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轶事录》娄廿八

29、绝不放过 过了两日，

　　过了两日，就是太后的寿辰，风亦驰也为太后的寿辰宴倍加忙碌，几乎不曾着家了。
　　寿辰当日，太后穿着喜庆的礼服，在陆祁瑞的陪同下，来到御殿内。两人坐在御殿上方，接受百官朝拜。
　　文武大臣分成两班，一起进入御殿，向太后磕头行礼道：“臣等祝太后娘娘万寿无疆。祝陛下龙体康泰。”
　　太后开口道：“各位大臣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陆祁瑞也道：“众卿平身。”
　　众位大臣起身，向太后贡上寿礼。有新奇的，天后便就着太监的手看两眼，其余的都让太监拿到礼案上摆好。
　　百官贺完寿，便有太监进来道：“回禀皇上、太后，北倭、西吉等十八番邦王子前来贺寿。”
　　陆祁瑞点了点，太监便喊道：“宣各国使者，前来朝贺。”
　　各位王子也排成一列，鱼贯进入殿中，一一施礼道：“小王祝贺太后娘娘寿辰。”
　　太后道：“各位王子原道而来，都辛苦了，免礼。”
　　众位王子站直身体，吉布王子走在最前，献上一个乌木雕刻成的马头雕饰，道：“马乃我北倭的吉祥之物，小王特命人寻来千年乌木，雕刻成此物，献给太后娘娘，祝皇太后岁岁吉祥，万寿无疆。”有太监上前拿起雕饰，给太后看了。太后看了一眼，便让他放在一边，道：“王子有心了。”
　　吉布王子又拿出一个匣子来，道：“臣听闻再过不久就是安乐公主十八岁生辰，特寻了一些珠宝首饰来，庆贺公主芳辰，愿公主芳龄永继。”
　　太后满心的不痛快，看了陆祁瑞一眼。陆祁瑞向她摇摇头，太后道：“安乐生辰未到，不当收王子如此大礼。王子一片诚心，这些东西就由哀家保管着吧。”她并不提将首饰转给安乐公主之事，吉布王子也不着恼。太监下来将首饰匣子拿过去，放在一边。
　　接着，众位王子都献上了生辰礼物。
　　朝贺已毕，陆祁瑞道：“母后，时辰已到，万寿宴要开始，我们到前殿去吧。”
　　太后点头，陆祁瑞扶着她来到前殿，两人仍在主案前坐下。大臣们和众王子坐在下面。刚坐下，便听得两旁雅乐响起，宴席开始。
　　众人互相关劝了一回酒，吉布王子便问道：“陛下，天后寿辰这么重要的事情，如何不见安乐公主？”
　　陆祁瑞皱眉道：“今日为臣民和使者贺寿的日子，后宫女眷已在昨日与天后一同庆贺过，王子不必挂心。”
　　吉布王子笑道：“那就好！小王还有一件事要请教皇帝陛下。”
　　陆祁瑞道：“王子请讲。”
　　吉布王子道：“皇帝陛下原说要在太后寿辰上替公主择婿，只是这寿辰已经开始，寿宴也吃了一半了，怎么择婿一事还没开始呢？”
　　陆祁瑞道：“母后寿辰一时，诸事繁杂，安乐择婿，也非小事，都放在一天来，保不齐会出了差错。朕已与母后商议过，此次择婿，就用比文比武两个方式进行。凡有进宫替太后祝寿者，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只要能赢得这两项，自然可以做安乐的夫婿。”
　　便有人问道：“敢问皇帝陛下，这文是怎么比，武又是怎么比？”
　　韩尚书答道：“回各位王子，武当然是各位亲身上阵，来一番比试。为防误伤，比试时不拿武器，只靠手脚功夫，最后胜者为上。文，则要公主出一篇题目来，各位各做一篇文章，哪篇能打动公主，自然是那篇为上。”
　　吉布王子看向术尔王子，见他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便知道他已经与陆祁瑞商议过，这两项都是他的强项。
　　他心内暗道，比武我是不怕的，比文，却不是我的强项，这可怎么办呢？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这样比，也是有道理。只是不知这比试的时间，定在何事。”
　　韩尚书道：“武试就定在后日，文试则要再过两日。公主尚未拟定题目出来。”
　　众人赞道：“好极好极，有了公主芳手亲题的题目，众人都要变成文曲星了。”
　　吉布王子回到别院，将事情与朱先生说了。朱先生便拿出一张纸，写了一封信，拿给一个亲兵道：“你明天拿着这张纸，到城中的文曲星纸墨铺去，就说要帮王子买些纸墨。到了那里，你找到一位叫少爷的人，亲手将这封信递给他。”
　　吉布王子踱着步子，问：“朱先生，你说，我们可保得住万无一失么？”
　　朱先生道：“王子，你别担心，此事肯定万无一失。”
　　第二天，那位亲兵拿着朱先生的信，来到文曲星纸墨铺前，喊道：“掌柜出来，我家王子要买些纸墨。”
　　一个胡子花白的掌柜出来道：“这位番爷，我们这里有各式的笔墨，不知道王子要哪一种？”
