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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风起洛园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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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桃口中知道了洛园是公孙王府其中的一间院落,我心中便了然了。据我所知,公孙王府是公孙王爷在鲁晏边境的别院。说是别院规模却很大,是公孙老王爷当年驻守边境时置的产业,现在却成了公孙家称霸天下的根基,无论是军事和地理位置,都是整个鲁国真正的心脏。公孙王爷是鲁国的摄政王,鲁王昏庸不理国事,摄政王大权在握。公孙王爷有一女二子,女儿公孙漓,长子公孙洛,次子公孙浚。这三人里公孙漓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公孙浚是朝中兵部尚书。关于公孙洛世人知道的却很少,而公孙洛的另一个名字洛九道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人称洛爷。
闲来无事,我便会在洛园里逛逛,却不能出园,洛爷每晚都会在竹林里弹琴,晚上我便会坐在竹枝上听琴音。他分布在各地的细作不少,每晚都会有黑影落在竹林里报告消息,黑影落,琴却不停。估摸着细作们都报告完毕了,我便会稍稍地来到他的跟前,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细细地端详他,反正他看不见我,我爱怎么看便怎么看,爱看多久就看多久。可是不想洛园里外面的细作多,园里也有不少,不久我便听到人议论,某人被某人的美色迷住了,这个被的迷的人当然就是我了,因为洛爷目不能见,完全杜绝了嫌疑。而我却真有些欲罢不能,以前朝思暮想的人现在就在眼前,我怎能视而不见。
我手托着腮,歪着脑袋看着他,用手指隔着空气无声地勾勒着他的轮廓,微风吹起他的乌黑的发丝拂在他棱角分明的唇上,垂着的眼帘像梦幻一般。曲未收尾,却停,我还未来得及收回我的思绪,耳边却响起了戏谑的声音,“还没看够?”
我能感觉到脸已红到了脖子,伸出五个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被他轻轻地抓住。“我比有眼睛的人看得清楚”他淡淡道,接着却又补了一句“没练到家的踏水无痕”。我真狠不得此时有个地洞可以让我钻进去,踏水无痕,是我轻功的名字,听他这么说是知道我夜夜来这里了,真是可恶的家伙,居然看了我这么多天的笑话。
我抽回手,愤愤然,没有告辞便跑回了自己的厢房,看到房间里摆的南青,那温宛的光泽,碧莹的气质就如他一般,便捡起一个就往地上扔,吓得香桃忙抱着我劝道,“小姐,别伤了自己”。我慢慢冷静下来,恼羞成怒来形容自己真是再贴切不过了,想想这是谁的错,反正不是我的错,我蒙上被子便睡了。
第二天,第三天我都没有去竹林。第四天我实在无聊,又听说洛爷出去了,便一人来到了竹林。坐在竹枝上极目远眺,圆圆的月亮垂在远处的山间,那边高山的某处就是兰蔓铃吧,中间就隔了一条青河,青河是晏鲁两国的国界线,听说非常漂亮,但因为是国界,却人迹罕至。
去看看吧,我想着便翻身上了围墙,却不想这围墙设计得如此鬼异,上面设计成一个尖角,一下没站稳便倒摔了下去,墙不高来不及转身,只听“咚”得一声我便趴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毫无形象可言。还没坐起就有十几个人持刀的人围住了我,我捂着摔疼的脸喊道,“自己人,自己人。”围着我的人举着火把照了照我的脸,都面面相惧地摇了摇头,冰冷的刀口紧紧地贴着我,我着急道,“我是洛园的云鳞,不信你们去问洛爷”。一个满脸胡子的军人反绑起我的手道,“最近奸细特别多,大家小心点。”又转脸看着我道狠狠道,“走”。一行人押着我到了军营。
一士兵进去报告我的情况,出来却向那位满脸胡子的人回道,“尉长,洛爷不在,不过燕军师说洛园里没有云鳞这个人。”
那满脸胡子的军人,看我的目光凌历起来,转而又笑道,“这小娘们样子不错,杀了可惜,先带回去再说”。
什么,这是什么军纪啊,我忙叫道,“大胆,我是你们夫人,你再去问问你们燕军师,他知道不知道的。”
士兵又进去回报,一会,那燕刚便出来了,向那满脸胡子的人喝道,“休得无礼,快放开夫人”,一面又向我躬身道,“夫人受惊了”,抬眼看我却是一脸戒备讥讽。周围的那些士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走了。
我觉得无趣便道,“既然认识我,那就先送我回去吧”。
燕刚微笑道,“洛爷一会便回来了,夫人还是先进来等洛爷一起回府吧。”说着,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不容置疑。
是要审我吗,事到如今只好见机行事了。进了营帐,中间摆了一个沙盘,前面和两侧各放了一张桌子,我便在左侧的桌旁坐下,燕刚道,“燕刚有事先失陪了,夫人请在这时里稍候。”说是稍候,我却等了好久都不见人来,在那沙盘上摆弄了一阵亦觉得无趣,便又坐下,坐着坐着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听到那个帮洛爷读信的人道,“我们的军力已是前所未有,统一天下非我们莫属,洛爷您还犹豫什么?”燕刚又道,“虽说如此,现在却是名不正而言不顺。”两人一人一言的对着。吵得我睡不好,我便不耐烦地“唉”的叹了一声。
那燕刚便转过头来道,“夫人有何高见?”
我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答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必然。”
洛爷嘴里默念着,“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那读信人则抬起眼认真地道,“夫人讲得好”。
洛爷又道,“你继续说”。
我看了看他们,不耐烦道,“现在天下大乱,谁不想并天下,凌万乘,军力是关键,但光有军力当然不够,胜负的关键在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于政治,决定于谋臣的胜算和纵横势力的消长。”可能是睡迷糊了,我居然还补充道,“什么叫名不正言不顺,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嘛!创造到名正言顺就可以了啊,这可比打战容易多了。”说完见燕刚也认真地看着我。我顿时有些清醒,我在干什么啊,怂恿他们合并天下吗,那我师兄怎么办,齐泽怎么办?想到这里,我便捂上了嘴。
洛爷好像才想到的样子,问道,“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
我委屈道,“我只想看看青河罢了,就被他们抓来这里了,真是一点自由都没有。”
他笑道,“也好,让他们认识认识夫人”。
我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性命悠关,我怎么会提这个,对着燕刚生气道,“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燕刚笑道,“在下不敢”,细看去眼里却没了讥讽,他又转脸对着洛爷道,“夜已深,夫人恐怕已累了,请洛爷和夫人先回府吧” 。
正说到我心里。洛爷略一点头,起身拄杖走出军营,和常人并无多大的不同,但是想着他目盲,我便三八道,“要不要我扶你”。他微咧了咧嘴,收着下额,朝着我声音发出的方向,似在看着我,我心似漏跳了一拍。稍顿,他伸出右手,我正待去扶,他却一把将我抱起,施展轻功飞进了洛园,在我的房门口轻轻地将我放下。夜风拂发,长长的发丝从身后绕向他,他轻轻地撩起将头发拢在我的肩后,道,“早点休息吧,以后要看青河我陪你去。”微启的唇吐出丝温柔,却看不见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