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歇性缺失》见川

13、第十三章

　　周娴策划的年级晚会的宣传四处都有海报张贴出来，看起来似乎很不错，有些人会提早到晚会场地去看看，虽然不能进去，但是在外面也可以感受到气氛。易禾在这方面还是不得不说周娴的能力很优秀。

　　明天她下课，回家换套衣服，再跟周娴碰个头就可以了。

　　而周娴说她明天下课以后会先来易禾这里准备衣服，然后跟易禾一起晚会，让易禾先把她的衣服带回去。晚上周娴没有跟着她回来，而是直接回家了。易禾回忆着曾经在训练营里上过的课，当时她专攻的是工程学方面的各项知识点，但是其余的知识技能也是需要掌握的，方便日后应对不同场合的任务，比如商业和正式场合的社交等等之类……不需要精通，就是至少别让他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其实并不属于这个场合就行。

　　但易禾发觉自己几乎忘光了在正式场合的社交礼仪，不过这只是学校里学生间的交流聚会，她只要不坐在桌上踩着椅子一边大口大口闷酒一边撒野，保持安静就可以了吧。

　　关于那些事情，还记得多少呢？那些规规矩矩的东西，她本来就学的不多也不认真，考核的时候勉强过了，考完就抛到脑后，当初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是朝着那条唯一能出去的路。易禾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能记起的关于训练营的事情越来越少。也许是好事吧。

　　第二天，易禾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就从教室后门猫着身子偷偷溜出去了。她准备早点回去准备，说实在的，尽管她并不喜欢那种场合，但她自问还是很高兴周娴能邀请她。

　　“啊，易禾你来得正好——”易禾进门，见周娴到的比她更早，已经换好了衣服听见声音正从房间里走出来。

　　“怎么了？”周娴化了妆，看上去比平时更好看，为了不让自己反应异常，易禾把视线默默移到了桌上，盯着桌面上自己早晨出门随手丢在那里的啤酒罐。

　　“什么嘛，你看都不看我！吭个声给的评价也好啊！”周娴走上前捏住她的脸，让易禾直视着自己，易禾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表情看上去很认真，周娴很少见到易禾这样的表情，反而自己忽地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松开她。

　　“总之，你快帮我去楼下买个红色的指甲油，我的忘在……家里了。”其实是忘在了林辉然那里，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改口了。

　　易禾应了一声准备出门去，刚转身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回过头补充道：“我说，是因为有一次我夸过你涂起来挺好看的缘故吗？你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我还真是感动啊……”

　　“少说两句恶心人的话会死啊——滚出去！”

　　某人把门一摔，正好甩在那人脸上。

　　“唔——！”易禾猛地把头往后一缩，才没被甩上的门打中鼻子。

　　“真是——！”周娴以和她那一身打扮完全不相符的粗暴吼完易禾，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刚刚在干什么来着，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人的话，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但她总是能被那个人气到。

　　等到易禾买完东西再一次回到家的时候，周娴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她不得不承认，只要不是在吼她的时候，周娴真的很有气质。把东西给了周娴以后易禾自己回房间换衣服了，易禾每次换衣服都会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周娴一直以为她是害羞的缘故，尽管她不觉得易禾那个人会害羞，但实际上易禾是不愿意周娴见到她遍身上下可怖的伤疤。

　　换着衣服，易禾开始担心自己站在周娴身边会不会给她丢脸什么的？

　　不过到了晚上，易禾很快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周娴一开始是挎着她的手臂两人慢慢地走向晚会的举办地点，一路上都有人跟周娴打招呼，她们有时还会停下来聊上几句，一迈进大厅里，围到周娴身边的人就更多了。

　　“小娴！怎么和之前那套不一样？”一个盘着头发的女生笑着走了过来拉起周娴的手，周娴见了她马上也换上很高兴的样子道：“若若！你觉得之前那套更好看吗？其实我也觉得，但是没得其他好选了，挑的时候我也超级难过——”

　　“周娴，不是说你和男朋友一起来吗？”另一个穿蓝色长裙的女生见到她也跑了过来。“听你的描述还有看你们俩的照片，我一直都很期待见见本人呢！”

