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弦》耿洛

39、男人的对话

　　这日放学后，顾平川依约来到故人来咖啡馆，韩志信早就坐在角落里的卡座等着他。顾平川坐下，点了杯咖啡。
　　“找我来干什么？”顾平川开门见山地问。
　　“没什么，就是想回美国前跟你聊聊。”韩志信一副闲散的样子。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顾平川感到莫名其妙。
　　“洛洛。”韩志信简短的两个字直接戳进了顾平川的心。“洛洛喜欢吃鱼香肉丝，酸味要稍微重一点；鱼里面最喜欢吃蒸多宝鱼，她喜欢鱼肉爽口；早餐通常要喝一杯牛奶，然后最喜欢吃蜜汁培根彩蔬卷，但不要给她吃太多，一大早吃多了会腻；一定不能给她吃虾，她过敏，吃一只虾够她痒一个礼拜了。放假休息的时候她喜欢去老字号的茶楼和老人家们抢位置喝早茶，最喜欢那里的榴莲酥、凤爪、金钱肚……晚上睡不着喜欢打电话找人聊天，你听就行了不用回应她太多，说着说着她自己就会睡着了。她喜欢狗，这个你也知道，对她的狗要对她一样好她才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所以你看看她把多奇惯成了什么样子。……”
　　虽然从另一个男人口中知道耿洛这么多小喜好感觉不是太好，尤其是配上韩志信那宠溺的语气，顾平川越听越觉得自己对耿洛的了解太少，所以越听越想知道更多。但总感觉哪里不对：“我喜欢洛洛，你是知道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怕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不能照顾好她。”韩志信眼里有着无奈。
　　“韩志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顾平川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没有，要瞒也轮不到你。”韩志信若无其事地继续细数着耿洛的喜好，还有那些注意事项，譬如不能吃虾，譬如刚起床的时候不能惹她等等。越说脸色越苍白，突然双手撑着头趴在了桌上。
　　顾平川连叫了几声韩志信都没有抬起头来，伸手推了推他的头，赫然发现韩志信已经昏迷了过去。这时，韩志信的电话响了，顾平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马上接起来，是一女音：“韩志信，该吃药了，你又跑哪去了？”
　　“韩志信晕倒了，我们现在在东风路，我应该把他送去哪？”顾平川直奔主题。
　　“马上送来人民医院肿瘤科住院部周医生那，快！”那边的声音很是着急。
　　人民医院，就在路口！怪不得韩志信约这里。顾平川放下钱，马上背上韩志信就往医院跑。刚到脑外科大楼就见到那日在游乐场的那女孩神情焦急地等着，一见到他们马上就带着他往电梯跑，直奔住院部。到了病房，医生早等在那了，经过一轮检查后，医生让护士输液，跟安琪说不用太担心，但一定不能再让韩志信乱跑了，下一次晕倒可能没这么幸运。
　　安琪坐在床边看着韩志信，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外流。顾平川沉默地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韩志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安琪那被泪水润湿的脸。“安琪，你怎么了？”
　　“韩志信，你怎么能这样，你脑里面长的瘤已经在变大了，我早就已经叫你跟我回美国做手术了，你怎么就是这么固执呢？”安琪抽泣着说。
　　“好了安琪，没事的，我们不是定了后天回美国的机票吗？”韩志信安慰地说。
　　“那你答应我，直到上机之前，你都不要离开医院了，医生说如果你再次晕倒，处理不及时可能真的不会再醒来了。”说着说着，安琪又哭了起来。
　　“别哭，我答应你，不会再离开医院半步了。”韩志信看着在美国就一直照顾着他，还偷偷自己一个人跑回中国找他的安琪，眼里不禁多了些温柔。“好啦，安琪，我饿了，你可以去街口那家店帮我买晚餐吗？我实在不喜欢医院的饮食。”
　　“嗯。”安琪点了点头，然后又不放心地说：“那你在病房等我，一定不能离开半步。”
　　韩志信笑着伸出没有打点滴的手，举起尾指：“来，拉钩钩。”
　　安琪看到他这孩子气的举动破涕为笑，伸出手快速地勾了勾，便走出病房了。
　　“不要告诉洛洛，也不要告诉辰他们。”安琪走后，韩志信躺在床上，并没有看顾平川。
　　“为什么？”顾平川问。
　　“我不想洛洛陪着我难过，不想她像等待宣判一样不安。”韩志信淡淡地回答。
　　“我应该把这叫做悲观还是大男人主义？”顾平川回了一句。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不要说就是了。”韩志信并没回应，只是又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一会，不送了。”
　　顾平川走出医院，一个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然后走进街边的一个公园里，在长凳上坐了下来，这一坐就坐到夜幕低垂。
　　终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耿洛的电话：“洛洛，我们明天约会吧。”
　　电话那头正在喝水的耿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呛到，这算告白吗？“顾平川？”
　　“洛洛，我们约会吧，就明天，答应我。”顾平川重复道。
　　耿洛心里划过一丝甜蜜，但又觉得哪里不对：“顾平川，发生什么事了吗？”
　　“洛洛，答应我。”顾平川坚持道。
　　“好。”耿洛沉默了一会，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拒绝顾平川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