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式爱情》姜戈

5、Story.05 一阵清脆的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扰乱了当下的素雅。亦尘停止歌声。顾晓曼略带歉意的微笑，从包里拿出手机，是妹妹发来的短信，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说道，该回去了。
　　亦尘起身说，我送你。
　　不用劳烦了，我自己可以。
　　亦尘摆出一个绅士特有的行礼姿势说，请给我一次展现男性魅力的机会好吗？
　　顾晓曼被他的样貌逗乐。她觉得亦尘是一个可以让女子欢愉的男人，他真诚且舒适。如果爱情本就是以婚姻为准则的真实，那么亦尘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走出餐厅的大门，风暴殄天物的吹来。顾晓曼极力睁大眼睛，却看不清前方的景物。抑或这份寒冷与模糊，是顾晓曼选择离开北方的原因之一。
　　风太大了，你去屋里等我，我来打车，亦尘说。
　　不用的，我可以。
　　亦尘不满的皱褶眉头，这句话是你的座右铭吗？
　　顾晓曼看着他发怒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心中涤荡着些许甜蜜。她转身走入酒店的大厅，透过印花玻璃鎏金大门望着朔风中得亦尘，他的身躯瘦弱且单薄，却毫不畏惧的固执的抵御着劲风。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顾晓曼。她的心中涌动着丝丝酸胀。若是换了沈洛，他会如何？他会如同门外的亦尘一般固执的守护吗？
　　一辆车子停靠在门外，亦尘在车里向她摆手。一路上亦尘为她讲述了许多事情，有童年的趣事，也有离别的伤感。
　　他说，小时候总是会和胖仔去海边钓螃蟹，胖仔是他童年中最好的玩伴，头脑灵活，为人憨厚。他们会在沙滩上用木柴堆起篝火，看着海浪缓缓的向远处退去，他们将钓来的螃蟹放到火中去烤。胖仔总会让他先吃，然后自己蹲在一旁辛劳的烤着。入夏的海边，风舒适的吹着。胖仔说，咱们拜把子吧！那个年代好像很流行这个似得。他们依照大人的方式，跪在沙滩上，对着天空用幼稚且清脆的嗓音念着，我胖子（亦尘）结为异姓兄弟，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们对着彼此尽情的大笑。海浪涤荡的声响里满载着他们肆意的年华。他们就这样快乐且短暂的过完了四个春秋。那日胖仔跑过来泪流满面的对他说，我要走了，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拂去胖仔脸上的泪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那时他还天真的以为胖仔只是短暂的消失，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的，他舍不得这片海滩，舍不他，舍不得故乡。可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看见过胖仔。
　　胖仔去了哪？顾晓曼问
　　亦尘没有说话，只是手指着天空的方向。
　　他死了吗？
　　后来听母亲说，胖仔得了很重的病，他的家人骗他说要去远方，在医院没多久他就死了，死的时候他还握着母亲的手说，妈妈，我想回家，我想亦尘。
　　顾晓曼的手自然的搭在亦尘的肩上，人固有一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限定。他感受着来自于肩头的微凉，那是女子血脉间特有的温度。他想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不松开。可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在情感中挣扎的男女，其中苦楚，胜过万千。
　　他们望着原本明亮的街灯，被行驶中的汽车变为模糊的一片。那种朦胧的感觉，如同夜晚两具躯体的缠绵。顾晓曼听着亦尘的呼吸，急促且响亮。她在一本书中看到过这样的句子，男人的呼吸隐匿着情感的变化。此刻的亦尘心中不再平静，他在想些什么？是童年的伙伴，还是曾经的恋人？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是在生活里受尽苦难的人们。
　　汽车停在她家楼下。你住几楼？亦尘问。
　　5楼，怎么了？
　　是那里吗？亦尘指着5楼中间的位置问。
　　顾晓曼点头。
　　等那里的灯亮起时我再走。
　　她刚想说不用，却被亦尘抢先的说，我可以。她不禁一笑，那笑声透着年华的清脆。
　　她点亮了房间的灯光，并打开窗帘，向他挥手。她的心仿佛在那一刻被一种温情融化，她渴望在漆黑的夜里，对着漆黑的角落中那张熟悉的面孔挥手。那份渴望是灵魂深处对于情感的依赖，即便失去全部，亦不觉得难捱。
　　顾晓帆好奇的跑过来，看着窗下停着的车，和车内挥手的男人问道，姐，那是谁啊！
　　朋友，顾晓曼懒得和她解释，酒精麻痹的神经，沉沉的只想睡去。
　　顾晓帆八卦的继续发问，朋友，还是男的，你老实说是不是男朋友！
　　顾晓曼一边脱掉外衣，一边说，别胡说。
　　就是男朋友，要不是男朋友你脸红什么。
　　顾晓曼捂着自己的脸，然后照了照镜子说，哪里红了，你个小屁孩成天都瞎想些什么？作业做完了吗？
　　姐我都18了！不对啊，现在是我在审问你，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行，你不说我告诉爸去，让他来问你。
　　顾晓曼耐不过妹妹的威胁，只好原原本本的将那夜发生的事情讲述给她听。
　　顾晓帆目瞪口呆的盯着姐姐说，姐，这是英雄救美啊，还是国产电视剧，也太传奇了吧！
　　顾晓曼的心中泛着阵阵喜悦，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讲完了，赶紧睡觉。
　　熄灭灯光的房间内一排安静。顾晓帆环抱着姐姐的腰身，在内心里她一直心疼着这个女人。她知道顾晓曼与沈洛的事情。她憎恨那个抛弃姐姐，忘恩负义的男人。可她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此事，包括父亲，她了解父亲的脾气，如同她了解姐姐对于沈洛的痴迷。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还会爱上沈洛吗？顾晓帆问
　　那个名字如同毒刺般深深的扎进顾晓曼的心里，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妹妹的问题，如果爱是自然的流露，那无论自己怎样遮掩，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那个男人。即便结局注定是伤痕累累，暗自垂泪，亦无怨无悔。
　　她的泪伴着月光悄无声息的落下，滴落在顾晓帆的手上。她抚摸着姐姐的背脊，丝滑的质感，如同一匹上等的绸缎。她的脸轻轻的贴着她的肌肤，血液流淌的声响透露着年华的纯净。
　　她需要一个男人，需要一个比沈洛真诚的男人。
　　如果爱的遗忘，只能用另一段情感来取替，那她倒希望姐姐能遇到一个平凡的男人。至少他没有沈洛那般优秀，至少他没有沈洛那般英俊，至少她不会像迷恋沈洛一般的去迷恋那个男人。
　　那夜顾晓曼做了一个梦。梦到沈洛牵着自己走过人声鼎沸的街区，两旁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沈洛问她，你喜欢这样的场景吗？她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可是我要走了。你要去哪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天空。她抬眼望着清澈的蓝天，洁白的云团说，那里真美。一阵风吹走了一片云，在蓝的发亮的苍穹下她却看到了亦尘的脸庞。他在对她笑，在对她歌唱，歌声是包含温情的深邃。
　　假如爱是一种天意，为何人类要如此多情？
　　假如爱是一种程序，为何一生一世不能简单地和你共尽？

作者有话说

　　“评论送大奖”活动，火热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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