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问鼎》Coolcat

44、彩衣之言

　　真是想不到那么久不来看我的人都在今天来了，我笑盈盈地上前迎接．＂丽妃娘娘真是稀客，自从小皇子出世就没怎么见过了，往日去了也说是皇子正在歇息没看到，而丽妃娘娘又在将养中不可以接见，真是让惜言觉得丽妃娘娘高不可攀呐．＂按礼制我须向她行礼，因为她在名义上可以说是我的母妃，是长辈，但是一向以朋友之礼相待，若真的行礼了她只怕也要责难于我．
　　＂知道你惦记我和喜爱皇子，所以今日特地带她来了．你我一向以姐妹相称，只可以按照规矩，你却低于我，是晚辈．他也只可以叫你姐姐了．＂小皇子出世已经那么长时间了，她也休养了很久，根本不是身体原因才与我疏离的吧．莫非父皇又对她做了什么交代？她肯来怕是也不是真心与我结盟了，我只是个公主而已，奖励嫁人之后权力全数架空，她要找的靠山自然要比我更有实力在朝堂只手遮天．
　　＂小皇子真是机灵可爱，活泼好动，是将军之才呐．父皇取名静言是想让他将来文武全才了，丽妃娘娘还真应当悉心教养方才对得起静言这个名字啊．＂
　　＂若以才华论，何人会是你的对手？要是惜言肯教静言，他何愁将来不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子？怕就怕你不肯教，我这个孩子没那个福分．＂她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她在想什么？
　　＂娘娘开玩笑呐．静言皇子自然会有天下间学识渊博之人授业解惑，哪里需要惜言呢？何况惜言才疏学浅，难当大任，娘娘还是应该另外为小孩子物色名师．＂
　　＂才疏学浅？当年进宫以一句诗文展露头角，一计合纵连横后公主闻名天下，每日与太后说的故事无不蕴含着治国良策，思虑甚远，非一般人可比．路人皆知皇上甚至想废太子改立南平公主，而公主激流勇退，退居后宫，看似每天在宫里虚度光阴，只不过是在等待时机而已．你以为你真的像自己以为的你那么淡薄名利？其实不然，公主你寂寂无名是因为你找不到理由去出名，若是公主想要，这个天下有谁可以与你匹敌？＂她究竟在说什么？不过她说的还真是说对了，我不入朝是因为我不愿意，我没有找到一个理由可以入朝，我想过自在的生活，不愿意被牵绊，所有的责任与义务我都不想承担．
　　＂丽妃娘娘实在是太看得起惜言了，惜言只是个女子，哪里愿意争强好胜？只希望可以像娘娘一样相夫教子，为儿子谋划未来，其他事情都不管不顾．只要儿子可以健康快乐就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在这里，所有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在权力的巅峰，快乐自由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惜言你是要嫁人的自然是说健康快乐最为重要，静言是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一辈子的，你以为真的是他不争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吗？他要么争，要么死，他没有其他的选择．在这里折中是最不可能的事情．＂她入宫不过两年多，对于皇宫就已经看得那么透彻，当年夫人第一得力侍女果然还是有点脑子的．她要在这里生存，就必须母凭子贵，儿子将来争地位争权势自然少不了她的好处，至少在宫里不会处处受人排挤．
　　＂彩衣，何必呢？＂
　　＂还是当初你说的，在这里就算不为路家也要为自己谋得更好的生活，我如今不过是遵你的建议做应该做的事而已，我听你的话做了你却又说何必．＂她低头逗弄婴孩，看似温柔妩媚的脸庞显出一种野心，杂糅在一起让人觉得莫名的恐惧，似乎怀里的孩子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工具．彩衣进宫当年也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没有野心，没有被权力迷住双眼，单纯而热心．她今天这样或许真的是因为我的指点，只是我的本意不过是想让她不要再像原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没有想到她居然误解为要追名逐利，以致她今天变成这样．
　　＂彩衣，当初我初进宫，难免年轻气盛，说的话没有仔细思考，我在这里生活两年，几乎看透世情，在皇宫出人头地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彩衣，不如好好地抚养静言长大成人．权势地位都是虚无的，而你的孩子却是的骨肉．＂
　　＂不知公主殿下为何这么劝我的时候还要大肆筹备生日庆典呢？还遍邀士族子弟，真是让人费解．＂
　　＂只是为了成全一个人的野心而已，如此我倒还真的不可以再劝你什么．你好自为之．至于小皇子的课业，还早呢．小皇子出世不久应该多多享受母亲的关怀，他的课业自然有父皇为他操心．＂
　　＂静言的课业有皇上操心不假，只是公主似乎也很操心皇上的事情．＂她在威胁我？父皇身子日差，所有人都知道传位给太子也就快了．我有意涉政是因为我不要清平手中无权，但是若做得过了，被人指责成觊觎皇位也完全有可能．
　　＂身为子女理当为父皇操心，父皇国事繁忙，怎么可以没个人帮着点，太子能干，只是一个人也没那么多精力．我倒觉得新的秀女即将进宫，彩衣你应该多关心这个．自古皇宫就是一个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地方．但是我想丽妃娘娘年轻貌美，聪慧过人，而且又诞下皇子，父皇对丽妃娘娘还是相当疼宠．＂我不会去干预你如何得宠，也许还会帮你，但是你最好不要让我觉得我需要对你采取行动．
