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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安乐公主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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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吉布王子王子启程,安乐长公主一起出发。
陆祁瑞给安乐长公主准备了很多嫁妆,车辆排成长长一列。为了服侍安乐长公主的衣食起居,还另派了十名侍女和十名太监,两名老嬷嬷,一名礼仪太监跟在队列里。
安乐长公主穿上红嫁衣,到太后宫里辞别太后。太后满心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母女两人相对无言,一起哭成了泪人。
陆祁瑞在宫殿外等候,眼见出发的时辰要到了,才来到太后寝宫,说道:“母后,时辰不早了,安乐该出发了。”
太后抱住安乐,哭道:“我儿,你这一去,我们母女不知还能否再见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安乐也哭道:“母后,女儿不能尽孝了,母后要保重凤体。”
安乐说完,没有看向陆祁瑞,自己把盖头盖上了。
陆祁瑞上前抱起她,亲自将她抱到车上。他低声道:“安乐,我对不住你。下辈子,你托生在小户人家就好,不要再托生到帝王家了。”
安乐哭道:“皇兄,我只愿我下辈子,再也没有一位狠心的兄长。”
陆祁瑞眼中也泛起泪花,最后重重的抱了安乐一下,道:“妹妹,再见。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妹,我用性命赔偿你。”
他擦干眼睛,对风亦驰说道:“长公主年轻,没有吃过什么苦,一路上,你要好好的照顾她。”
风亦驰看他眼睛发红,心中也难受起来,道:“皇上放下,臣的职责所在,定全力护公主周全。”
陆祁瑞深深看他一眼,道:“风卿,万万记住我跟你说的话。”风亦驰点头。
吉布王子过来跟陆祁瑞告别,又走到队伍前头去。
陆祁瑞看向前方的北倭的人,站到了一旁,向送亲队伍挥了一下手,想要说些什么话来,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出发吧。”
风亦驰最后向陆祁瑞拜别,跨上马,领着送亲队伍走到吉布王子的后头。
一行人马走的慢,到天黑了,不过走出几十里。吉布王子驱马来到风亦驰身边,抱怨道:“风大人,按照现在这个走法,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到北倭了。”
风亦驰道:“长公主身娇体弱,旅途劳顿十分难忍。队列里还有车辆,行程快不起来,还请王子多担待了。”
吉布王子嘟囔道:“女人家没什么别的本事,拖后腿的事儿倒是不少。”
很快,天就黑了。队伍来到一个小城镇,找到驿馆住宿。
风亦驰先派人进去,将房间打扫干净了,才让人把安乐长公主的车辆引到驿馆内。安乐在婢女的搀扶下,从车中走下,慢慢走进房间。
一行人在驿馆内吃饭,风亦驰让人把饭食给安乐送到房间去,自己和众人一起在大堂内吃饭。
吉布王子问道:“风大人,适才穿红嫁衣的想必就是安乐长公主了。公主身姿,非一般女子可比。怎么公主倒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风亦驰只得再次说道:“我大兴礼仪,女子拜堂成亲前,不可与夫婿见面,故公主需要带上盖头。下官已经派人给公主送过餐食了,请王子放心。”
吉布王子笑道:“你不必再向我强调,我已经知道了,在你们大兴有许多的礼仪规矩。只是公主是嫁到我北倭来,到了我北倭,这些规矩都用不上了,公主也不需要带这劳什子的盖头了。”
风亦驰道:“婚礼一事,自然全凭王子意思。送亲路上的一切,却需下官负责。”
吉布王子看着他一笑,并不答话。
当夜,众人都回房休息。
风亦驰叫过驿站的驿官来,说道:“我们需要赶路,你去通知一下各方,明早五更就起床,用过早饭,即刻出发。北倭路远,不好再耽误时间。”
那驿官答应着出去了,又派了一个小厮过来,服侍风亦驰洗漱。
风亦驰洗漱完了,正打算上/床睡觉,忽然听到一阵惊呼,接着驿馆的西侧忽然吵嚷起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来来去去。
风亦驰记得西侧是安乐长公主的房间,心里一惊,忙推开门,向外跑去。刚跑了两步,就见到一个安乐长公主的一个嬷嬷跑了进来,一脸慌张的哭道:“风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公主、王子……”
风亦驰心里一沉,已经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他心中大骂吉布王子五尺,急忙向安乐长公主房间跑去。
他刚到房间外,便听到吉布王子的怒吼:“你竟然敢打我……”里面有太监和嬷嬷的劝阻声。
侍女和小太监们都站在外面,大兴侍卫们和吉布王子的亲兵在门外对峙着,侍卫们想要冲进去,却被亲兵拦住。
风亦驰来到门外,道:“让开。”亲兵不敢拦他,放他进去。
风亦驰走到房间内,就见到吉布王子拽住安乐长公主,手掌卡住她的脖子。吉布王子额头上有个大伤口,像是被钝器打伤。伤口正在向外滴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安乐的身上。吉布王子眼睛瞪得发红,看上去十分可怕。安乐长公主脸色通红,呼吸困难,并不挣扎,双手下垂着。
一名老嬷嬷和太监正在使劲掰着吉布王子的手,却被他一下子甩开。
风亦驰赶忙说道:“王子,请放手。”
吉布王子斜看了他一眼,喝道:“滚,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风亦驰快速走向房间外面,抽出一个侍卫的佩剑,进来指住吉布王子的眉心道:“王子,请放手。”
吉布王子的亲兵见状,就要冲进来,却又被侍卫们挡住。侍卫人数不及亲兵,但房间只有一个小小入口,双方门口斗起来,一时有点僵持不下。
吉布王子看了风亦驰一眼,松开了卡住安乐脖子的手。安乐捂住脖子咳嗽了两声,摔倒在地上。
老嬷嬷忙上前扶住她,哭道:“公主,你怎么样了公主?”
