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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这有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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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说我喜欢上她了。
那是云山第一次说我喜欢上她了。之后的日子他会经常说起这件事,不过当我真正意识到“我喜欢上她了”的时候则是很久之后了。而云山第一次这样说的时候,我跟他说,“神经病。你是gay不代表我也是好嘛。”
云山难得的没生气,也没鄙视我,只是淡淡地笑着,说物以类聚。
虽然当时的我并不认为自己喜欢上了她,但云山的话却解答了一个困惑我多年的疑问——为什么那些关于同性恋的作品中,好像没有一个人是直的。
周一,工作。
这个月的刊顺利发行了,而我想着尽快整理出一份能冒充路姐的专栏文章出来,所以工作的还算专心。
难得周一没人给我添堵,新人似乎周末都过得不错,没有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到我的造假活动。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我还在想着要给那个我伪造的路姐的专栏选个什么样的主题。跟打饭的阿姨说了老样子,她就给我盛了老样子。端着餐盘找到那个熟悉的偏僻角落开始吃饭,想着说快点吃完,快点给路姐的专栏编个主题出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面前空降了一个餐盘,“这有人吗?”
我愣了一秒,抬头,对上了她那张不耐烦的脸,“诶?没……没人。”
她得到了回答就坐了下来,“哦,是你啊,小白兔。”她突然笑了起来。
我白了她一眼算是对称呼的反抗,“你是我们公司的?”
“嗯?不是吧,我们公司没编辑啊。”她手里的筷子戳着那碗可怜兮兮的白米饭,心不在焉地环视着整个食堂。
“哦。”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公司这个食堂是和隔壁公司共用的。两栋楼中间是连通的,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用来连通的走廊变成了两家公司的食堂。我记得隔壁是家……IT公司……“你是那家IT公司的?”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能在这里吃饭的不是我们公司的,也就只有那家IT公司了吧。
“哼——”她眯起眼睛看着我,“你知道的不少嘛。”
“能在这个食堂吃饭的,不是除了我们公司就只有隔壁公司吗?”
“是哦。”她撑着下巴,盯着我,盯得我发毛。
我不自觉地一边闪躲着她的目光,一边拉开距离。
“喂喂,别想走哦。”她手里的筷子拦住了我偷偷撤退的餐盘,笑了起来,“下午陪我玩吧。”
“……下午有事。”
“什么事?你不会把‘以、身、相、许’忘了吧。”
“……真有事。难道你下午没工作?”
“反正还没到月末,事情不是很多。”
“这样啊。”为什么我没那么闲……如果下午不把路姐的专栏组装好,估计这个礼拜过了我就忘了这茬了,所以要坚定回去把这事弄完的信念。
要坚定……信念……
本来我以为她还会再坚持一小下的,出乎意料的,她只是默默地开始吃饭,没再提起这回事。这倒是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两只手捏着餐盘的边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试探性地说了“没什么事,我回去了啊。”
“啊,嗯。拜拜,小白兔。”附上一个很正常的微笑。
“诶……啊、嗯,那我走了。”
我端着餐盘站起来的时候,她突然笑了出来,撑着下巴,看着我,“你就这么舍不得我?”
“什么啊?”我端着餐盘去了餐具回收的地方,忍不住回头往她那边看了一眼,就发现她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因为感觉有点诡异,所以我放下餐盘就赶紧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的有点匆忙,没走几步就撞上人了,还好撞上的是云山。
“哦,小落你在这啊。正找你呢。”
“总觉得你找我肯定没好事。”
“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吧……路姐来了。她这个月是不是又要天窗?”
“她还敢来?在美编室?”
云山突然笑了一下,“是啊,去看看?”
“我能宰了她吗?”
云山摊了摊手,“我不介意啊,不过主编……”
“嗨,小白兔,你男朋友?”我正想着要怎么教训一下路姐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开口就是这么无厘头的问题。
“哈哈。别闹,这家伙空窗期和她年龄一样长好伐。”我还没想好说什么,云山就抢着说了这么一句。
我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神经!”
“诶,不愧是小白兔,初恋都留着呢。”她倒是不认生,双手攀着我的肩膀,下巴也搁了上来。
“小白兔?”云山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词一样,然后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小白兔……哈哈哈哈,这也太……绝了,一点都不像,但是又特像你……太绝了!诶,姐姐你太有才了。”
“……不跟你们说了,我找路姐去,再不去她好走了。”我丢下那两个人在食堂,直冲美编室。我就不信她有时间来慢慢挑封面,没时间写这个月的专栏。就她写文章那速度,写一篇专栏用的文章,撑死就也就花她半个小时!
就在我去找路姐理论稿子的事的时候,被我留在餐厅的两只,不知道为什么发展出了一种我所不知道的友谊。他们一起散步一样地走到美编室,站在门口,看着我被路姐搞得抓狂。
其实也没什么。要怪就怪我耳根子太软,人家稍求一求我,我就不忍心驳人家的面子。可是路姐例外,在云山和她过来之前,路姐已经求了我许多次了。好话也说了许多,我就差没被她捧成神仙在世了。虽然拒绝很困难,我还是保持住了不动摇的姿态,哪怕这姿态看旁人看来仍不够坚定。
我瞥见了在门口的她和云山,云山和她在说着什么,她看了这边一眼,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于是路姐又变成了被害人,我说,“就这样,这个月你拿不出东西来,专栏就取消。没有商量的余地。”
路姐还想说什么,我却没给她机会。在她和云山的目送下,我回了我的办公室。
没过几分钟,一个人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然后进来了,“这没人吧。”
我抬头,她正指着沙发。虽然心情不好,但也不能对着无辜群众乱发脾气,所以我憋着一肚子不知道哪来的气,冲着她摇了摇头。深呼吸,调整语气,尽量不带什么情绪地问她说,“你下午没事做啊。”
“说过我很闲啊。”她坐在沙发上朝我笑笑,“而且,上班很无聊,小白兔很好玩啊。”
“你们公司制度有够宽松的啊。”本来想处理的平静些,可一开口整个语气就变了味道。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不太适合与人说话,于是做了个深呼吸,向她道歉,“对不起,暂时别跟我说话成吗?我现在情绪有点不对。”
“不行。你这样子很稀奇,所以现在特别想和你说话。”她还是笑,大概想要看看我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似的笑着。这是她给自己准备好的余兴节目——看看隔壁的小白兔能忍到什么时候发飙。
其实我忍耐力一点都不好,我正在气头上,当然一点就着。我理所当然的发飙了,“你神经病啊?我们很熟吗?什么叫平常看不到?请不要打扰我正常工作!”
任我用比平常高出几百个分贝的声音冲击她的耳膜,任我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赶出办公室,她一直笑着,笑得我没处生气。最后我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把她丢在办公室外面没再理了。
她之后好像是去找了云山。而这两个人之间的共同话题……恐怕就是我了。虽然不知道云山究竟跟她说过什么,但肯定没什么好事。按云山那人的尿性肯定讲了我一堆无厘头的糗事,然后换取了她手上的帅哥情报。
据说,云山后来掰弯了那个一直缠着她的前男友,不过云山把他掰弯之后就甩了人家。那小哥还真是可怜,短暂的人生旅程中遇上了这么两个奇葩。
奇葩以前貌似是个褒义词来着,所以也可以认为我是在表扬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