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轶事录》娄廿八

32、意外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吉布王子派人来告知风亦驰，因为受伤流血，他不能骑马，需要在驿馆休息一天，等第二天再上路。
　　风亦驰并无异议。他安排好送亲队伍的工作，抽调了更多的侍卫去安乐公主卧房周围，并要求两位嬷嬷随时陪在安乐公主旁边。
　　当天上午，他便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仔细的研究陆祁瑞给他的信息，并在心里谋划着和那位大兴王妃的联络工作。
　　下午，他刚用完饭，让小厮们下去，打算休息，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风亦驰过去开了门，没想到竟是吉布王子。他头上缠着伤带，脸色显得有点苍白，身后并没有带亲兵。
　　风亦驰不知他来意，请他到门内。
　　吉布王子进来了房间内，关上了房门，忽然转身向风亦驰作了一揖，并歉声道：“风大人，小王昨日多喝了几杯酒，不知怎的就对公主不敬起来。今早酒醒，实在是羞愧不已。小王满心歉疚，此刻却无言面对公主，特来到风大人这里，向风大人赔礼道歉，还望风大人原谅小王昨夜的冒失，替小王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
　　风亦驰心里纳罕，想道这吉布王子依仗着北倭兵强马壮，纵使在京城内，也向来是蛮横无礼的。昨天的事情虽然是他太过无礼，但他竟然会来赔礼道歉，倒是一桩奇事。
　　他小心的观察了他两下，没有觉察到异样，回礼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王子虽是酒后失德，到底不曾铸下大错，王子思慕公主已久，公主又是王子的未婚妻子，虽然无礼，但也情有可恕，王子不必太过内疚了。”
　　吉布王子见状，从怀中拿出一壶酒来，说道：“此酒乃是小王从北倭带来的马奶酒，味道非常纯正，小王一直带在身边，没舍得喝，只想以解思乡之苦。风大人如果真的不怪罪小王，就请和小王喝了这壶酒来。”说着，他从桌上拿起杯子，满满倒了一杯，递了过来。
　　风亦驰推辞道：“王子赐酒，下官本不当推辞。只是下官此行乃是护送公主，公主安危，全在下官身上。下官担心公主旅途安危，万事谨慎，如履薄冰，此刻不敢饮酒。待到了北倭，王子殿下与公主大婚之时，下官定陪王子饮个痛快。”
　　吉布王子收回手道：“风大人的意思，是看不上小王的这杯酒了？”
　　风亦驰道：“请王子恕罪。”
　　吉布王子脸色一变，想要发怒，又压了下来，道：“风大人如此负责，真叫小王敬佩。大兴皇帝陛下有你这样的臣子，真是太幸运了。如果我北倭的臣子都似大人这般，何愁北倭不能兴盛称霸？”
　　风亦驰闻言皱眉回道：“多谢王子赞赏，北倭男儿个个豪杰，非下官能比。”
　　吉布王子笑着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风大人，你就不要客气了。”
　　风亦驰刚要说话，忽然觉得脖子被刺了一下。他惊讶的看向吉布王子，但见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风亦驰觉得身体开始麻木，他扶着桌子挣扎了两下，想要呼叫，却发现根本不能出声。他眼前一黑，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风亦驰感觉自己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立刻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一看，陆珉瑶就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根鞭子，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
　　他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被绳子牢牢的捆了起来，根本无法挣脱。他向周围看了几眼，发现自己应该在一个茅草房里，看风格布置，和驿站所在的镇子并没有离得很远。
　　他前后一想，立刻想了明白这前因后果。他心内担心驿馆的事情，用自己左手中指所留的尖的指甲，一点点的磨着身上的绳子。
　　他怕陆珉瑶发现端倪，于是开口说道：“你早就和吉布王子勾结在了一起，是你一直在帮他向外传递消息？”
　　陆珉瑶阴笑道：“没错，是我做的。是我将他的信递交给北倭，是我拿到毒药，下到了城里的水井里。也是我，告诉他们这大兴王朝看着繁荣，实则外强中干，根本不敢和北倭对抗。我的好兄长，上次你和义父在书房里，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风亦驰一听，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珉瑶，作为堂堂男儿，不能投身报国也就罢了，你竟然至家国于不顾，卖身投敌？”
　　陆珉瑶哈哈大笑起来，道：“为什么这么做？当然是因为这么做有大大的好处。家国？这个家国对我有什么好？我的好兄长你，根本就不承认我这个弟弟。我的父亲，怕我丢了他的脸面，只敢认我做义子。而我的君主呢，让我跪上案堂，街口示众，丢尽脸面。这个家国对我没有一点恩情，我为何要替这个家国着想？”
　　风亦驰叹道：“依你的所做作为，我是没有办法把你当成我的兄弟。可是父亲是真心疼爱你的，你却一遍遍的让他失望。你怎么没有想过，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其实在你自己？你若安心留在陆家，父亲定会在朝堂上帮助你，你未必没有前途，可是你偏偏要诬陷养母。你进了风家，若肯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或者安心进禁卫军预备队，将来想要取得一官半职，也很容易，可是你偏偏要走作弊这条道路，受人唾弃，连累整个风家。你既然做了如此丑事，父亲不得不拿出态度来，将你赶出风家，但还是安排人收留你。你若肯反省自己，过的三年五载，众人淡忘了此事，他定会安排你娶妻生子，给你家业过活，你却又偏偏出卖家国，换取蝇头小利。陆珉瑶，是你一步一步的造下今天的这些孽来。你的行为真让我不齿。”
　　陆珉瑶气急，拿起鞭子狠狠抽了他几下，道：“你不齿？你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
　　风亦驰皱着眉，强忍着疼痛，笑了起来：“不，你在乎，你在乎的要命。所以我不过这么说了一句，你就发怒了。陆珉瑶，你这辈子，永远都在在意别人看法，永远都在跟别人比，永远都在觊觎别人的东西。你觉得别人有的东西你就必须有，你拥有的东西必须是最好的，你就该是天底下最受宠的那个人，所有人都要仰视你。可是，你不去努力的靠自己去取得这一切，只想走旁门左道。不觉得自己活得挺拧巴吗？”
　　陆珉瑶又挥起鞭子向他抽了过来，怒道：“你闭嘴，闭嘴！风亦驰，你记住，你现在落在我的手上。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你就得死。要你跪下来求我，你就得跪下来求我。”
　　风亦驰道：“此刻你当然可以要我死。但是要我求你，却是休想。”
　　陆珉瑶指着他的鼻子道：“风亦驰，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有什么好神奇的？”
　　风亦驰笑道：“我只是想要向你表明我的态度，你却觉得我是在向你神气。陆珉瑶，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你很自卑。我现在倒是有点可怜你了。”
　　陆珉瑶听了，发狂叫道：“你闭嘴！我马上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不，不，我要一点点的折磨你，让你备受折磨，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拿起一把匕首，慢慢的向风亦驰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