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少年》信松

19、也许少年，安排（5）

　　又是一个无聊的星期，重复着和上个星期一样的遭遇，在班上，我几乎没有讲过几句话。下了课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发呆，上课后也听不进老师的话。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没有了沁寒的关心，没有了裴薰甜甜的笑，更没有了伊焕那一声声的“妍妍”，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好几次我想要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可余光还是会瞄到伊焕，然后就再一次陷入沉思。

　　第三节课上课后，不知过了多久，老师看了看表，放下了手中的课本，抚了抚眼镜说：“同学们，今天下午会有其他学校的学生代表来我们学校参观和听课，第四节课大家要大扫除，知道吗？”

　　“知道了。”寥寥无几的几个同学答道。

　　“叮——”终于熬到了下课，我立马从位置上站起来，寂云冶刚才上课时发短信说让我第三节课下课就去操场上找他，第四节课还要回来大扫除，我要快点去才行。

　　我一路小跑到了操场，寂云冶正在和一群人打篮球。只见他的队友把球传给了他，他接到球马上一个后跳投，那球以最完美的抛物线落进了篮筐里。

　　“寂云冶！”我冲他喊道。

　　我本来以为他会转身走过来，谁知他立马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将球扔给了我。他不会以为我是他的队友吧？可是，我的声音像男生的声音吗？正当我想着，篮球已经到了我的眼前，我连忙举起手护着自己，球砸到了我的手，然后我被那股力量推倒在地上。

　　“啊——”我吃痛地叫着，最悲惨的是，我倒下的时候好像扭到脚了。

　　“小妍！”寂云冶跑了过来，一脸抱歉地看着我，“对不起！条件反射，一听见有人叫我，我以为是让我传球，就把球扔了过来。对不起，小妍，还痛吗？”

　　“没关系，没关系，你这么急叫我来有什么事吗？”我将身边的球捡起来递给他，拍拍受伤的腿，刚想站起来，发现我的脚不能动，我一动就会很痛，为了不让他担心，我只能坐在地上。

　　“你哥说你最近很奇怪，让我问问你。本来我想一下课就可以结束比赛，就能跟你聊聊，没想到比到了加时赛。”

　　“奇怪？我又没什么事，怎么会奇怪。”

　　“那……”

　　“寂云冶，快点！”寂云冶刚想说话，站在球场上的人就冲他喊道。

　　“小妍，你的脚一定扭到了，我叫你哥来送你回教室。”我惊讶地看着他，我已经很努力地装作没事了，他怎么会知道？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寂云冶就跑到篮球架下，从包里拿出了手机。两分钟后，哥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的额头冒着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妍妍，怎么样？”哥蹲在我面前说。

　　“没事，只是脚好像扭到了，一动就会痛。”

　　哥一下子抱起了我，，向篮球场上的寂云冶点点头，在大家的注视下抱着我走向医务室，而这时上课铃声也响了。

　　“哥，我没关系，已经没那么痛了，你快回去上课吧。”

　　“可是……”

　　“真的不痛了，你送我回教室吧，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哥拿我没办法，只好抱着我转身走向教室。刚走到教室门口，正好与从教室走出来的伊焕碰上，我看着他，他冰冷的目光让我心里不由一颤。我不敢再看着他，把头埋进了哥的怀里。

　　哥把我放在了椅子上，摸着我的头说：“如果一会儿还痛，就给我打电话，不要勉强自己。”

　　“嗯，哥，我知道了。”

　　哥站起来的前一秒，我似乎看见伊焕站在门口正看着我，但等哥站起来，我的目光再一次看到门口时，伊焕已经不在那里了。刚才那是我的幻觉吗？

　　哥走之前，班上的同学已经开始打扫了，而且他们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似乎觉得我打算就坐在自己位子上休息。为了不让他们再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只好站起来，拖着疼痛的脚开始和他们一起打扫起来。