　　亲兵道：“上好的梨花纸，翠山墨，听得少爷推荐，这是你们店里最好的，现在有没有？”
　　掌柜眼一眨，道：“有，有，里面请。”
　　他带着这亲兵走到里面，对里面人说道：“少爷，王子派人来了。”
　　那人正是陆珉瑶。他转身，看向来人道：“王子这时派你来，有什么事？”
　　亲兵将信递给他，道：“王子说了，我们别院周围都被大兴皇帝的人监视着，不能往外传递消息。你拿着这封信，将信递给城外豆腐摊的老板，他会将信递出去的。别的事一概不用你管。”
　　陆珉瑶接过信，笑道：“你请王子放心，我一定帮他办好。”
　　当天下午，陆珉瑶果然换过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来到城外。他走到豆腐摊叫了一碗豆腐，一边看着周围，一边慢慢吃着。见没人注意，他便喊来老板结账，偷偷的将信递到老板的手里。
　　老板拿着信，稍微观察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便向他微微一点头。
　　陆珉瑶递了信，便离开了豆腐摊，在城外闲逛了一段时间，直到天黑了，才回城。
　　回到城中，已经是快要关城门的时候了。他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到侯方成的别院。
　　侯方成正在别院中等他，见到他这时才回来，皱眉道：“你这段时间天天都往外跑，去哪儿了？那事的风声还没消，你就跑来跑去，又不怕别人嘲笑你了？倘或碰到陆家人，又是一场好戏。”
　　陆珉瑶冷哼道：“小侯爷凭什么问我的行踪？你别忘了，咱俩早就没关系了，我以后在做什么，你也管不着。我被人骂被人打又怎样，小侯爷若觉得碍眼，只管闭上眼不堪就是。”
　　侯方成叹口气，伸手揽着他，道：“原来我说的话太过，伤了你的心是，我错了行吗。我那时也是气头上的话，是当不得真的。我若是真有那么绝情，当初你无家可归的时候，又怎么会收留你呢。你以后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就好好待在这里，我会一直养着你的，好吗？”
　　陆珉瑶甩开他的手，吼道：“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谁要你可怜我。是，我是前途尽毁了，我出门一次人人喊打，你开心满意了吧？现在你可以去向风亦驰邀功了，他看你这么卖力，说不定赏你个笑脸。你和风亦驰是好朋友，你们都是正派人，我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害的。”
　　侯方成对他的说法也是无言，道：“你做的一切事情，我不否认我有推波助澜，可是又关风大人什么事了？他本来就是个正直的人，也不会有害你的心思。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终归还是怨你自己。”
　　陆珉瑶呵呵冷笑：“你看，你现在还在帮他说话，对吗？果然你们都是一起的，一起对付我。我比他差在哪里，同是一个父亲，凭什么他就享受公府嫡子的荣耀，我就只能在黑暗中生活。凭什么他能在朝堂上来去自如，还能成为天子的红人，我就只能子孙三世不得参加科举。凭什么我们明明相识的更早，你却总是帮着他说话。我不服，我一定要让你们知道，我不比他差。我就不信，我这一辈子，都斗不过他。”
　　侯方成摇头道：“你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他可以走他的路走的很好，你也可以走你的路走的很好，你又何必事事都要跟他比？”
　　陆珉瑶尖叫道：“我就是要跟他比，你们不都说他好，都喜欢他吗，我就要打倒他，让他浑身脏污的躺在地上，把他毁了给你们看。”
　　侯方成道：“陆珉瑶，你疯了。”
　　陆珉瑶道：“对，我疯了，我不是今天才疯，我早就疯了。从你们不停的在我耳边说风亦驰，风亦驰，我就疯了!”
　　侯方成摇头叹道：“看来，我们今天你又谈不下去了。我说的话，你也好好的想想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看了他一眼，推开门走了。
　　陆珉瑶大力的将门甩上，吼道：“滚，滚，你们都滚，你们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恨你们。你们，我一个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