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是是非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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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出宗祠，以后我就是完整的李惜言，我没有其他身份，没有过去，我只是李惜言．我出门的那刹那，看到我的父皇．应该是听说我来宗祠了就想看看我要做什么．我温婉地下跪，得体地叩拜：＂孩儿不知父皇驾临，一心在宗祠祭奠母妃，望父皇见谅．＂他虚扶一把，道了一声＂平身＂．
＂惜言孝心可嘉．你母妃当年也是父皇最钟爱之人，只是天妒红颜，朕一直抱憾未曾亲自抚育你成人，今日你已经长大，你母妃在天之灵必感欣慰．你素来行事极有分寸，朕对你也是相当满意．来日选婿宴朕必定为你指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让你终身有靠，你母妃泉下有知也不会怨恨朕当年的过错了．＂让你指婚我才是昏头了呢．谁人不知世家子弟皆纨绔，若他真能指一个绝佳的夫婿那才叫怪事．
＂惜言婚姻乃是小事，父皇日理万机，不敢劳动父皇再为惜言的事情烦心．＂我下跪，感受到逐渐变冷的气氛，皆云人有逆鳞，我违抗他的命令要自择夫婿恐怕已经超出他的忍耐范围．在这个时代，莫说他说皇上，就算他不是皇上，作为父母自然有权力来主宰我的婚姻，我拒绝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惜言外柔内刚，颇有你母妃当年的风范．你若执意要自己择婿，朕也没什么说的．只是你要记得，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将来出了什么事情．．．＂
＂孩儿自己扛着．孩儿叩谢父皇恩典．＂居然可以屡次请到了通行证，我要大肆庆祝生日，他允了，我要举办宴会，遍邀天下俊秀，他准了，我要自己择婿，拒绝他的指婚，他忍了．如此对任何一位公主来说都是无比的荣耀，所有人都觉得他爱我的母妃，我母妃死后，他把这种爱延续到了我的身上，不仅仅是宠，已经接近了溺爱的程度．这个时候要怀疑他与我母妃不是真心相守真是很难．
＂惜言，新的秀女入宫了．以往都有秀女被宫中妃子虐待的情况出现，今年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所以秀女的选拔就全权由你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涉，太子都不可以．＂秀女的选拔历年都是由皇后主持，皇后不在，自然有品级最高的嫔妃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都不会排到我这个待嫁的公主．而且这摆明了给我一个在皇宫植入自己势力的机会，以以他的精明怎么可能给我这个机会来破坏他后宫的宁静？这是陷阱还是机会？我或许可以一手遮天，但是相对地我必须冒极大的风险．值得吗？
＂惜言，你在考虑什么？你不想吗？＂
＂不是，惜言遵旨．＂不管怎么样，我要赌一把．我要好好地把握这个机会．秀女将来即使不会为妃为后，也会进入到各个机要，如果将她们扶植成为我的亲信，那我的努力就可以少付一点．后宫妃嫔如云又如何？你们握在手心的筹码只是皇上短暂的宠爱，而我就可以实在的权力．
＂惜言，你要记住．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绝对不可以为了其中某一个坏了规矩．不管什么事情你都要按着规矩，若是有谁破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绝对不可以留情．＂感情还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一些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呐，我低头浅笑．
＂孩儿明白．徇私枉法向来不仅是后宫的忌讳，也是朝堂上的．无法不足以立国，家事国事天下事皆须以法而治．＂
＂若犯法的是圣贤，是皇族，是功勋显赫的战将又当如何？杀了他们岂不是叫天下人觉得皇室无情？要杀有功之人？＂
＂非也，法乃国之根本．若根本被人触犯而皇室却不加惩罚一味纵容，岂不是让天下人觉得皇室无望，不治人以法．若有功之人就可以触犯律法，那天下有功之人皆以此为恃，则天下必定大乱．依孩儿之见，理当严法以治，让世人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当今局势三分，若不可以治理好本国，他日必定被别国蚕食鲸吞．治乱世非严酷的律法不可．
＂你与太子不同，他太过优柔寡断．一味怀柔不是一个明君应当做的．魄力，智慧以及识人的眼光一样都不可以缺少．太子空有智慧，缺乏魄力，实在不适合在乱世做皇帝．你若为男子，这个天下必定是你的．只是你是女子，所以你也只可以做一个辅助君王的谋臣．＂英雄所见略同，只是父皇毕竟摆脱不了男女之见．男女等级即使没那么鲜明，差别还是存在．女人生来就比男人弱小．
＂数年前，我朝曾经有一个人以女子之身荣登大宝，父皇就不怕我会以同样的手段做这件事情？＂
他淡然一笑，＂不会的，若你有心，在两年前你就可以寻了太子的不是，逼我废黜他，另立皇太女．正是因为你无心，我不放心把天下交付你手．太子无才，至少他要皇位，到了紧急之时或许还会勉力一搏，而你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是甩手就走了．我可不想将来面见祖宗的时候被责罚．＂原先以为他在意的是身份性别，只是今天才知道他是真正在意这个王朝的人．
＂父皇英明．＂我送他离去，觉得今日天气特别的闷，本来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晴天，转眼之间已然变脸．
＂桑桑，你先回去．我先去御花园走走，今日烦闷，我要去散散心．不必出来寻我，我自然会回去的．＂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天气里，闷得让人难受．
行至御花园，依旧是郁郁葱葱，这里的花虽美艳，却始终不及宫外的花开得肆意热烈，都是经过精心的修剪．皇宫里的每件事物都是那么精致，那么不自然．
＂太子就不顾及伦理，不顾及你我夫妻多年，不顾及妾身腹中骨肉，不顾及天下人了么？莫要以为妾身不知道你让我弟弟娶公主的真实意图．你不过就觉得我弟弟为人软弱可欺，你对于公主只怕也不是兄妹之情那么简单．＂听得我心中一惊，太子妃这话说出来就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么？