　　＂就如生老病死一样自然的事情我能如何，谁可以笑到最后还为时过早．秀女进宫的影响实在是不值得公主殿下关注．＂她淡然而笃定，真是自信到家的女人．＂公主想必还要准备生辰庆典事宜，就不打扰了．＂我讨厌在后宫的女人，每个人都在算计别人，即使进宫的时候有多么单纯，也会在这个环境的熏染之下变得利欲熏心，不会再回到以前的心境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和她们一样，我只希望我可以早点离开这里，不要再算计那么多，也不要再为了什么目的对人刻意讨好．
　　＂桑桑，是时候去拜祭下我的母妃了．我在宫里这么久了还没去见过我的母妃．都说我的母妃温柔大方，深得人心，我却一直极少去拜祭，估计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出阁了，以后要祭奠只怕更困难．你让茉莉在这里好好待着，有什么人来了就说我去去就回．若是父皇来了，就直言相告．＂
　　＂是，公主殿下．＂
　　我让桑桑站在门口，我一个人进去．宗祠里供奉的是迦南历代君王与皇后，其他妃子若想在宗祠有个牌位必须是对迦南有重大贡献或者在皇上心里地位非比寻常．历代君王和妃子的画像均属由绘画大家描绘，神态逼真，栩栩如生．我的母妃当年以女子之身退了夜灵大军，功勋卓著，更兼之与父皇面上看起来鹣鲽情深，被传为世人楷模，在宗祠自然有一席之地．鹣鲽情深？父皇瞒得了天下人，却瞒不过自己．说什么夫妻情深不过是谎话，若真是情意绵绵，又岂会让母妃在冷宫将我诞下．死后一个孝德皇后的封号就想平了她的委屈，未免也太看得起这个封号在母妃心目中的地位了．
　　＂母妃，惜言来看你来了．我一直没有来看你，实在不是出于本意．有些话恐怕也只可以对你这个逝去的母妃说了．你若在天有灵必然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知道你的女儿在何处，也不知道她过得如何．我是一个过客，或许某天我就走了．那个时候或许您的女儿就回来了．我不是故意要改了她的命，若是没有我，或许她真的只会是路家一的个丫环而已．等她回来之后她发现自己成为一个公主，我不知道对于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一定是个单纯的女子，和我不一样，我不知道她是否可以适应皇宫的勾心斗角．＂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因为我失去了一切联系，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我保证，我不会让李惜言这个名字默默无闻．我要给她所有我可以给的，我会给她争取一切我可以争取到的．但是她没回来之前我想要好好地活着，为她，为我自己，也为了我爱的和爱我的人．＂
　　＂我一直在害怕，我怕我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引起的麻烦就越多，我还怕我会不舍得离开，还怕我离开了她要如何面临我留下的麻烦．我认识一个人，他叫聂清平，是迦南国的大将军．他是个好人，将来就算认出我们之间的不同，相信他还是会好好地对待她的．我一直以为小薇只是一个普通人，想不到她居然是敏妃娘娘你的女儿．真是世事难料，你将她送出宫外，本意是舍了一世富贵，求得一生平安．想不到我打破您原先的计划，使得李惜言重新卷入了皇宫的纷争．冥冥中自有天意．＂
　　＂敏妃娘娘，我一直听闻你聪慧过人，且与皇上鹣鲽情深．我只是怀疑为什么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最终会落得如此结局？您爱皇上，一直是无怨无悔，即使在冷宫也要诞下皇嗣，宫里的人一直说你最后的话说是你不恨她，只是要求他照顾女儿．我真的被你感动过．当年豆蔻年华之时，你不顾一切嫁了太子，令人看来你确实是深爱皇上，就算死也要在皇宫．敏妃娘娘，你的真情却不一定换得同样的回报，您付出那么多，得到了什么？您死后皇上依旧夜夜笙歌，这样真的是一个真心爱您的皇上吗？或许你和皇上并非真心，只是各取所需而已．皇上爱的是江山，你可以帮他定江山，而您需要什么我不知道．对于您这样一个传奇似的人物我不知道如何推断，但是你一定是需要皇妃的身份去掩饰一些真相或者做一些不被人理解容忍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您．我只是觉得我需要真相，我不想自己活在一个虚假的环境中．我甚至以为我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论才智我不一定在太子之下，论出身，我不比他低贱，论母妃，他的母亲虽然是皇后，可是我的母亲却是皇上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当他知道我还活着，并且安然回宫的时候，他做的就不应该只是让我归宗而已．他阻挠太后立我为皇太女的想法，他要削清平的兵权，因为清平与我相恋，他是在防我将来会与他兵戎相见．我或许没有资格叫你母妃，但是既然我现在的身份是李惜言，那么我一定会把场面做足了，从今天起．我不是前世的我，不是在路家的丫环小薇，只是迦南王朝的南平公主李惜言．＂
　　＂母妃你也很希望这样吧．我不是一个可以容忍秘密长久存在的人，我不知道将来我要为这个秘密付出多大的代价，我没有精力去计较我将要做的事情对我有多大的影响．我只知道我要揭开皇宫繁华下覆盖的丑恶，这个秘密可能涉及皇室根基，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是个过客，只是在这个时代留下了一点痕迹．对不起，我有私心．我的举动可能会使你的女儿真正的李惜言陷入窘境，但是我必须做．我只可以保证我会把伤害降到最低，等她回来我会给她一个危险最少的环境．尽量让她的命运不要掌控在别人手里，尽量让她做一个不需要心烦的富贵闲人．＂
　　＂我今日在敏妃娘娘灵前发誓，若我将来对于今天承诺之事有一丝违背，必遭天谴．＂我应承了要给她一个环境，前提是我已经不在这里了，若我在这里寿终正寝，敏妃娘娘你不要怪责于我，我只可以应许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