　　中午，哥买了饭来给我吃，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我以为我的脚会没事，但临近上课时，我发现我脚扭到的地方已经又红又肿，我只好一瘸一拐地到医务室去，打算让校医给我涂点药。等我走出医务室时，上课铃声就响了，我想反正也跟老师请了假了，干脆就翘掉这节课算了，去小树林呆会儿也不错。

　　“小雪！快点去吧，我已经帮你把他约出来了。”一个分贝极高的女声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一个高个女生正拉着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向我这边走来。

　　“今天就算了吧。”那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说。

　　“才不要！我们好不容易碰到这种好日子，能来银音中学参观。而且，以前约了他这么多次他都不来，今天他竟然答应了。我听别人说他最近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小雪，这可是你的大好机会啊，万一被别人抢走了，你就后悔莫及了。”

　　“可是他刚和他女朋友分手，能答应和我交往吗？”

　　原来是告白啊！照她们所说的，她们应该就是老师说的来参观的学生代表之一了。不过，那么可爱的一个女生，她喜欢的男生会是呢？抱着好奇的心情，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她们后面。

　　“炎伊焕，小雪有话要跟你说。”我刚走到拐角处，就听见那个分贝极高的女声说。炎伊焕？难道那个可爱的女生要告白的对象就是伊焕？

　　“炎……炎伊焕，我叫李言雪，我，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李言雪低着头说。

　　李言雪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把利剑一样，深深刺进我的心里。伊焕，他会答应吗？他会喜欢李言雪吗？他们不是还不熟……可是，我们不是也是这样开始交往的吗。

　　“妍妍……”我听到伊焕喊着“妍妍”，可他是在叫我吗？他不会看到我躲在转角处了吧？我这才发现我受伤的脚暴露在了墙的外面。我连忙把脚收回来，偷偷把头伸了出去。

　　“是。”李言雪连忙激动地应道。

　　“我们走吧。”伊焕看着李言雪说。对哦，她叫李言雪，伊焕是在叫她。

　　妍妍，言言，伊焕，你为什么要这样叫她？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叫她言言？声音就像那日你在校门口叫我一样的温柔，可是，你现在还是叫着这两个音，只是它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伊焕牵着李言雪向我这边走过来，措手不及的我急忙想找地方藏。情急之下，我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不能走很快。当我感觉到脚上的剧痛时，我已经因为脚下不稳而倒在了地上。

　　当我撑起身子时，眼前出现了伊焕和李言雪的脚。我抬起头，伊焕却没有看我，拉着李言雪从我身边走过。不知道是因为脚痛还是因为心痛，眼泪一下子从我眼睛里涌了出来。

　　“伊焕！”看着他的背影，我只想让他留下，哪怕只看我一眼，只叫我一声“妍妍”，可是，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有李言雪和“高分贝”女生回头看着我，李言雪冲我笑了笑，似乎是在告诉我，伊焕是她的了。

　　伊焕，炎伊焕，心里无数次地叫着他的名字，却只看着他渐行渐远，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就这样结束了吗？他不再喜欢我，不再看我一眼，不再跟我说一句话。因为我骗了他，所以他再也不会理我了。可是，伊焕，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是这么的喜欢你。等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也许我就是这种人吧，等失去了你，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喜欢你。

　　“寂云冶……你出来好吗？”我一边拖着伤痛的脚走向小树林，一边哭着打电话给寂云冶，已经不管现在是不是在上课，他能不能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小妍，你怎么哭了？”电话那端，寂云冶压低着声音说。

　　“寂云冶……你现在出来好不好……寂云冶。”我哭得更伤心。

　　“好，小妍，你别哭了，我马上就来，你在哪里？”

　　“我在小树林。”

　　“我马上就来。”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走到最大的那颗树下坐下，这里，就是我抱着受伤的伊焕对哥说我喜欢伊焕的地方，那次，我只是想斩断对我哥的思恋才那样说的，可是，我现在真的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小妍——！”远处，寂云冶正满头大汗地向我跑来，他一定是被我吓到了吧，“小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脚痛吗？”他蹲下来看着我的脚。

