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声起缓寻花》西门碧落

13、暗夜情之殇 守夜的公公

　　夜里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悠扬揉揉惺忪的睡眼望向牢门外。女子的哭喊声渐强，悠扬双手把着牢门，眼瞅着衣衫不整的女子被推进牢房并落锁，牢门口站着一个衣着考究的少年郎。
　　“不识时务的臭丫头！竟敢咬我？小爷我可不缺美女，你就待在这牢里慢慢老死吧！”
　　悠扬一脸同情的望着女子，却忽略了自己的安危。转过身的少年郎立刻被那张秀丽的脸蛋吸引，三两步便靠了过来，悠扬一惊急急退回墙角，却奈何少年郎吩咐狱卒很快就把牢门打了开来。
　　“我说牢头儿，这姑娘可不错呦，我爹从哪儿捉来的”说话间就要上手，悠扬双手抱肩贴着墙，心里却是一阵恐慌，这时牢头儿答话了，
　　“国舅爷，这姑娘是二位国丈从宫里带回来的，具体身份属下也不清楚。”
　　这位国舅爷便是南宫无忧的儿子，也就是南宫玉碎的弟弟南宫玉珏了。南宫玉珏想了想，
　　“宫里的女子？莫不是我皇帝姐夫的妃子？”
　　悠扬顺势忙点头，
　　“是啊是啊，我是皇帝的妃子，国舅大人还是赶紧走吧。”
　　南宫玉珏一边狞笑着一边捏了捏悠扬的脸，
　　“你还挺机灵，你怎就知皇帝的妃子小爷我就不敢碰呢？来人啊，把这个自作聪明的姑娘带到我房里去，小爷我今天倒要尝尝宫里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悠扬内心一阵哀嚎，一边挣扎一边呼喊，
　　“国舅你这么年轻，我一十六岁一把年纪的，就不要了好吧？喂！喂！喂......”
　　显然没有人理会悠扬的理论，就这样，悠扬深更半夜的被扔在了国舅爷，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床上。
　　作恶不分年纪，十五岁的南宫玉珏破坏力不输于任何一个纨绔子弟，坊间外号“鬼见愁”，霸占民女的事早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了，更别提其他草菅人命、为祸乡邻的事。如今早已恶贯满盈的他，连其父南宫无忧都“忧”的不行，奈何他是南宫家的最后香火，全家上下也是娇惯，宠的他这般无法无天。
　　悠扬有些慌了，自知今时不同往日的她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可是这诺大个南宫府，究竟谁才能帮到她呢？
　　好在带她走的人对她并无防备，悠扬也只是乖乖默不作声，直到她望见前面的宅院灯火通明，想起这个院子正是白天两位国丈见她的地方，这才卯足了劲喊了一嗓子：
　　“国舅非礼皇妃啦！”
　　然后趁势在抓着她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此人的喊声也随之响彻南宫府。两个仆从赶忙捂住了悠扬的嘴，不过想来为时已晚。本来还算客气的两个人把悠扬往床上狠狠一摔便走了，被咬的那个还狠狠剜了她一眼，悠扬一边躲避那憎恶的眼神，一边在心里委屈道：怪我咯？还不能采取点儿自救措施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南宫玉珏一脸邪恶的笑道：
　　“皇妃姑娘，今天让你见识下小爷我的厉害！看看是不是比我皇帝姐夫强。”
　　悠扬抱着床帏瑟瑟发抖，不停祈祷着有人来解围。
　　“国......舅，你......你，你不得无礼，皇上他若知道，不......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哈！皇上？你真以为我南宫家会怕他？让你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小爷我也不稀罕什么国舅，赶明儿就跟我父亲和祖父说，皇上的位置该换我坐坐了......”
　　话还没说完，门被狠狠踹开，眨眼间一个狠厉的耳光闪过，只见南宫玉珏捂着脸，一脸不解的看着来人——他的父亲大人南宫无忧。
　　“为什么打我？”
　　南宫无忧无法掩饰满脸怒气，
　　“打你？要不是就你一个儿子，我早就一刀结果了你，免得你四处惹是生非，我南宫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说话间南宫无忧指着悠扬，
　　“寻常女子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了，这个是金枝玉叶，是你随随便便说要就要的吗？”
　　南宫玉珏小声嘀咕，
　　“不就是个妃子嘛，算哪门子金枝玉叶。”
　　“你给我住口！”
　　悠扬被南宫无忧带来的人送回了监牢，南宫无忧合上了门，继续自己艰难的育儿之路。
　　重新回到牢房，悠扬恳求牢头儿把自己和刚才那姑娘关在一起，牢头儿同意了，有个伴儿总比自己一个人强，悠扬这样想着便去与那姑娘攀谈，
　　“姑娘，我姓曲，全名曲悠扬，你呢？”
　　良久，姑娘都是默不作声，就在悠扬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似有还无的回应，
　　“九儿，姓田。”
　　悠扬大喜，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答了呢，九儿？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叫九儿的姑娘缓缓移动了下身体，细细打量着悠扬，
　　“曲姑娘，你我身处这牢狱，恐难再见天日，我看你倒是满不在乎。”
　　悠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肯定有办法出去的，九儿你不要太悲观了。对了，叫我悠扬吧，曲姑娘太见外了。”
　　“出去？出去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双双病逝了，卖身葬父才被国舅买了回来。按理说既然他帮我葬了父母，我应该什么都从他才是，而我却管不住自己，咬了他。”
　　悠扬双眼泛着泪光，似乎找到了姐妹，
　　“我与九儿真是有缘呢，我也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都去世了，只是我乡邻友善，帮我葬了父母还做了小生意，才没有走那卖身葬父的路。我们结为姐妹可好？以后就都有亲人了？”
　　九儿黯淡的眼神里突然溢满了光辉，
　　“真的么？曲姑娘愿意与我这孤女结为姐妹？”
　　悠扬上去握住了九儿的手，使劲的点着头，
　　“我当然愿意了，要相信既然上天安排你我狱中相逢，我们的缘分就是天定，逃不脱的。九儿今年多大了？”
　　“九儿今年一十有五，腊月初八生人，曲姑娘你呢？”
　　“我今年十六岁，正月初一的生辰，比九儿大不到一月，呵呵，九儿以后要叫我姐姐啦!”
