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弦》耿洛

40、一天的甜蜜

　　第二天一早，顾平川就骑着自行车到了耿洛楼下等着。耿洛穿了一件荷叶边白色碎花衬衫，搭配一红色小短裙，整个人越发显得青春活泼。
　　看到耿洛，顾平川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眼神看看她再看看后座，示意她坐上来。耿洛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坐上后座，双手抓住尾架。
　　顾平川笑笑，等耿洛坐稳，脚一蹬就出发了。周末的早上路上车比较少，顾平川突然加快了速度，自行车道上有一小处突起，自行车快速经过的时候车显得不太平稳，只抓住车尾架的耿洛一时重心不稳，忙伸手抱住顾平川的腰，等车速平稳下来的小时，耿洛又不好意思地想收回双手。
　　感觉到耿洛双手松开了，顾平川腾出右手迅速拉住那双手，又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腰上。“扶稳我了。”
　　后面的耿洛早已满脸红晕。这就是约会吗？
　　骑了好长一段路，顾平川终于在一条老街的街口停了下来，找到位置停放好自行车后，顾平川拉着耿洛的手一路走到一家老字号早茶店门前，拿好号等位。正好赶上第二波客流，没等多久就轮到他们了。顾平川让耿洛坐下来，自己去拿点心了。
　　榴莲酥、凤爪、金钱肚、椰汁千层糕……耿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全都是她喜欢吃的。顾平川坐下后，她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知道我都喜欢吃这些呢？”
　　顾平川夹了一块凤爪到耿洛碗里，说：“猜的。快吃。”
　　从早茶店出来，街上的人已经多起来了，两人便随便逛逛，然后取了自行车，顾平川便又载着耿洛在古老的街道上慢骑。
　　A市是一个很有历史底蕴的城市，老城区内各种古民居、传统的街巷肌理保留得较为完整，远离了高楼大厦，游走在老城区，融入这市井的氛围中，像是穿越了时间的洪流，回到那些遥远的年代，让人觉得回味。
　　放好车，顾平川牵着耿洛的手，走在这个曾经是英法租界，现在是A市著名的旅游景点的地方。虽然已近中午，沿着珠江边走，百年老树树荫浓密，依然能感受到习习清凉的风吹拂在脸上。
　　耿洛不知道一直牵着她手的顾平川到底在想什么，如果喜欢自己，不是应该先告白，自己同意了才能牵着自己的手吗？有几次她想挣脱，但他就是这样霸道地紧紧牵着，不给她逃离的机会，于是，耿洛只能控制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红着脸跟着这个变得莫名霸道的男孩。
　　两人走过了一条又一条欧洲风格的古建筑街道，找了个餐馆吃过午饭，然后在江边的石凳上坐下，感受着这繁华都市里的世外桃源。
　　在微风轻拂下，倦意来袭，耿洛慢慢闭上了眼睛，头侧向顾平川那边。顾平川轻轻把耿洛拥在怀里，搂着她，平静地看着江面。
　　过了不知多久，耿洛醒来，发现自己在顾平川怀里，脸一下子就红了，马上想起来。
　　顾平川抓住她的肩膀，一把把她按回自己怀里。耿洛还想挣扎，顾平川用力搂着她说：“洛洛，别动，听我说。本来想跟你一起看完日落，看看这珠江璀璨的夜景再告诉你，可是我怕你没有足够的时间做决定了。”
　　耿洛停止了挣扎，疑惑越来越深。
　　“洛洛，韩志信一直没告诉你，他脑子里长了个肿瘤，必须手术切除，而手术有风险，他可能会在手术台上永远也醒不过来，也可能会死。”顾平川缓缓地说。
　　耿洛一听，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离开顾平川的怀抱，侧身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顾平川沉重地点了点头。
　　“洛洛，在美国每次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一遍遍地想着我们相处的点滴，告诉自己只要挺过去就能回来了。洛洛，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一觉醒来会忘记了你吗？那会让我觉得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想起当时躺在床上，听到韩志信说的这些话，为什么她就没有早点发现呢？耿洛的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她有点无措地拿过自己的包包，拉开拉链，想把手机找出来，可是好像怎么找都找不到。“信，你在哪？你在哪？”耿洛边找手机边喃喃地说。
　　“洛洛别慌，我知道他在哪里，我送你过去。”看着瞬间变得无助的耿洛，顾平川心一阵阵地痛，她的行动已经告诉了他，她根本不需要时间做决定。
　　“好，你送我过去，快，快。”耿洛抬起头，此刻，泪水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顾平川替耿洛拉好包包的拉链，站起来，牵起她的手就往马路方向走，拦了一辆的士，飞奔向医院。
　　停放在树荫下的自行车，就这样，孤零零地被遗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