　　“呃，我们前不久分手了哎，不过没关系，一开始有点小伤心但是现在好多了，反正我对恋爱关系的交替还是很熟悉的啦哈哈哈哈哈！”周娴拍拍她的肩。

　　“这个晚会的策划是你弄的对不对！”

　　“那边的乐队是哪里请来的啊？”

　　“氛围好棒！有点期待一会儿的节目，看节目单好像都很有趣的样子！”

　　“每一次周娴做这些我们都特别放心。”

　　“哎——是吗？原来小娴在班上也总是被抓去做这个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社团里会占你便宜而已！”

　　“真是太好了，不过还是像往常一样，有哪个环节你们觉得不方便或者不舒服就回头告诉我！”周娴从刚刚开始就已经完全忘记了易禾的存在，闻言便毫不掩饰欣喜地对他们露出了笑容。易禾在一旁看到了，觉得很可爱。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站着啦，去那边吃东西呀，这一片的餐点味道都很好，难得我联系的甜品制作点是我自己日常很喜欢的，虽然平时价格是贵了点，但是介于我们这也算是种宣传再加上我负责的校刊他们也是赞助商，所以……诶嘿嘿！吃多一点！”说着她两只手都挽住身边的人，拉着他们往大厅中央的方向跑过去。

　　“是真的，我刚刚就已经吃了好多哈哈哈哈——”

　　“真的吗！我要试我要试，我记得明宏你也喜欢吃这种对不对？”

　　“……”

　　易禾走到一边，看着周娴被围在人群中有说有笑地，很快就被晚会的氛围感染进去了，就好像天生属于这样的场合。她顺手拿起桌上一杯酒抿了一口，不是她平时喜欢的口感，不过这种地方也找不到只能凑合凑合了。

　　她以前弄不懂周娴为什么可以这么受她们欢迎，当然，她现在还是不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周娴不会像自己这样……呃，怎么说自己比较合适呢，行为不端？

　　易禾在大厅距离乐队和舞台最远的一个角落里，靠在餐点桌上，这一桌主要是些酒水饮料以及少量的饼干面包，真正精致的东西都在中心区域那一片，这个角落主要就是休息或者几个人约好碰面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还是就呆在这个地方比较好，跳舞她不喜欢，聊聊那些客套话和情感杂碎她又没兴趣，节目都是学校里的社团组织表演她看不上眼。说无聊嘛，好像倒也不至于，至少她手边想喝就可以摸到酒——嗯？还有瓜子可以嗑！不错不错，考虑周到，表扬一下周娴。

　　所以说，自己竟然一路都担心她站在周娴身边会不会给周娴丢脸什么的……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喜欢她那个类型的啊？听说她很多任男朋友每一任都很优秀啊，轮也轮不到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好吧，哎你看——那边那个怎么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错吧！”

　　易禾眼神往那边扫了扫，没回头，正在说话的两个男生站在桌的另一侧。这个角落人不多，音乐也没有那边那边大声，想不听到他们的对话真的很难。

　　“我喜欢正在吊灯下面跳舞的那个，白色裙子的那个，身材太好了，长得也很好看，好像听说她是商务系的？我就喜欢这种类型。”

　　“你喜欢的类型不就是身材好的，长得正的吗！肤浅！”

　　“好好你高雅——你来告诉我什么要得什么要不得！”

　　“说起来，你有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一个看起来很痞子的女生啊，我听人说经常见她旷课往窄街那边跑。有时候见她身上衣服上都是泥，擦脸也直接往衣服上擦，你说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种人？钱砸进来的吧！”

　　“见过见过，看起来总是脏脏那个，头发也不理，看人时那眼神，别提多难受了，没什么教养不说，一看就是只能拉低平均水平的人。”

　　易禾挑眉，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男生，看他们俩正聊在兴头上，而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没吃完喝完，于是转过头来继续吃。

