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声起缓寻花》西门碧落

12、冰冷的交易 太后似有

　　皇甫无欢扶起了久跪在地的悠扬，二人安静落座。良久，悠扬打破了沉默，
　　“那个......我也叫你皇上么？”
　　皇甫无欢脸上有了一丝喜色，
　　“有旁人在的时候最好如此，只有你我的时候，随意就好。”
　　“哦......”
　　“悠扬？”
　　“嗯？”
　　“你已经不怪我了是吗？”
　　悠扬一阵迟疑，
　　“呃......我一直没有怪你，只是我不知道以后的我将如何自处。”
　　“悠扬放心，有我在，定能护你周全。”
　　悠扬心中一动，护你周全？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寻花？对的，是寻花也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吧。看着悠扬微微失神，皇甫无欢叹了口气，
　　“悠扬是不信我吗？”
　　“不，不是，我只是......对了，刚才的皇后是你的......”
　　皇甫无欢那丝喜色似已消失，
　　“皇后？她......她曾经是我的表妹，现在......现在她是这个国家的皇后，却不是我的，我的皇后只能是......”
　　悠扬打断了皇甫无欢将要说出口的话，
　　“好了，无欢，我大概了解了，你去忙吧。”
　　望着悠扬转过去的脸，皇甫无欢一时语塞，
　　“好吧，悠扬，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脚步声渐远，悠扬回过头，久久难忘的是南宫玉碎望着皇甫无欢时那充满眷恋的眼神，这也是悠扬预料之中的最难以面对的事，这个人，他曾经的独孤公子，永远都不能完完全全为她所有，在梅香阁如此，在这宫里更是如此。
　　是夜，熟悉的脚步声音传来，悠扬在那一刻暗下了决心：既然当初背井离乡来找小白，如今就没必要思前想后辜负恩情。虽然眼前的他已全然不记得儿时之事，但身为九五之尊，定有太多不为人知的是非曲直，悠扬不愿为难与他，接受这一切，与他今生共舞，这是悠扬所做的最终抉择。
　　起身相迎，携手落座，一气呵成，皇甫无欢眉头舒展，所有愁云皆已散去。“悠扬，我封你为妃可好？”
　　悠扬心中有憾，但决意承受就不愿再去纠缠，于是挤出一个笑容，
　　“但凭无欢做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后那里恐难相处，我不知道......”
　　“悠扬，你先委屈阵子，也莫要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待时机成熟，我定能扫清一切障碍，你也会是我这后宫之主。”
　　悠扬看着皇甫无欢几乎要闪出光芒的眼睛，未再多言，只是她强烈的预感到，这条路上定有太多风浪，扫清一切的那一天，又会是何种境况？

　　隔天的册封仪式上，悠扬领略到了太后那几乎要射出冷箭的凌厉目光也感受到了皇后南宫玉碎那深深的失落，倒是夏妃那云淡风轻的态度令她略感惊讶。正常的封赏以外，悠扬还得到了那块“麒麟玉佩”，说是物归原主，还说这是镇宫之宝什么的，悠扬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她再清楚不过，一切都是皇甫无欢瞎扯的，只是为了自己空降到此给的一个官方说法。
　　一手遮天，横行后宫的太后这次就能默默咽下这口气，听之任之了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自打从揽月阁回来的那一刻起，太后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怎么扳回这一局，既然明的已经不行了，那就只好来暗的了。宫中太后耳目遍布，尽管揽月阁的宫娥太监已是皇甫无欢特意甄选，却仍然未能摆脱太后的监视。利用好这次册封仪式，太后早已有了一番筹谋。
　　狭长的甬道中，软轿里的悠扬顿生一种不安，昏暗的视线，安静的四周，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音共同营造出一种诡谲。挑帘而入的太监那绽满笑容的脸另悠扬心中一惊，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一方香味浓郁的手帕从鼻尖飘过，悠扬眼前一黑。

　　南宫玉碎焦虑万分，她不敢违抗太后的旨意，只得坐在这揽月阁的雕花床上等待着皇甫无欢的到来。她不知道太后把新册封的曲妃弄哪里去了，甚至不知道她是生是死，她害怕皇上知道了会更加厌恶自己，但同样的，她也害怕太后和她的父亲大人，她背负着家族的使命入宫，一定要让皇甫和南宫两家的血脉流到一起。想到这里，南宫玉碎把心一横，只愿一直以来太医院的调理有奇效。

