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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殷瑛低头咬唇,绞着帕子,没搭理。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苏少杰拉着她欲走。
      殷瑛一把打掉苏少杰的手。“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现在连在哪儿说话都要听你的,凭什么!”声音不大,但隐含的怨气可不小。
      苏少杰没回嘴,皱了下眉,再次抓起她手臂,抬腿就走。
      “放手!你这个土匪!”殷瑛急得乱打苏少杰,这下可引得路人围观。
      “小伙子,媳妇这么漂亮,怎能这么凶她呢!”
      “是呀是呀!”
      苏少杰环顾四周,张嘴反驳,无奈寡不敌众,百口莫辩,越描越黑,最后他索性骂道:“老子管女人,要你们管!快让开!”
      许是殷瑛也受不了被人围观,指指点点,于是不再挣脱,二人这才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来至一僻静的胡同口,苏少杰松了手。殷瑛揉揉被抓疼的手腕,恨恨地瞪着他。
      苏少杰挠挠脑袋,先软下语气,说:“好了,是我错了,别这样看我。”
      殷瑛“哼”了声,转头就走。
      “哎哎!”苏少杰忙上前拦住,神情严肃地说:“我找你有正事!”
      殷瑛瞥了一眼,怨声道:“你有事才会记起我吗?”
      “啊?”苏少杰明白殷瑛的话中有话,可他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否则又能怎样呢?他总不能跟殷瑛坦白说自己是女的,但却喜欢上了你,估计到时殷瑛厌恶得连瞥他一眼都不愿意。
      殷瑛直视着他,眼里带着委屈和不甘,可对方无动于衷,她垂下眼,失望地说:“算了,对牛弹琴!”
      “诶!这成语我懂,嘿嘿!”苏少杰傻笑。
      殷瑛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你有什么事?”
      苏少杰敛起笑容,说:“山本盯上我了,所以我这几日不便下山,他是走私军火的,如果他要报复的话,我不是他的对手,嗯......”说到这,苏少杰停下来,表情犹豫,看了眼殷瑛,接着说:“我想......你能帮我安排一下,跟你父亲见个面吗?”
      “什么?”
      “他是官,我是匪,我总不能贸然去找他,我想找他合作,一起对付山本,这对他也有好处!”
      “你想让我做你的说客?”
      “嗯......可以这么说。”苏少杰不敢直视殷瑛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很过分,无端招惹了人家,没一句解释,还一再地让人帮忙。
      “我又没欠你,凭什么帮你!”殷瑛话中带气。
      苏少杰讪讪一笑:“哦,呵呵,那,那我先走了,后会有期。”他本就不抱希望,甚至潜意识里希望殷瑛拒绝,这样他就可以彻底死心,两人也不会再有交集。其实,他要找殷弘毅,哪需要殷瑛帮忙,只是,他私心就想再见一面。现在,可以说心愿达成了。
      看着他离去,殷瑛又想起了那晚雨夜,他的背影也是这般落寞孤单。
      “喂!”殷瑛急着叫住他。“我马上就要和别人结婚了!”她的语气焦急、生气。
      苏少杰身形一顿,紧握拳头,接着缓缓回头,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是,是吗?那恭喜了。”
      殷瑛双眼泛红,咬紧嘴唇,固执地看着他一步步离去,将泪水吞回眼眶。
      是夜,殷瑛浑浑噩噩地靠在床头,看着手中的鸟哨,一动不动。
      “吱嘎”一声,殷弘毅推门而入,看到女儿这幅憔悴的样子,不由得皱紧眉头。
      “你晚饭都不吃,胃要搞坏的,乖,吃点银耳羹吧!”殷弘毅心疼地哄着,将碗端至女儿面前。
      殷瑛就别过头去,说:“爸爸,我没胃口。”声音略带沙哑。
      殷弘毅一听,急上了。“囡囡啊,你这样,爸爸要担心的呀!能告诉爸爸怎么了吗?”
      殷瑛轻轻摇头。“没事。”可声音微颤,略带哭腔。
      “是谁欺负了你吗?”
      殷瑛还是摇摇头。
      殷弘毅安慰不成,反倒惹得女儿红了眼眶,于是下楼换薛务本来。
      “殷瑛?”薛务本轻敲了下门。进屋后,他拉过一椅子,坐在殷瑛身旁,一阵嘘寒问暖后,见对方不理会自己,也不介意。他低下头,扶了下眼镜,一阵思虑。
      其实,下午在殷瑛走后没多久,薛务本也和山本告辞了。他后来追上了殷瑛,却正好看到她与苏少杰在街上的拉扯。后来,殷瑛跟着苏少杰走了,他也跟了过去,然后,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薛务本对殷瑛的反常,心知肚明。思虑良久,薛方才开口:“殷瑛,你喜欢我吗?”
      殷瑛这才看向薛务本,张了张嘴,却又不知如何说。
      薛务本尴尬地笑笑,说:“是我太肉麻了,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回答。”不过,随即他又神情认真地说:“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慕君之心,至死方休。”
      殷瑛一凛,随即低垂下眼,似是愧疚又似痛苦,缓缓开口:“务本,对不起。”
      苏少杰那天回去后,也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久,他使劲喝酒,还自言自语:“这回好了!你他娘死心了吧!”
