来十阿哥正是因此心中不满。
　　清芙不禁蹙眉，十阿哥行事鲁莽早有耳闻，竟不想是这般没算计的。此番在内务府闹事若传到皇上耳朵里，必然触怒龙颜，岂不知贵妃无法追封也有他的连累。素日里仗着自己谁贵妃所出，舅家地位显赫，为人张扬跋扈、自持为傲，不得皇上喜爱。相较与心思深沉的四爷，温厚贤德的八爷，才华横溢的十三爷和年少有为的十四爷，实在逊了一筹。
　　“十爷吉祥”清芙踌躇片刻道：“爷稍安勿躁暂且回去，待将陪葬清单列出来再拿给您过目可好？”
　　十阿哥斜睨了清芙一眼。“你就是清芙表妹吧？”清芙应是。“呵，从前额娘在时不见你来，如今进宫倒成了德妃娘娘身边的人。”语气里满是讥讽。
　　清芙被他一通排揎气得涨红了脸。若非念在姑母这层关系，她才懒得淌这趟浑水。
　　十阿哥本也不想闹大，眼下发泄一通，心中略痛快了些便站起身扬长而去。
　　清芙心里憋屈，却也不肯表露。见十阿哥走了，若无其事地伏案记录清单。锦心倒有些佩服起这份气度。

　　直忙到黄昏时分方才逐一点清。清芙将列好的册子递给锦心，二人一同回去，各怀心事。
　　永和宫里，皇上与德妃正在用晚膳。锦心不想皇上会过来，手中拿着册子，有些别扭地行了个礼。
　　“臣妾叫她们去清点贵妃下葬的东西，这不才刚回来。”德妃解释道。
　　“嗯”，皇上已吃的差不多，净了手冲锦心道，“拿册子给朕瞧瞧。”
　　隽秀的字迹撞入皇帝眼帘，一时竟以为自己花了眼。康熙揉了下眼睛又细细看着。德妃体贴地让宫女多掌了几盏灯，见皇上的脸上变幻莫测，暗暗与锦心交换了眼色。
　　“这单子是你写的？”康熙问锦心。
　　“回皇上，并不是奴婢”锦心恭谨答道。
　　“哦？那这是谁写的？”
　　“是清芙格格。”
　　德妃见皇帝面露疑惑之色便解释道：“是凌柱的长女，钮祜禄家的。”
　　皇帝了然，“这丫头字写的倒好。不尽是清逸，还有几分筋骨。”
　　“都说字如其人，这孩子也是个钟灵毓秀的人物。上次跟她阿玛来祭奠贵妃，我见着喜欢便留在身边了。”德妃斟酌着字句。
　　“你这样一说，我倒也想见见这孩子。”皇帝嘴角微微上扬。
　　“去请格格过来”，德妃对锦心道，“缓缓的说，别吓着了她。”
　　棠梨阁
　　清芙正与南柯围在桌边吃饭，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南柯先看见行色匆匆的锦心，“姑姑来了。”说着便站起来。
　　清芙跟着起身，“姑姑可是有什么事？”
　　“格格跟我走一遭吧”，锦心尽量语调柔和，“皇上看了您的字很是欣赏，要见见您呢。”
　　清芙愣了一下，锦心对她的态度向来不冷不热，如此这般想来并不是什么坏事。“姑姑且等我净净手，以免失仪。”
　　半刻钟的功夫，清芙从内室走了出来，已换了一套浅碧色的衣裳，温婉端庄却又不张扬。
　　“你可读过书？”光影下的康熙面容慈爱。
　　“是，曾读过一些。”
　　“你的字有颜柳之风却又不尽然，还临过哪些？”
　　“怀素大师和米芾的作品也有临摹。”
　　“凌柱教女倒也上心”，康熙点头道，“乾清宫还缺个侍奉笔墨的，朕跟你讨要了去你可舍得？”这话却是对德妃说的。
　　“臣妾体恤皇上惜才之心，清芙在这里反倒是耽误了她。”德妃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