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打破第四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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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拉等啊等，等啊等，没等来爸爸被开除出校董会的通知，先等来了三年级的选课表。
五门选修课：占卜、算术占卜、古代如尼文、麻瓜研究和保护神奇动物课。
斯莱特林长桌边喧闹起来，众人都在讨论新课程。布雷斯把奥古斯特拉过来，两个人正为算术占卜和古代如尼文哪个更难争执不休。
莉拉不得不对这两个平时就很臭屁的男生感到刮目相看——他们怎么能如此完美又精准地避开了三个大坑的呢？
她对海格本人其实没有任何意见，即使他在丽痕书店大声骂了她爸爸也没有——
但她真的觉得他不适合做学校教授。
邓布利多可以把身家性命交给海格，但不能把学生们的基础教育一起交给他这个连毕业证也没有的大个子朋友。海格对付各类麻烦生物的得心应手，与他教授学生时的力不从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麻瓜研究她相信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比她更懂，这是作为一个21世纪现代人的文化自信。
至于占卜，她只能说：狗屎。
爸爸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给德拉科和她写信，建议德拉科选神奇动物和算术占卜，而她——作为尊贵的马尔福家小女儿，可以选择任何她感兴趣的课程，哪怕是他非常不屑的麻瓜研究。
莉拉的目光在那张选课表上反复游移，羽毛笔的尖端悬在羊皮纸上空，迟迟无法落笔。
布雷斯和奥古斯特还在争执，潘西咯咯笑着和达芙妮说“选占卜课也不错，万一可以从水晶球里看到自己未来可以找几个帅哥男朋友呢”，眼睛却悄悄瞟向这边低着头的德拉科，可惜，德拉科完全没有心有灵犀，低头专心致志地填好了自己的选择——保护神奇动物和算术占卜，完全遵照爸爸的建议。他甚至还对莉拉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我多让爸爸省心。”
莉拉为潘西掬一把同情泪，又看向自己的选课表。
从跟随剧情的考虑，她似乎至少该选择保护神奇动物课和占卜课，但根据她这两年背锅的经验来看，剧情之神有可能还是会拿她开刀。
学赫敏选修全部课程的好处就是能拿到时间转换器，但——她可不那么乐观斯内普教授会帮她申请时间转换器。
想象一下她去找院长咨询课程时间重合时会发生什么吧——
斯内普教授一定会用他那低沉且富有磁性的低音炮无情地嘲讽她：“马尔福小姐，是什么让你产生了你的大脑能够负荷如此多无用知识的错觉？或许禁闭和劳动服务更能帮助你清醒地认识自己的局限。”
妈妈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也会立马给她寄信——妈妈会心疼的，妈妈不需要你这么辛苦，妈妈就想看到你开心快乐——总之就是，没必要。
连学霸赫敏都扛不住全科连轴转，她这辈子娇生惯养，就更不敢高估自己了。
况且，如果通过斯内普教授获得时间转换器，万一三年级剧情原封不动按原著剧情发生，尖叫棚屋夜小天狼星就可能会失去一个最关键的逃脱道具——斯内普会第一时间想到时间转换器这个bug，这绝对不行！
她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不敢全选，又不能不选，那就只能——
她蘸了蘸墨水，在保护神奇动物课、占卜学和古代如尼文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原著没有提及太多古代如尼文的内容，但她觉得也许只有这门课能让她学到真的东西。
“选好了？”德拉科凑过来看，点着占卜学皱眉，“因为潘西说的那通鬼话？？”
你居然听到了？
“我并没有把人生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占卜上的爱好，谢谢……”莉拉撇撇嘴，突然眉毛一挑，戏谑道，“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能帮你从水晶球里看看我未来的sister-in-law究竟是谁～～～”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变得粉扑扑的，结结巴巴地呛她：“用——用不着你！”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连高尔和克拉布都没等。
莉拉被他的反应逗笑，想到明年阿斯托利亚终于可以入学了，不禁也觉得心情愉快。
选课表交上去后，日子好像突然就平静下来。大家上课、下课、吃饭、写不完作业、被教授“恨铁不成钢”……无限循环。要不是斯普劳特教授隔段时间就给大家公布一下曼德拉草的生长情况，她还以为之前两年的惊心动魄都是她的幻觉呢。
德拉科给爸爸写信的事没了下文，莉拉有时候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一边戳土豆一边偷瞄校长想：难道爸爸还没威胁其他董事罢免校长吗？到底什么时候才公布爸爸被开除出校董事会呢？
想着想着，复活节假期也过去了。这天，莉拉刚从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几本关于古代如尼文的高级读本，这是她为自己最近安宁的校园生活增加的磨砺。
就在她准备拐向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楼梯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她。
“马尔福。”
莉拉转过身，看见金妮·韦斯莱站在不远处的一扇拱窗下。
午后的光线从彩绘玻璃透进来，在她红色的头发上洒下一片斑斓。金妮的脸色比起之前几个月好了不要太多，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已经被健康的红润取代。
密室解决后，她有时还会习惯性地观察金妮，她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但偶尔，非常偶尔，也会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抠着旧课本的封皮，仿佛在确认某些东西真的消失一般。
