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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风起洛园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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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美美敛艳功散功后,家里就变得热闹起来。我最近常常坐在屋顶上吹箫,引来的箫友也不管男女全部推给美美,美美应付自如,闲来便和帅哥靓女们调着情。
夜色静阑,万里星空亮得把夜衬成了湛蓝色,忽而夜风骤起,吹动了屋顶的稻草,吹响了院里的那棵老银杏,吹皱了星空,那湛蓝间隔着漆黑,像极了女子的百褶裙。我静静地坐屋顶上,想起那红梅下俊逸目盲的琴者,箫碰红唇,曲子是以前在兰蔓铃上听来的,不知何名,我便给它取名为《兰蔓铃》。
“娘子,我流血了,我流血了”美美在房里大喊着,大破雅兴。
我跳下来,进到房里问道,“又怎么了?”
他点点胸口道,“你自己看一下”。
我低下头看了看,皱着眉道,“没……”话没说完,却被他一把抱进怀里,他一个转身将我压在床上,一个吻落下,那灵巧的舌头随之进入,我竟来不及抵挡。铁一样的手臂禁锢着我,我推不开踢不动,一口咬下,满口血腥,他竟还不肯终止他的辗转缠绵。良久,他抱着我的手还不肯松开,重重地压在我身上,用下额在我耳边轻轻地磨娑着,“我就是不准你想他。”
“你无懒,快放开我。”
“不放”
“小心我揍你”
“不怕”
“你软骨散的药已散尽了?”
“没有”
“你说慌,再不放,罚你明天没饭吃”
他慢慢地松开我,坐在床边上有些泄气,“娘子,被你这么一说,我都饿了,要不,你现在去做点给我吃吧。”
“不是刚吃过嘛!”
“反正饿了”
“好吧,我去做,一会我们商量一下离开的事。”我说着去厨房给他做了一碗面条。他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
我一手放在桌子上,一手托着腮道,“明早我们就出发吧。”
他看了我一眼,一本正经出奇地乖道,“哦,知道了”。
“还有以后不准乱叫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哼”他嘴里含着面,漂亮媚惑的单眼皮白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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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们告别了周大婶一家,骑上来时的那匹马,向狄达进发。路上又买了匹马,美美万分不情愿地把手从我的腰上拿开,换了一匹马。五天后到达支城,这是离狄达最近的属齐夏国的一个城市。刚进城,便有人和美美接上了头,一个时辰后居然出现了一队五十多人的精锐骑兵队,齐泽啊齐泽,边疆危险,你注意到了吗?
五十多骑兵居然大摇大摆地出了齐夏国,到了狄达境内。晚上安营扎寨,连日辛苦,我一贴枕便睡了过去。半夜梦见被追杀,逃得很辛苦,醒来已是一身冷汗,我披上衣服走到帐外,远远看到美美的帐蓬便不知觉地走了过去。待走近,却看见一人匆匆忙忙地进了帐蓬。
“什么,你说李氏夫妇死在狱中,什么时候的事?”
“回殿下,三天前,王也很懊恼,镜功就此失传了。”
“未必”
……
他们再说什么我已听不进去,望着天空,竟流不出一滴泪来。心像有千万只手在拈,拈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两手垂在身侧在黑夜里缓步走着,四周寂静得像要吞噬了我一般,天地间的一切仿佛变得虚无漂渺起来。一阵冷风吹过,我“咚”的一声坐在地上,手指深深地扎进了泥土里,冰冷的地面上融化的雪水渗进我的衣裙,脑子里只冒出三个字“辛海斥”。
一双精致的鹿皮靴出现在的我面前,我缓缓地抬起头来,迎面站着一位穿着黑色斗蓬的人,脸隐在黑暗中,他左手甩开斗蓬的一角,半蹲下来,一只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轻轻地捏着我的下巴,月光下,看清了这是一张酷似洛爷的脸,细看却是一个女人。
她微咧了咧嘴,轻哼了一声道,“洛园找了大半年的人就是你吗?”我无神地回望着她,她轻轻地将我一拎放在马上,随后跨上,我未做任何的反抗,也不想问她是谁,何去何从我也不知,未骑多远,我便晕在了她的怀中。之后便一直迷迷糊糊的,但我心里清楚,我生病了,整天都躺在马车里,到时便有人上来喂我吃药,一直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了很多天。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床上,白纱帐轻轻垂在身侧,身上盖着绿色锻面绣着精致牡丹的被褥。我掀开被褥,两指轻轻地拨开纱帐,扫了一眼房间,房内布置的很精致,莹润碧翠的青瓷是有名的“南青”,墙上挂的一幅织锦色调沉静典雅,亦是难寻之物。我放下双足,赤脚走在地毯上,或许是太久没有走路了,迈起脚步竟有种飘忽忽踩不到地的感觉。推开房门,一阵清风吹过,长发拂在脸上,我微眯起眼睛,屋外院里已桃花盛开,已过了这么久了吗?