　　皇甫无欢的喜悦是空前的，尽管他当初册封皇后都未沾点酒，今日却兴致盎然。更令他开心的是，连老国丈南宫尚德，由国舅新转为国丈的南宫无忧都笑意盈盈的前来敬酒。望着步伐不稳的皇上，端坐着的太后嘴角漾出一丝笑意，“好了，时候不早了，皇上也该休息了，今天的晚宴现在结束。”众人纷纷离去，皇甫无欢也在太监的搀扶下一路去往揽月阁。
　　“悠扬，我......我回来了”一把推开门，皇甫无欢冲进了揽月阁。听到动静的南宫玉碎有一丝讶异：皇上在她面前都是自称“我”的吗？进入房门，一片漆黑，皇甫无欢嘀咕着，“悠扬啊，你怎么把灯都灭了......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害羞，哈哈......”摸到了床边，皇甫无欢瞅着人影笑道：“怎么悠扬你......都不说话？”南宫玉碎的身子微微发抖，皇甫无欢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坐在一旁揽着她，“悠扬别怕，有我在。”

　　此刻的南宫玉碎心里五味杂陈，爱人在畔、柔情款款本该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刻，怎奈此刻她却是在冒充别人，这偷来的幸福令她诚惶诚恐。而醉眼朦胧、意识模糊的皇甫无欢只是觉得今天这人儿好沉默好羞涩，却不疑有它。罗衣轻解，美人在榻，翻雨覆雨，万千风流。望着沉沉睡去的皇甫无欢，南宫玉碎轻轻靠了上去，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有几多。
　　两位国丈大人南宫尚德和南宫无忧望着堂下尚在昏迷中的女子惊讶不已，“没想到长得如此之像，怪不得太后说第一眼见到她时吓住了。”“父亲，依您之见怎么处理这女子，这八成就是......”“无忧，你先别慌，无论她的真实身份是谁，进了我南宫家的大牢，你还担心她跑了不成。先关起来，也看看太后什么意思。”“是的父亲，只是太后曾费那么大功夫追杀此女，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怎么让先留着她的性命呢？”南宫尚德思虑了一番道：“这个，也许是为了皇上？”“皇上？皇上又不是......”南宫尚德打断他道，“无忧！这话以后不要说了知道吗？”南宫无忧自觉失言，连忙认错，“儿子记下了。”
　　潮湿阴暗的地牢，悠扬转醒，环顾一下四周，她心中一声长叹：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好在悠扬行动自如没受什么伤，她冲着门口的方向呼喊：“来人啊！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儿？”不多时候，有看守走了过来，带有几分同情的看着她：“这是南宫家的地牢，进来了就别想着出去了！”果然，悠扬并不意外，只是她才不觉得自己再也出不去了，“看守大哥！麻烦给点饭。”看守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吓唬完她还这么淡定的要吃饭？看守暗暗佩服，随后送来了牢饭套餐。悠扬认真挑出砂石，淡定的吃个精光，然后一边琢磨着皇甫无欢是不是在四处寻她一边安然入睡。不吵不闹不哭喊，当真是南宫地牢第一人。
　　第二天一早，揽月阁里震怒的皇甫无欢端坐中央，跪倒于前的众人为首的正是南宫玉碎。“说！她在哪儿？”南宫玉碎声音颤抖，面色哀伤，“臣妾......真的不知。”毫无预兆的，皇甫无欢一把掐住南宫玉碎的脖子，青筋凸显的他周身遍布着寒冷的杀意，就在南宫玉碎以为自己即将窒息之时，皇甫无欢松开了手，径直向殿外走去。满脸泪光的南宫玉碎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无力感席卷全身。
　　“慈安宫”醒目的牌匾已在不远处，皇甫无欢心中的厌恶却是空前：为什么此等恶毒刁钻的妇人，要配“慈安”这两个字，她自己都不觉得是一种讽刺吗？无人阻挡亦或是无人敢阻挡，皇甫无欢立于殿前冷眼望着坐于堂前面沉似水的太后。
　　“见了母后。皇上不应该行礼吗？”
　　皇甫无欢压抑住潮水般的怒意，冷冷道，
　　“她在哪儿？”
　　太后似有一声轻叹，闭起了她凌厉的眼睛，
　　“哀家教了皇上十几年，可惜还没有教会皇上‘审时度势’这四个字。”
　　“她在哪儿？”
　　皇甫无欢的声音略有提高，太后那里却依然闭着眼睛道：
　　“哀家想跟皇上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龙嗣的交易！”
　　皇甫无欢皱着眉，太后继续道：
　　“皇上如果能让玉碎怀上龙嗣，那个悠扬便可安然呆在揽月阁。但是......她可不能生我皇家的孩子，若是不小心有了，皇上可别怪我这做皇祖母的心狠。”
　　皇甫无欢心头略感轻松，毕竟他听太后这么说就表示悠扬至少现在是安全的，至于龙嗣，那就来日方长了......稳了稳气息，皇甫无欢转身离去，抛下一句话，
　　“希望太后言而有信！”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向来严厉的眼神划过一丝哀伤，喃喃道，
　　“都不叫母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