　　“寂云冶……”我抱着他的一只手臂，头靠在他的肩上，把脸上的眼泪全都擦在了他的衣服上，“寂云冶，我和伊焕彻底地断了，他不再喜欢我了，他和别人交往了。”

　　“小妍，你喜欢上他了，对吗？”他坐在了我的旁边，微微皱着眉头，他看着我，眼底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被墨侵染的纱。

　　“寂云冶，我该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炎伊焕，彻底地喜欢上他了？那……思松呢？”

　　“他是我哥啊，我本来就不该喜欢上他的，不是吗？”

　　“你有了炎伊焕，就可以忘记你哥吗？小妍，你知道吗？你哥他也喜欢你！”他抓住我的肩膀，让我看着他。

　　“我哥他喜欢我？伊焕也这么说，说哥他喜欢我，可是，这不是真的，对吗？这只是你和他联合一起骗我的。”哥他和我不一样，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人，可哥不是，他不会喜欢我的，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会带来的后果，所以他不会让自己喜欢我的。

　　“是真的，思松他喜欢你，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你以为他从信阳市转到这里来是为了谁？他两次一个人扛下那些流言蜚语是为了谁？这些都是为了你！他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樊思妍，他做这些都是因为他喜欢你！”

　　“够了！你别再说了。寂云冶，我喜欢哥，就算他也喜欢我，那又能怎样？我们俩是兄妹，他是哥哥，我是妹妹，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就让我忘记好不好，让我忘记我喜欢他，忘记我对他的感情，只让我记得，他是哥哥，我是妹妹。”

　　寂云冶看着我，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放开了抓着我肩膀的手，把头转向了一边。

　　“寂云冶，你帮帮我，好吗？”

　　他站了起来，眉头紧蹙，俯看着我，说：“对不起，小妍，我没有办法帮你，因为……”他顿了顿，眉间的皱纹更深了，“因为我也喜欢你，所以我做不到。”他的表情很悲伤，看着我，然后转身走了。

　　我被他的话愣住了，我忘了，寂云冶他喜欢我的事，我已经忘了，只知道有什么事就去找他，难过的时候就想让他陪着我。当我承认我已经喜欢上伊焕时，他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寂云冶，对不起，对不起……

　　下课铃声响彻整个校园，虽然现在的我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但想起老师说过下节课大家必须全部到齐，我还是带着沉重的心情，一瘸一拐的向教室走去。

　　“你说什么？”刚走进教室，伊焕就站在位子上冲着电话不安地说着。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一边想着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位子上。

　　“那你快把她送到医院啊！”他焦急地说，是谁生病了吗？“我会请假回来的，你放心吧，欣妮老师。”

　　欣妮老师？是伊焕的老师吗？

　　“同学们，快回座位坐好，下节课其他学校的学生代表会来我们班听课，你们给我乖一点，知道吗？”老师在讲台上正经八百地说。

　　“打扰了。”一大群人走了进来，其中还有那个叫李言雪的女生和她的朋友——“高分贝”女，她们也要我们班听课，为什么是她们，想到刚才的画面，我撇过头，不想让她们看到我。

　　“老师，我要请假。”伊焕说。

　　“为什么？”老师抚了抚眼镜说。

　　“我家里有人生病了，我必须回去看她。”

　　老师想了一下，说：“那好吧，我准你几天假，你先写请假条交给我。”

　　伊焕拿起抽屉里的笔和纸，可是写了几下笔都没有墨了。“该死！”伊焕把笔扔到一边，低声咒骂道，我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笔。

　　“给你。”李言雪走过来把自己的笔给了伊焕。

　　“谢谢。”

　　那一瞬间，他们俩好像定格在只有偶像剧才会出现的画面里，雪白的墙，轻舞的窗帘，他和她对视着，相互微笑，而在画面的最角落，我递出笔的手显得格外刺眼，我缩回了手，紧紧握着手中的笔，想减轻我心里的痛，可是，心里还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