＂想容，你一向知书达礼，父皇对你也很满意，你若按照我说的做，将来你还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你何必执著？＂
＂执著的人应该是你吧．你执着于公主而难以自拔，你执着于皇位而难以抽身．你想坐拥天下，又想怀抱美人，你可以说我嫉妒成性，你可以说我无理取闹．总之我绝对不会让你的计谋得逞，妾身虽无才，但是自认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你要毁你我夫妻情分？＂
＂是殿下你做得太过分了．妾身不过是想让殿下悬崖勒马，不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放肆！＂清脆的耳光，之后又听到一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开始呻吟．
＂殿下，妾身一心一意为殿下筹谋，殿下居然忍心如此对妾身．枉费妾身与殿下数年恩爱．．．＂只听得袍子一甩的声音，他竟然抛下她走了么？我踱到太子妃面前，苍白的面孔上挂着自嘲的笑容．
＂你是来看我如何被抛弃的吗？你放心，我始终都会是太子妃，没有人可以取代我．＂她强撑起身子．
＂你的下身在流血，我送你回去，要变天了，你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但是你要想清楚此刻你的肚子里怀的不是我的骨肉，是你和太子的．＂见她不再挣扎，我搀起她急忙回来东宫，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腹中的孩子是这个王朝未来的接班人，若他没了，朝堂必定会引起纷争．
＂太医，太子妃情况如何？＂这个时候太子居然不在身边，真是荒谬．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事情是因为我而起的，我哪里有立场去责怪他．
＂微臣无能，只可以保住太子妃性命．小殿下只怕是凶多吉少了．臣有罪．＂我连忙扶起太医．
＂太医何罪？太医尽心为太子妃诊治，挽救太子妃性命，如何可以治你的罪？你先下去，实情禀报父皇．＂孩子没了，人世间最纯洁的就是孩子了，这个孩子却要因为大人之间的争斗而丧命，但是至少他可以不用见到这个世界的丑恶，也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太子妃流产的事情很快传遍后宫，探望病人的，刺探敌情的和幸灾乐祸的一拨接着一拨，有多少人是真心来探望的？我索性从太后那里要了一块牌子，说是太子妃需要静养，不接见任何来客．也算给她点时间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恢复过来，给她点时间休养．
＂你何苦在这里惺惺作态？来人，送南平公主．＂
＂你恨我？若不是我把你从那里带回来，你说不定连自己的命都没了．孩子没了再生一个就是了．＂
＂再生一个？你以为呢？我和太子的这个孩子是千辛万苦才求来的，哪里那么容易就可以再有一个？我一心为他谋划，却不曾想是为他人作嫁衣．李惜言，我从来没有那么恨过你，从来没有那么强烈地想让你死．但是你是李惜言，你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子，你受尽万千宠爱．太后，皇上，太子，宫妃，宫娥，什么人都向着你，都以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你让我嫉妒，我嫉妒到发狂．＂
＂可是，我却羡慕你．你曾经与清平有过一段恋情，那是我最爱的男子，可是他的心里有你．不管怎样，你都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女人．我永远不可以触及他心底为你留的最柔软的地方．我始终不可以占据他的全部，他的心里有你太多的影子，我抹杀不了你曾经存在的事实．我嫉妒你，你不在他身边他还是记挂你，而我在他身边也不过是占了他的人和一颗不完整的心．＂我一直都明白，他现在爱的人是我，也明白在他心里一直为某个人留了位置，但是我更明白我不可以强求一份毫无瑕疵的爱情，那实在是奢侈．我如果强求，恐怕只会让他离我更远而已．
＂清平，我对不起他．我对他崇敬，他是每个女子心目中的英雄，可是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他不是一个好的丈夫．他的光芒让人难以直视，我不想以后的日子每天都对他顶礼膜拜．＂
＂太子妃，你是天生就适合皇宫，希望以后的三宫六院不会让你后悔曾经的选择．＂
＂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狠心杀了你．＂我脑海中突然闪出两年前我进宫前的事情．是她要杀我？＂我派了杀手，却被清平阻拦．他说他不怪我离弃他，只是你却是我不可以动动人，因为他喜欢你．哼，要不是我觉得亏欠他良多，你怎么会安然活到现在？＂
＂我要一个理由．＂
＂公主，太子妃娘娘需要静养，不适合说那么多话．＂听到太子妃的咳嗽后，太医进来劝我出去．她闭目，看来今天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开口了，其实也没什么．想让我死，无非是因为我的身份．我的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子，即使我是女子，对皇位的威胁还是不容小觑的，毕竟迦南史上出现过一个君临天下的女帝，谁可以保证父皇不爱屋及乌，将皇位传于我呢？太子妃如何肯甘心，当那么久的太子妃之后没当成皇后，而是要去当一个不会有实权的王爷的王妃？她不是那种听之任之的人，她必定会先下手为强，早早地把权力集中，占尽先机．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不够狠绝，对清平的歉疚让她动摇了．而且进宫之后的我也不是她可以掌控的．她才华横溢，只是她嫁的人不对，而且性格中唯一的一点善良也成为弱点．她不会成为迦南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女子，因为太子的无情，她也不可能在后宫独掌大权．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是是非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