“韦斯莱。”莉拉脸上挂起一个礼貌而克制的微笑，心里却紧张得要命——要干什么要干什么要干什么！
金妮有些拘谨地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莉拉还有两三英尺的地方停下。
“……我想谢谢你。”金妮开口，让莉拉有些意外，“你给的那匣子药水让我睡了几个好觉。”
哦，这个。
莉拉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迅速调整状态，让自己显得热情一点：“本想直接给你的，”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但考虑到我们没说过话，又怕我是个斯莱特林冒犯到你。毕竟之前在对角巷……”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表述，“我爸爸他，不算友好。总之，就算我的赔礼吧。你不必谢我。”
这话说得有点过于划清界限。莉拉在心里暗骂自己笨拙，但金妮却翘起来一点嘴角。
“你和别的斯莱特林不太一样。”金妮说。
莉拉的表情瞬间扭曲成一个货真价实的“痛苦面具”：“你最小的哥哥也这么说过，”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他差点失去我——我是说，失去我的友谊。”她用力抿一下唇，“我就是一个斯莱特林，一个马尔福。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这话里明显带出一种赌气般的固执。金妮看着她，眼睛里也浮现了一点笑意。
“好吧，”金妮柔声说，“我为这句话道歉，连他的份一起。”
“啊……那倒也不用，我已经不和他计较了。”莉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远处又传来皮皮鬼尖锐的笑声，很快远去了。
金妮笑弯了眼睛，但右手拇指却抠了一下袖口的绣线。
莉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在紧张——可为什么？
“我听说——”金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更轻了，“罗恩说，是你最先发现哈利的日记本有问题，劝他们交上去了？”
来了。
莉拉的脑海里响起警报，无缝切换至“表演模式”。她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肩膀放松下来，脸上摆出那种“哎呀，是呀，可真没想到”的惊讶表情。
“啊，可能我的体质有点特殊。”她开始背诵那个早已在心里滚瓜烂熟的故事，“本来我是想帮哈利抢回日记本的——德拉科当时的样子不知道你看见没有，简直像个一直想要别人的玩具、好不容易人家掉地上、立马抢过来据为己有的幼稚鬼——但我一碰到它……”
她顿了一下，恐惧真实地爬上她的脸——这并不难，只要回想一年级她差点被冠冕控制的情形就够了。
“……就觉得灵魂快被抽走一样。”莉拉的声音压低了，“这非常不对。我本来担心这是德拉科给哈利下了诅咒，虽然也有一秒钟怀疑过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关系向来不好，我不想他真的犯下大错。”
她皱起眉头，努力让接下来的转折显得自然。
“可没想到，梅林的长筒袜，”莉拉瞪大眼睛，摊开双手，“谁能想到那竟然是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的东西呢？这太匪夷所思了！”
八分。莉拉在心里给自己打分，情绪递进还算自然，“梅林的长筒袜”有点夸张了，她向来不会这样说话，幸好金妮不知道。
但金妮没有接话。
红发女孩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让莉拉不明白的东西。那不是怀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迟疑。
莉拉感到脊背窜起一阵酥麻。
“我其实不知道该不该找你说这些，”金妮终于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但这个日记本是我带来学校的。”
砰。
莉拉感觉自己的心脏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日记本是你带来学校的，但你肯定不知道我知道，可你来找我说这话，难道是……
你知道这个日记本是我们家的了？？？
她的震惊终于不用表演了。
但金妮没有给她一个痛快，她开始展开讲二年级这个属于她的故事，虽然已经足够简洁了——丽痕书店的二手课本，回家后的第一次日记，然后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逐渐失去的时间，醒来时手上的鸡毛和油漆，越来越深的恐惧……
莉拉的心跳就如同鼓点，嘭嘭嘭嘭的，一下重过一下，不知道哪一秒鼓面就会被锤个洞。
就在莉拉抱有侥幸，觉得她或许会说“不过现在我没事了，庞弗雷女士说……”
金妮却猝不及防转回了开头。
“……它夹在我那堆旧课本中间。”金妮抬起眼睛，直视着莉拉，像下定某种决心，“在对角巷那天，你爸爸曾把一本旧课本塞给我。”
莉拉心里的惊愕和脸上的不可置信一同僵住。
她竟然发现自己还有空在心里吐槽：哪有你这样讲故事的！
她不知道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按她的设想，除了邓布利多，应该不会有人怀疑日记本是她家的，可邓布利多也不会特意把这件事给金妮讲明白。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爸爸——
她那个自认为优雅一世、精明一世的爸爸，在做坏事这种最需要隐秘和技巧的事情上，蠢得仿佛巨怪投胎一样，证据直达受害人……
莉拉花了几分钟在脑海里预演“如何表演一个被蒙蔽的女儿的震惊与无辜”。
但是没能成功，她脑子乱糟糟的，一股混合着荒诞、愤怒和深深无力的洪流，几乎冲垮了她所有的精神控制。
她在前面拼命灭火，爸爸和德拉科天天手拉手在后面转着圈圈举着火把跳踢踏舞！
“我……天呐……”
开口的声音就颤抖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她完全没有预备的状况，这种感觉太糟了。
“我没法……这太……”