“夫人,您醒了”两位丫鬟打扮的女子惊喜着赶上前来,望着我有些怔怔,福身道,“屋外风寒,请夫人入内穿衣梳洗。”我转身回屋,坐在梳妆台前任她们摆弄,她们拿了镜子过来,我一看,竟给我梳个云鬓发髻,我在妆台的盒里翻了翻找了一支最简素的碧玉簪,道,“拆了,帮我用这个把两鬓的发向后绾一下就行了。”
丫鬟们也机灵,取了几套衣服放在床上道,“夫人,您喜欢哪套?”
我扫了一眼道,“有白色的吗?”
“有”一丫鬟马上取了一套出来,我刚穿好,房外便有人推门而入,是洛爷身边的那位美貌女子。
“你醒了”她面无表情道,“我是来问问还有什么需要的。”
“我要见你们的洛爷”我平静的一字一字地说道。
“洛爷正在处理公务,请夫人先用膳。”美貌女子不卑不亢道。
我抿了抿嘴,坐在床沿上看着她,这女子衣着不似普通的丫鬟,是有些地位和权力的,想了想便道,“等洛爷处理好公务见过他后再用吧”。
她的眼里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嘴里继续说道,“洛爷公务繁忙,不知何时才能处理好。”
“无所谓,就等到那个何时好了”我说着脱掉了刚穿好的衣服,上到床上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半晌,一丫鬟进来在帐外禀道,“洛爷请夫人到书房去”。我躺在床上懒洋洋道,“那就起吧”。丫鬟上前挂起帐,我细细地看了她一眼,大约十八九岁,眉清目秀,比叮叮小些,眉眼间有些许相似,心里便生了好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惊慌,忙跪下道,“奴婢叫香桃”。我看她一幅惊慌的样子,想到刚才也许是对这个环境陌生,心中时时警惕便摆出了皇后的架子,自己虽年纪不大,但在宫中生活久了,也会生出自然的威严。
想着便放柔了语气道,“香桃不必惊慌,他们派你来服侍我吗?”
“回夫人,是”香桃低着头回道。
我扶起她,微笑道,“你和我一姐姐长得很像,我们以后便也以姐妹相称即可。”香桃看了我一眼竟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奴,奴婢,不,不敢。”
“先帮我更衣,这些就以后再说吧”我淡淡道。香桃忙躬身回是。少顷便穿戴整齐,香桃在前面引路,我在后面缓缓地走着。洛园不是特别大,一会便到了书房,门口的小厮看见我走近忙进去回报。
迈进书房,书房里除了洛爷还有两人,一位站在洛爷身旁,手里捧着书信,另一位坐在主位旁的另一张书桌上,应该是帮他执笔的。洛爷坐在正中身着黑色银纹的长袍,外罩一件灰色裘绒背心,背心的领口和袖口都卷了一圈白色的狐毛,一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放在唇边轻轻地磨娑着。站着的那位读完信,洛爷便道,“这个秋百同该严严他了,燕刚,你给他回一封”,话语轻缓,却有十二分的威严。这是一位怎样的男子啊!
听到我进来,他朝两位辅事挥挥手,他们便躬身退出。我静静地望着他,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偏了偏头。
“为何?”我望了他良久问道。
他一直放在唇边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放回到桌上,道,“洛园才是你的家。”
“夫人,二字又是为何?”我不带任何语气地问道。
他的嘴角略动了动,道,“我洛园只有夫人和丫鬟两种女人。”
“呵”我轻笑了一声,走到桌前道,“那从今天开始,洛园有三种女人,夫人、丫鬟还有我云鳞。”说完,我摊开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用手指在他的手心上写下我的名字:云鳞。收回那只刚刚轻触了他掌心的手指,我笑着用媚惑的语气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不再练敛艳功了,所以让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