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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Story.19 这个夜晚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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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注定不能平静。墨色包裹着失意人的忧愁。如果时光能够逆流,又有谁甘愿放弃童年?
沈洛送顾晓曼回到家中。他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弥漫着家得温馨。大片大片的风吹到身上,像一双又一双冰冷的手,勉慰着角落里的痛。他点燃一根烟,蹲坐于台阶处。
顾晓曼躲在窗帘后的角落,偷偷的望着沈洛。他抽烟的样子很美。她第一次看着一个男人抽烟,而留下眼泪。年华赋予人类的除了苍老之外,便是寂寞。他不声不响的望着一处角落,吐着烟气。明晃晃的雾,像白昼升起时的须臾。
她曾幻想过,自己化身一只飞鸟。远远的跟随着沈洛。他是羽翼丰满的鹰,是俯瞰万千生灵的王者。她在亦尘的庇护下,掠过山峰与湖畔,划过花香与虫鸣。他的喉咙微微一颤,群鸟皆退两旁,就连浓密的云,亦远远的散去。他的头上没有王冠。眉宇间暗藏杀气。
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站在他的肩头。飞过蔚蓝的天空。飞过湿润的土壤。他在碧湖上盘旋,你看这湖底的锦鲤。雪白的鳞片反射着太阳的光,映的珠光宝气。
如果可以,我想触碰它的胡须。
沈洛直冲而下,锋利的尖爪,插入它的身体,粘稠的血液在空中滴落,飘散成雨。送给你,我的王妃。
它奄奄一息的看着顾晓曼的眼睛。那双不大不小,不明不暗的眼里润满了,心痛、死亡、不甘。她说,沈洛放开它好吗?把它归还于自然。
他笑着说,它本就属于你。
也许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在所谓奉献的情路上,遍体鳞伤的迷失了自己。他不懂爱情的含义,所以他很寂寞。
腹部的疼痛感让顾晓曼流出汗液。她滑上了窗帘。熄灭了灯光。
姐,如果他不曾伤害过你,你会跟随他一生一世吗?顾晓帆问
她缄默着。她不知道此刻沈洛对于自己来说,属于哪种人。朋友?亲人?爱人?她只是想在夜里静静的看着他,并献上祝福,宛如献给流逝后又念念不忘的记忆。如果爱情终要以婚姻为约束,那么他们隔着万里千里。
顾晓曼希望他幸福。真正的过着属于他的生活。
亦尘发来短信,明天十点火车站见。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忧愁望着星空。她想告诉亦尘昨夜做的梦。她梦到自己的肚子在一瞬间破裂,腹中的胎儿化成一张血红的网。网上悬挂着无数颗鲜活的头颅。他们的脸弥漫着微笑。他们整齐有序的唱着歌。歌声是亦尘在酒吧时哼唱的曲调。她拼了命般的咆哮,步子不受控制般的后撤,然后逃跑。她跑过一条狭小的街道,跑过一座天桥,和一处水池。她大口大口的呼着气。空气冰冷的像极了冬季的寒冰。远处一个孩子向她跑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束白莲,他的声音是四月的落寞,妈妈,你为什么要跑?
她环顾四周然后指着自己问,你是在叫我吗?
当然,我的母亲。他清脆的笑,笑声如同风铃般清晰。
不,我的孩子不是你。她试图转身离开,却被他紧紧地抱住,妈妈,你是怎么了?我是你的孩子啊,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看它多像你。她望着他的眼睛,幽蓝的如同深夜的眸子,包裹着一层通透的膜,她的思绪不断下坠,脑目间浮荡着亦尘的脸。他们太过相似,相似的宛如年华逆流后的亦尘。
许久后她抚摸着男孩的发丝,绵软的质地,好似上等的绸缎。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哽咽的说道,妈妈,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我看到自己被装入一个拥挤的木盒里,上面挂着我的照片,所有的人都在它的面前哭着。我恨害怕,我喊着你们的名字,却无人应答。我跟随你们的身影走了很久,可却赶不上你们的步伐。我叫你们,慢些走,等一下。你们却加快脚步的消失不见。我一个人走到了这里。在那座桥头,我遇到了一个奶奶,她人很好,她问,孩子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我摇头不语。
真可怜。她从身后拿出一束白莲递给我说,走吧,过了奈何桥,步入轮回,就好了!
可是我想回家,我想妈妈。
我的好孩子,不哭啊!过了桥,就会有人来找你,她就是你的母亲,她会带你回家。
妈妈,这个白莲送给你。
周遭间的商铺变成空荡的雾。人群消失的干净彻底。他的手触摸着她的指尖。冰冷的温度,没有一丝人类特征。
我不是你的母亲,不是。她奋力的甩开他的手,向前方跑去。耳后传来他的笑,清脆的如同风铃。他说,你会回来的,你会带我回家。
姐,你知道你最大的软肋是什么吗?顾晓帆抚摸着她的肚子说。
她看着身旁的妹妹。她将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她。当时她平淡的如秋季的风。她说,姐,你决定将他生下来吗?她点头。她说,成为母亲是什么样的感觉?身体慵懒发沉,停止经期,伴随疼痛。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她笑着说,你长大了。
顾晓帆撇了撇嘴说,姐,我也是女人。
你的软肋就是你无法将过去遗忘,顾晓帆说。
可是他们赋予了我太多的美好。
可是那些美好并没有让你真正感到快乐。你会在夜里哭泣。会在梦中惊醒。会一次又一次陷入情感的轮回。它们成了你的宿命,成了解不开的劫难。
我只是想祝他幸福。
姐,你骗不过我的眼睛,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爱上亦尘,你只是爱上了另外一个自己。
我会和他结婚组成家庭。
她的手包裹着顾晓曼的身躯,姐何必呢?何必为难自己?
我怀上了他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女人应该学会爱惜自己。你可以逃避。可以选择属于你的生活。
顾晓曼笑着说,傻丫头,日后你怀上了自己的骨肉就会知道,你需要给她的不是金钱与奢侈,而是一个温馨的家,一个爱他的父亲。
多年之后,当顾晓帆爱上顾明,并怀上了她的孩子时。她才明白当年姐姐的选择。她在纸上写下这样一段话:对不起,我的孩子,你的降临注定是一场昏天黑地的灾难,所以我将你尘封在冰冷的雪中,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