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式爱情》姜戈

24、Story.24 顾晓曼接到

　　顾晓曼接到她打的电话。电话里她声音甜美且无比扭捏。她说，嫂子我就要走了，要离开这座城市，您能来送送我吗？
　　她们约定在机场旁的咖啡店见面。那是一座新开的店面。略带复古气息的装潢，交织着昏黄的光线。她早早的来到那里，坐在里侧隐蔽的角落。当经历了过多事物后，她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她畏惧遇到陌生的面孔，畏惧来到一座全新的城市，畏惧一切毫无征兆的伤害。
　　顾晓曼换上亦尘送他的粉色连衣裙，画着柔美的眼线。期间沈洛打来电话说，我们可以见一面吗？她说，今天有事明天可以吗？他说，你先忙，等空闲的时候我在找你。她打车来到这里。机场高速路上的车，飞快的跑着。它们像怀揣委屈的孩子，只是漫无目的的发泄自我。多年后当顾晓曼重新走过这段高速路时，他发现一切都变了。两侧的草木又披上了翠绿，熟悉的人都渐渐的离自己而去。
　　顾晓曼推开咖啡店的大门。她向她挥手。顾晓曼含笑的走过去。她说，嫂子你真美。她的手紧紧的捏着衣角，平整的衣角被捏的褶皱不堪。她穿着红色的真丝裙子，高丽且华贵。顾晓曼说，你今天也很美。她说，嫂子，你喝些什么，今天我请客。顾晓曼说，都好。她向身旁的服务生摆手说，两杯卡布奇诺，其中一杯不加奶。
　　咖啡很快的端上来。她将不加奶的那杯递给顾晓曼。顾晓曼木讷的看着眼前的那杯咖啡。她机敏的说，嫂子有些话我应该当面告诉你。她笑着说，你说。
　　她说，其实亦尘应该告诉你的。
　　什么？
　　我并不是她的妹妹，而是她的前女友。
　　“前女友”三个字飘到顾晓曼耳朵里，落到心上，发出丝丝琳琳的痛。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她说，今天是愚人节吗？这个笑话好冷。
　　她说，你认为这是笑话吗？其实我也觉得像是个笑话。我们能为了一个男人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很早的时候我就认识亦尘了。当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傻里傻气，诚实善良。他说，我想给你一个家，成为你的家人。你知道吗？当时在月光下，我看着他的眼睛，心底里一股子暖流飘过。我说，说过的话就要奉行一生。他说，我会的。那夜我将自己毫无保留的献给了他。那夜对我来说，是一段漫长的挣扎。
　　曾经我想，女人只要有足够的物质，就可以放下情感的碑文，轻松自在的活着。可后来，当我拥有了一切之后，我才明白，原来女人真正需要的只是一个平淡的家，就像小时候我的家一样。对了，其实我应该告诉你的，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童年吗？其实那些都是假的。我没有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而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去到天堂。她是被我父亲杀死的。所以故事与现实之间，唯一共同的点就是我都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顾晓曼不断的重复着，这些都是骗人的对吗？
　　她苦笑着。如果是那该有多好。那天我告诉他我要结婚了。他伤心了很久。可亦尘何尝知道。当我写下那封信的同时，我的心也碎了。那个男人对我很好，他会为我买很多名贵的皮包，会带我去到一处又一处美丽的地方散步。在他的心里，我只是一个美丽的姑娘，他爱慕我的容颜，我爱慕他的富有。我以为人生短暂，只是须臾。可当你的心，因为失去一个人的存在，而感到空茫时，时光就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路，途中的景致都是心房中的刺，深深的扎着灵魂。
　　后来我们离婚了。其实他并没有对不起我。其实我只是控制不住心头的亏欠。我给亦尘打去电话。他的声音还是往日那般。沙哑且唯美。他问我，过的好吗？我说，失去一个人夜晚只是一场昏天黑地的疲劳。他说，所以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我没有回答，只是哽咽的声响没过了一切。他说，你在哪我去找你。我说，我在南方，一座苍茫的城市。
　　他第二天赶来。我远远的望着他。他还是曾经的那般模样。只是在岁月流逝的途中，他以不在是孩子。他将我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洒落下来。他不断的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手抚摸着他的发，心在一瞬间觉得舒适。
　　我带他去到一座狭小的烧烤店。他问我，你还记得这里。
　　我笑着说，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美好。
　　我们聊了很久，聊到如今的经历。他说，你离开之后，我交往了一个女孩。我问她，你喜欢她吗？他说，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我问他，是真的吗？他无比坚定的说，我对天发誓。我喝了一口啤酒，又看着他如夜般的眼睛。
　　他喝了很多的酒。我扶着他走出烧烤店。他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说，我想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我说，可是我不能破坏你现在的生活。
　　他说，对于那个女人而言，我们只是逢场作戏。
　　我说，难道你就没有爱过她吗？
　　她说，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他求我，带他回家。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心好痛，痛的无能为力，痛的歇斯底里。
　　后来我们去了宾馆。在宾馆的房间里。他褪去我的衣物，然后温暖的在我耳畔温柔的唱着歌。他说，你不在的夜里我都会听着《离人》而落泪。
　　我说，你还记得那首歌吗？
　　他说，纵使我忘记生命，也不会忘记与你有关的片段。
　　我说，可是，那个女人该怎么办？
　　他说，我将让你亲眼看到她的离开。
　　他是个诚实的男人，诚实的带我来到北方，带我遇到了你。
　　顾晓曼的脑目间空荡一片，她讲述的经历，如同囚牢般将她的灵魂困住。
　　她说，我知道这一切很残忍，可生活就是如此。
　　顾晓曼摇着头说，你说谎。
　　她拿出手机，递给她。顾晓曼看着照片当中，赤裸的男女，如蛇一般的交织相溶。她的泪在那一刻，不受控制般的流下。
　　为什么？顾晓曼说。
　　她说，其实亦尘还是爱过你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编造出一个妹妹的身份与你相见。
　　她说，那夜之后，我怀上了亦尘的孩子。他说，将他生下来，我会给他全部的爱。我相信亦尘的话，相信我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过些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毕竟北方的空气，不利于孕妇的健康。亦尘也会陪我一起走。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说，趁着年华还在，去找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你会祝我们幸福的对吗？嫂子。
　　她再也不想听那些话，她只想离开，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安静的坐着。
　　她说，今天我请客，希望下次我们回来，你能接我们。
　　她说，别太难过，男人都是这样的。等孩子出生后，我让他叫你干妈，你说好吗？
　　亦尘给她打来电话，他本想问，你走了吗？她看着电话欣喜的微笑。你看，亦尘又来电话了，烦死了，那嫂子，我就先走一步了，对了，这杯咖啡你要好好品尝啊！她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咖啡店里。
　　顾晓曼望着眼前的咖啡，她明白了她的意思。对于顾晓曼而言，亦尘就是这杯没有任何添加的咖啡，入口甘苦，回味更苦。
　　情感的网，缠绕着女人的心。
　　回忆是苦涩的难以平静。
　　她的眼前附着了迷离的雾。
　　她的心痛的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