吉布王子不看向安乐,却看着风亦驰拿着剑的手,道:“风大人,你这是何意?”
风亦驰收起了剑,道:“下官无意冒犯王子,但却想问一句,王子深夜来到公主卧房,这样冒犯公主,又是何意?”
吉布王子道:“本王和公主已有婚约,本王就是她的夫君。本王看不得她吗?”
风亦驰道:“王子与公主尚未成礼,王子若想拜见公主,就该光明正大的投了拜帖,等公主传唤。王子今日却抛却礼数,却按宵小之辈行事,岂不贻笑大方,也惊扰了公主。”
吉布王子道:“你既然说礼,那本王就问你,难道只你大兴的礼是礼,我北倭的礼就不是礼了?”
风亦驰道:“古礼有云,礼前从父,礼成从夫。此时公主尚未出了大兴地界,又未与王子行礼,自然一切要按大兴的礼数行事。下官倒想知道,难道北倭的礼数,未婚的男女可以夜半无人潜入房间私会的吗?”
吉布王子被他说得无言,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出去了。他出去道:“去朱先生那里,给本王拿伤药来。这女人,简直野蛮。”门外的亲兵跟着他都撤走了,侍卫们留在公主门口,不敢大意。
侍女们进来,将安乐长公主扶起,在床上躺下。
风亦驰吩咐人去给安乐长公主准备汤药,向安乐长公主说道:“如果公主没事,那下官也先退下了。”
安乐长公主道:“风大人请留步。”
她向侍女们道:“我不需要你们服侍了,都退下吧。嬷嬷,你留在这里。” 侍女们闻言,都退了下去。嬷嬷上前扶起安乐长公主,安乐长公主靠在床头,道:“风大人请坐。”
风亦驰只得上前,正式拜见公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打量了一下公主,只见公主嘴角破裂,左脸浮肿,脖子上满是掐痕。她面容苍白,眼含水波,浑身发抖,眼神中却透出坚毅的神色。风亦驰相信,平常的公主一定是个跟陆祁瑞一样,有气势的美人。
安乐长公主道:“匆忙与风大人见面,也顾不得什么礼数,风大人见笑了。想我这一生,享尽荣华富贵,母后疼爱,皇兄呵护,没想到最后要受这样的侮辱。”
风亦驰只能劝道:“公主,王子虽然行为鲁莽,但并不是十分不堪的人物,公主不必伤怀。”
安乐长公主笑了起来:“风大人也是会安慰的,只是他今天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就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物了。”
风亦驰听了,也不知如何答话。
安乐长公主又道 :“我今天留风大人下来,其实是想请大人答应我一件事情。”
风亦驰道:“公主请讲。”
安乐长公主道:“我此去北倭,怕是命不久矣。”
风亦驰惊道:“公主何处此言?这一路北去,下官自然拼死护得公主周全。”
安乐长公主道:“大人不必惊慌。安乐相信大人的能力,只是,我此去北倭,只要能安全的行了礼,便已完成大兴公主的职责。安乐并不想在北倭苟且偷生,受到折辱。”
她起身道:“大人如果有幸能够全身而退,请大人带我的骨灰的回乡。安乐永感大人大德。”
风亦驰道:“公主何必如此悲观?北倭虽然是蛮荒之地,但公主去了也是王妃之尊,想来公主的日子也不会很难过的。”
安乐长公主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大人当我此去真的是做王妃的?大人也太天真!”
风亦驰不解道:“公主这话是何意?”
安乐摇头道:“大人,你我同是局中之人,我猜透了,大人却未猜透。安乐只送给大人一句话,大人请尽量留住自己性命。其他,安乐不能多说了。只请大人务必答应安乐。”
风亦驰起身郑重道:“下官答应公主,如果公主有了不测,下官一定送公主回乡。”
安乐长公主跪拜道:“如此,安乐多谢大人了。”
风亦驰忙跪下道:“下官当不得如此大礼。”
安乐长公主支持不住,躺了下去:“大人一定要记住今日答应安乐之事。大人请回吧,安乐要休息了。”
风亦驰施了一礼,从安乐长公主房中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