　　很快节目就进行到一半了，那两个男生没说几句就往大厅中央去，按照他们俩刚刚的聊天内容来看，是准备去跟各自盯上的女孩子搭讪，易禾本想看个热闹，结果顺着那个视线过去，见到周娴和一个高挑的男生在一起，那男生似乎刚刚邀请了周娴一起跳舞，然后一支舞跳完他便顺势吻了她，这一幕易禾正巧望见了，毫无防备地。

　　——我去，简直想把眼珠子挖出来！

　　易禾把手中酒杯里剩下的都一口闷了。

　　她怎么能因为这几天周娴粘她粘的比较紧就松开了心情，而忘记了自己明明前不久才做了一项极度艰难和折磨的任务呢了，果然周娴就是周娴，前几天的周娴就只是……暂时没有男朋友的周娴而已！

　　“唉？”周娴忽然四处看了看。

　　“怎么了？”她面前的男生关心地问了一句。“在找什么人吗？”

　　“我……我忽然想起来，一起来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周娴四处望了望，这里四周围人这么多，一时还真的很难找某个特定的人。她是真的不记得易禾是在什么时候离开自己身边的，好像自己和她一进门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理会过她？

　　“她应该去找自己朋友了吧？”男生笑了笑：“为什么我们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彼此呢？其实我经常有在学校里看见你，刚刚你说你现在是单身我还有点意外呢。”

　　“可是，可是我对你没什么印象……你不要怪我啦。”

　　“我，我怎么会呢！”男生望着周娴一顿，忍不住为那张能轻易打动人心弦的脸扬起了嘴角：“和你比起来，我当然没你那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这可是大实话啊！”

　　易禾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望着那两人一直到晚会结束，没多久刚刚那两个男生就回来了，一边往这边走一边说刚刚搭讪的女生有多不给他们俩面子之类的话，又回到这桌喝了两口酒，就对这场晚会感到有些无聊了。

　　“那咱们先走吧，没什么意思。”

　　“好，走走！”

　　易禾正好也觉得这场晚会没什么意思，于是就跟了出去……果然选这一身还是很能以备不时之需的！

　　周娴和那个男生一直聊到了晚会结束后，周娴作为策划人她习惯留到最后，可以一边送来参加的人走一边顺便问问意见，如果有人分享建议还可以留下来和她简单聊一聊，而那个男生明显对周娴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一直在旁边等着她，时不时也搭上两句话。

　　这时人渐渐少了周娴才发觉易禾真的不在大厅里，她忽然有些在意，易禾是不是因为无聊先回去了？易禾是自己拉过来的，而自己把她拉过来又把她冷落在一边，怎么想怎么觉得过意不去……

　　这时候，易禾真正大厅外一处偏僻的草坪中踩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嘴，一边用粗糙的鞋底在脚下这男生的嘴上拧巴了两下，一边向旁边那个坐在地上捂着手和肚子的男生不紧不慢地说：“麻烦你再说一遍刚刚那句话，因为声音太小了，我没有听清呢……明明刚刚见你们吃的也挺多啊！”

　　没等那个男生发声，易禾又笑着补了一句：“喔——不好意思，忘记你们刚刚被打吐了不少。哈哈哈哈哈那样子真是太有趣了，我应该多拍几张照片，来来，再说一遍我就放你走，我保证这是最后一遍了，好好说！”

　　然后她用特别痞的笑容和眼神盯着那人。

　　“我，我……”男生的嘴唇有些抖。

　　“说啊！像你朋友那样干脆一点不好吗，还是不是男人啊你，录音开着呢，不要浪费电好吗乖！”易禾声音还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但是眼神却极其不友善。

　　男生打了个冷颤，咬了咬牙，吞吞吐吐地道：“我，我觉得我穿起……裙子来，可……可好看了，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甜心小公主！有没有……爱上娇嫩的我呀？”

　　“哎哟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实在太恶心了哈哈哈哈哈哈！我都听不下去了你们快点滚吧！”易禾憋不住笑了，直接捂着腰扶着墙笑得前仰后翻，她把刚刚连同周娴和那不知名的男生的气也一起撒在了这两个人身上，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可，可不可以不要发出去？”

　　“看我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