　　“悠扬姐，你我如有重获自由之日，小妹九儿定当全力侍奉左右，甘效犬马之劳。”
　　悠扬惊道：
　　“你我姐妹，互相照顾倒也是真，怎要你侍奉我左右呢？”
　　九儿红了脸，
　　“不瞒姐姐，方才听得姐姐与国舅的对话，知姐姐是皇妃，姐姐乃千金之躯肯与九儿姐妹相称，纵使能做姐姐的仆从走卒，九儿也心甘情愿。”
　　悠扬恍然大悟，忘了刚才说话时九儿也在场，这倒令悠扬局促起来，
　　“什么皇妃不皇妃的，管他那许多，我要的只是一个能相互关怀的亲人。”
　　这一夜开始，悠扬不再孤单了，梦里有她的寻花大哥，真真和云天，还有新结识的九儿妹妹，更有皇甫无欢，她亲密的爱人。望着悠扬脸上幸福的笑，没有睡意的九儿陷入了沉思。
　　锦乐宫的冬夜格外寒冷，皇后南宫玉碎怀抱手炉坐在龙凤床上，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她喃喃的对身旁的宫女道，
　　“香草，你说皇上睡下没有？”
　　香草望望天色，
　　“时辰不早了，想是睡下了，皇后娘娘也早点安歇吧，奴婢这就帮您把床暖暖。”
　　南宫玉碎用手拦了一下要去准备的香草，
　　“不着急，反正躺下了本宫也睡不着，还是先坐坐吧。”
　　宫女点头，
　　“嗯，奴婢陪着娘娘。”
　　南宫玉碎有些忐忑的念叨，
　　“曲妃不见了，皇上怕是也跟本宫一样睡不着吧，爱人丢了，怎得安眠。怪我，我应该向太后问清楚曲妃的去向，然后告诉皇上，他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香草听着，却不好安慰什么，她家娘娘此般境遇她也是一直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
　　锦乐宫的大门此刻毫无预兆的响起，听见守门的高声通禀“皇上驾到”，南宫玉碎和宫女香草都不由的喜出望外，是的她们没有听错，皇甫无欢此刻正迈着重重的步子走向南宫玉碎所在的内寝。
　　将手炉丢在一旁，南宫玉碎赶忙扶了扶发髻，正了正衣冠，在还没有看清来人的脸时就已徐徐跪下，有些颤抖的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皇甫无欢静默了片刻，吩咐香草道：
　　“你下去罢。”
　　香草行礼离去，望了南宫玉碎一眼，她不确定这一晚对于她的主人来说是福是祸。
　　没有理会还跪在地上的南宫玉碎，皇甫无欢开始解自己的衣扣，南宫玉碎望着他的动作不知所措起来，
　　“让......让臣妾伺候皇上吧？”
　　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南宫玉碎只好失礼的站了起来，正在她犹豫自己要怎么做时，皇甫无欢一把揽过她狠狠的甩在了床上。受到惊吓的南宫玉碎毫无防备惊叫出声，晕眩中的她看清了皇甫无欢的脸，冰冷且充满厌恶。凉薄的语调从耳畔传来，
　　“想要龙嗣是吗？好！朕给你们！”
　　南宫玉碎眼角垂泪，她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说“你们”，是觉得自己跟太后是一伙的，一起联手掳走了曲妃吗？尽管觉得委屈，她却无法辩驳，因为无论怎么看自己确实是太后一拨的，无论她的真实心意是多么的渴望靠近皇上这一边。
　　粗暴的扯掉南宫玉碎的衣服，皇甫无欢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未理会南宫玉碎满脸的泪水，在这华丽的龙凤床上进行着一场野蛮的仪式。南宫玉碎只是心痛：昨夜自己偷来的温情款款那么令人迷醉，今晚自己以真实身份得到的却是这么痛苦的体验。她曾经以为与爱的人相爱永远都会是一件快乐的事，却未曾预料到今日今时的皇甫无欢会带给她这无边的苦楚。
　　守夜的公公幽幽叹着气，皇上和皇后都是好人，只可惜月老偏偏吝惜那一条让他们心意相通的红线。
　　夜，被哀伤染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