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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Story.18 她牵着亦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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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牵着亦尘的手,游走在入夜微凉的风中。她问,后悔过与我相见吗?
他喝了一口啤酒,望着远处璀璨的灯塔说,这个画面真美,顾晓曼看到了一定很喜欢,她爱笑,爱一切与浪漫有关的事物。
她是一颗种子,扎根在你心底最柔弱的角落。
明天就要离开了。
很期待那一刻吧?她背靠着围栏,努力的将身体后仰,发丝如同海藻般,蔓延于无形的风中。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世间的景物,须臾的颠倒。天是虚幻的土地,地是坚实的天空。她看着云团从万里外追赶着浅蓝。大片大片的苍茫,铺垫成忧郁的海洋。城市是这样。人群是这样。她的心是这样。血液逆流于脑端,呼吸变的微弱且无力。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气。那是人类本能的求生欲望。
许久后,她说,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他不由的将她拽起说,我会的。她的脸轻贴着他的胸膛,微弱的酒精气味,伴随着一份担忧。她微笑着。她知道亦尘是个深情的男子,他会为了她的死亡而哭泣。她在心里暗暗的对亦尘说,原谅我,原谅我一切的卑鄙,原谅我依然怀揣着一颗爱你的心。
我们去一个地方好吗?那里有着这座城市最美的夜色。
他说,我累了,想早些休息。他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的情感,是沉淀在河流底部的砂石,所有的圆润与尖锐都尘封在平静的水面。
离开前,你应该为她照一张美好的相片,她笑着,点燃一根烟,对着月亮吐着白雾。亦尘说的没错,她变了,变得要以情敌为理由来哄骗心爱男子的程度。她想到了很久以前好朋友写下的一段话,寂寞是深夜的眼睛,探求着女子被热恋烧红的心。她想被深情的男子呵护,所以她必须毁灭她人的幸福。
她开车来到郊外的空地。星空明亮让人清醒。远处几座低矮的房子,浅浅的埋在茂密的树中。她问亦尘,这里美吗?他没有回答,只是不断的对着天空拍照。她笑着说,你现在的样子真可爱,就像一个无知的孩子。
无知不好吗?
她嘟了嘟嘴。
她牵着他的手,穿过高大的树,爬过破旧的堤坝。他们站在高处,她伸长了手臂努力的触碰星空。她说,如果你有愿望,就在此刻讲出来,它们会帮你实现。
真的吗?
我曾经在这里许下愿望说,要变的富有,要躺在宽大的床上,悠哉的望着夜空。
是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要付出代价?
她没有说话。那是她心间的痛。她不曾后悔与那个男人上床,她不曾后悔过奢侈绵延成的噩梦。21岁之前,她将自己的全部献给了亦尘,23岁后,她又将自己归还给最初的男人。她不曾亏欠他什么。生活赋予了她太多的辛酸。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是秦然带她来的。她是个自由摄影师,喜欢安静地角落,安逸的独处。在鲍尔斯酒吧,他看到了远处的她。当时她穿着牛仔短裤,干净的紧身白色短袖,红的发亮的高跟鞋。他说,我能包你一个晚上吗?她笑着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妓女还是奴隶?
他说,1万。她转身离开。他握着她的手不断的追加,3万,5万,7万,10万。她答应了他的要求。他说,你先上车等我,我去趟洗手间。她第一次躲在车里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落下。她对自己说,就当做是场噩梦,梦醒了自己会成为真正的公主。
他上车礼貌的说,抱歉。然后缄口不言的开着。车子穿过了都市的喧闹,颠簸在山间的寂静下。她的手紧握着安全带。她用余光扫视着身旁的秦然。他会不会是变态,将自己玷污后,弃尸荒野?他不时的转头看着她报以微笑。他将车停在一处空地。
到了。
她缓慢的下车,夜色如同潮汐般将她包裹。她从未见过这么迷人的夜色,她在那一刻对自己幼稚的说,即便是死在这里,也是一种享受。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带着她爬到高处。他说,喝点酒才能对的起这样的美景。
在这里吗?她单纯的问着他。
什么?
她脱去衣服。他拦住她说,请别这样好吗?我包你只是想让你陪我看看夜色。
真的?
假的,他开玩笑的说,还要你陪我喝点酒。
所有的过错都要怪罪姻缘让她遇到了秦然。她以为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可是她忘了,人类有着不可抹杀的欲望。他们聊了很久,亦聊了很多。她知道他是位摄影师,以拍摄美景为生。他有着殷实的家庭,和聪明的孩子。只是他没有爱人的陪伴,他的妻子死于一场事故。失控的电梯急速的上升,冲破楼顶,飞入天堂。他哭着说,她是可怜的女人,可怜的没有留下一丝物品,就连墓地都只是一撮虚掩的尘土。
所以你爱上了夜空,你知道她一直在那里看着你,对吗?
如果我说你们很像,你会信吗?
不知道,总之你是个好人。
他笑着,你的背影像极了她,她生前从事天文工作,那是个烂漫的差事,终日与梦幻的星体打着交道。我们约定,在结婚纪念日那天,去往爱尔兰的小镇,那里有着全世界最美丽的夜空。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不得不放弃最初的计划。我很伤心,她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她带我来到了这里,她说,这里的夜色比爱尔兰的更美,因为这里有着她童年的踪影。她指着远处的房子说,那里就是我最早的家,我在那里度过了五年的时光。
谢谢你,他说。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说,祝你幸福。
他说,如果你有愿望,都可以大声的讲出来,它们都能听到。
她站起身说,我要变的富有,要躺在宽大的床上望着星空。能告诉我你的愿望吗?
他喝了一口啤酒说,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星星渐渐的散佚在清晨。他送她回到她的住处,他从西服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说,密码我写在了后面,感谢你陪我度过最后一个夜晚。她婉拒着说,我不能要。他硬生生的塞在她的手里说,对星空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拿着它,过一段你想要的生活,离开那个酒吧。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秦然。
她下了车,车子飞快地驶过,带起阵阵尘土。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秦然。也是她第一次迈向富有。
她单纯的以为,金钱可以挣脱一切宿命的苦难。可她却忘了,生活本就是一场风霜雪雨的灾难。
北方是座怎样的城市?她转头问着身旁的亦尘。她的眼睛此刻是那般渴望,她好像从未去过北方般的懵懂无知。
那里有我深爱着的女子,有着满天满地的积雪。
她的头轻轻的依靠着亦尘的肩膀。风绵软的从眼前吹过。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内心里她对亦尘说,我这辈子爱上了你,是不可避免的灾难,我要用尽万种风情,去迷惑你的灵魂,我要让你在失去我的时候,内心之中无法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