话语堵在喉咙，她想挤出几滴眼泪——这种时候哭出来应该很合适，可真实的惶恐太过炽烈，她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最后她只能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在手心，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将迎来怎样的审判。金妮是来给她下最后通牒的吗？是来让她离他们远远的吗？
——蠢爸爸！蠢爸爸！蠢爸爸！
做坏事擦不干净屁股的蠢爸爸！
你都已经打算做坏事了！你就不能找个替罪羊吗？！你就不能邮寄吗？！你就不能——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讨个公道。”金妮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温和，莉拉抬起头，呆愣地望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没有别的意思，我刚刚说你和其他斯莱特林不一样也是真的——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哎呀。”金妮有点苦恼地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莉拉没有哭，但眼眶红了——她好像明白金妮想要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做了一些事，和你家里人不一样的事。罗恩回家说起过你，还有哈利暑假在我家也提到过你，他们说你不一样，现在我也发现你的不一样了。”金妮说得很慢很认真，“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也许方便你以后——做更多的事……？”
莉拉难以形容自己是个什么感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你知道我想改变什么，是吗……”
这句话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因为这是真心的，不是排练好的，不是故作姿态，她是真的一直想改变那个顽固的、总给她挖坑的、却该死的异常宝贝她的家庭。
金妮看着她，棕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本来不确定，现在知道了。”她的表情也一下子柔和下来，“这件事我没有告诉罗恩他们，但邓布利多教授找过我，我只和他说了，他说让我自己决定，用心决定。”
莉拉没说话，邓布利多的回答并不意外，这位老人永远给所有人第二次机会。
“庞弗雷女士说我没什么大问题，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毕竟，如果不是我盲目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
这一刻，莉拉好像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罗琳会选择金妮作为哈利的伴侣了。
不是因为她漂亮勇敢，也不是因为她最像莉莉·伊万斯，更不是因为她想让哈利加入韦斯莱这个家。而是因为金妮在经历不好的事情之后，永远能够快速正视自己，永远保留一份善良，永远不为打翻的牛奶哭泣。当哈利真正看到金妮，她的魅力就不可能被他忽略。
莉拉的身体莫名感到一阵战栗，情绪汹涌，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脱口而出：“我想抱你一下，行吗？”
金妮愣了一下，露出了“我没想到”的诧异微笑。但她没有拒绝，洒脱地张开手臂。
莉拉没有一秒犹豫，上前保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短，只有两三秒，但足够真实，足够让莉拉闻到金妮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也让金妮感觉到莉拉身体轻微的颤抖。
当她们分开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正走过来，但他们没有关注她俩。
“我还是要说，你很奇怪。”金妮，退回到一个友好的社交距离，坦诚地说，“但不是我最开始想的那样讨厌。”
莉拉有点委屈地撇嘴：“如果我真的讨厌，罗恩怎么会跟我做朋友……”
“是啊，这么看来，他大部分时候眼光还不错。”金妮调侃道，脸上带上了这个年纪的女孩的活泼。“我得走了，变形术课迟到的话，麦格教授会生气。”
“嗯，”莉拉终于也笑了，展露出一点点她真实的性格，“我也是，但我下节没课——再见，金妮。”
金妮愣了一下，笑出声来：“再见，莉拉。”
她们彼此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莉拉走在通往地窖的楼梯，脚步声在石阶上规律地响起。怀里还抱着那些古代如尼文的书，但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一个小时前她都想象不到会有这样一段经历。
所有的一切都出乎她的预料，虽然她其实也并没能真正掌控过什么，但今天发生的事格外让她触动。
金妮经受了日记本的摧残后，完全可以对哈利、赫敏、罗恩揭露这一切，尤其是她原原本本知道谁是始作俑者的情况下——就算不能让马尔福家彻底身败名裂，但至少能让她这个马尔福家的女儿难受一下。
她不确定如果自己是金妮，会不会也这么做。
大概率不会。但，谁知道呢。
她似乎从来没有认真想过金妮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她心里，金妮更像一个符号，一个标志——
她是未来的格兰芬多之花，是哈利未来的女朋友、妻子，是未来优秀的魁地奇球星。
是的，所有的标志都要加个“未来”。
这一年，她没有真正看见过金妮本人。
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她也许好几年都看不到金妮本人。
她被“未来”框住了——那才是她知晓最多的东西。
可这是不对的。
如果她一直看不到现在，未来又有什么意义的？
如果一直看不见身边具体的人，无法感同身受他们的喜怒哀乐和挣扎抗争，又谈什么改变呢？
这已经不是那个按剧本演出的故事了。
这是一个真实的、由无数鲜活生命构成的世界。
每个生命的每一个微小选择，都会无比真实地改变世界。
莉拉靠在走廊的冰凉墙壁上，抱紧了怀里的大厚书，缓慢地、深深地吸气，让空气填满肺部，再很慢很慢地吐出去——
美好的未来是她的目标，但具体的现实是她的养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