      伍儿怎么喊门,苏少杰就是不开,苏大鹏知晓后,气得一脚踢开了门,骂骂咧咧地走进去,却只见酒罐不见人,满屋子都是冲人的酒气,一通好寻,才在房梁上找着了人。
      苏大鹏把人安顿在了床上,叫伍儿打了盆水,仔细地给他擦身子。苏少杰虽酩酊大醉,但潜意识里还是有一丝警惕,他不老实地躲着身子。这是他7岁那年到龙须山后形成的,不让人家碰自己,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是女的。
      伍儿看着床上的人儿,眉头紧皱,表情痛苦,跟着也心头一疼,也顾不得苏大鹏在一旁,便伸手抚上他的脸。“殷瑛”苏少杰一把抓住伍儿的手不放,低声呢喃,刚紧蹙的眉头一下舒展,嘴角还带着笑。
      “是殷家那丫头?”苏大鹏问。
      “嗯。”伍儿小声回话。
      “他就为个女人,搞成这样?”
      伍儿不响。
      苏大鹏急得满屋子打转,叉腰骂道:“这么窝囊!喜欢抢来就好了嘛!非得搞成这副鬼样子!”
      伍儿不去理会,只是心头一声叹,都快喝死了,还是放不下她!
      酒醒后的第二天,苏少杰就跟没事人似的,照常早起去了后山骑马。他按着原先计划,再次下山。
      殷公馆内,二楼书房,殷弘毅正专心的低头练字。
      “谁?”殷弘毅警觉地抬头看向窗口。窗台处静悄悄的,只有几片随风打转的落叶划过。他复又低头练字。
      “咳咳!”身后响起咳嗽,惊得殷弘毅掉落了手中的毛笔,在纸上留下了个难看的污点。
      他惊恐地转身,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原来是你!”
      来人正是苏少杰。
      “你认识我?”苏少杰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略微吃惊。
      “前段时间,你每晚送小瑛回家,我怎么还会不认识龙须山少当家呢!”殷弘毅恢复镇定,老神在在地说。
      “你还真放心叫一个土匪送你女儿回家?”
      “哼!我当然每晚都派人跟着,你若真敢不规矩,恐怕你现在就不能完好无缺地站我跟前了!”殷弘毅嗤之以鼻,换了张生宣,继续练字。
      “切!若你的那些人真有用,我现在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进你的书房!”苏少杰反唇相讥。
      殷弘毅摇头哂笑,低头写字。“无知小辈,呵呵!”
      “好了,今天来不是和你斗嘴的,我是想和你谈笔生意!”
      殷弘毅放下笔,似感兴趣,端起一旁的茶,呷了口,转头过来道:“说来听听。”
      苏少杰一个箭步上前,说:“我想和你联手对付山本!”
      殷弘毅疑道:“山本怎么惹你了?”
      苏少杰自是没讲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然后被山本盯上的事,而是捡了什么国家大义、民族血仇的理由说。
      殷弘毅听着那假、大、空的理由,笑着呷了口茶,缓缓道:“我是不喜日本人,但山本商人一个,无罪无过,我不能害他。”
      苏少杰强压心火,急而不乱,眼珠一转,又劝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与山本有仇,你若和我联手扳倒他,事后,我便解散山上的兄弟,滇城不再匪患不断,届时,你既打了日本人,又除了土匪,这等功绩,离升官发财还远吗?”
      殷弘毅还是悠悠地喝茶,摇了摇头。
      苏少杰一把夺下他的杯子,急道:“老爷子,我好话说尽,你倒是放屁吭一声啊?”
      “竖子无理!”殷弘毅气得一拍桌子,厉声骂道。他本就看不起土匪,现下还被个土匪中的毛头小子夺了茶杯,辱了身份,怎能不怒?
      殷弘毅冷声道:“看在你爹的份上,我不为难你,快走吧!”说着又提起毛笔,背对苏少杰下了逐客令。
      苏少杰愤愤走后,殷弘毅在刚写好的字上盖了章,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新作,上面赫然写着八个大字“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其实,殷弘毅什么都知道!
      当初,苏少杰夜袭山本,还有监狱犯人越狱的事,殷弘毅花了很大的精力查出了真相,但他却守口如瓶,将此事不了了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女儿竟也牵扯在内!所以,他派人暗中跟着殷瑛,却发现自己女儿与这土匪走得如此之近!他爱女心切,又不忍挑明责怪,于是就叫来薛务本,希望二人早日回上海结婚,离开滇城这个是非之地。所以,最后他想出了这一石二鸟之计,那就是坐山观虎斗,看着这帮土匪和日本人斗得两败俱伤,他再来个螳螂扑蝉,黄雀在后,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只是,棋差一招,他不知山本军火商的真实身份,又高估了土匪们的实力,殊不知,山本这个大螳螂在吃了蝉后,他自己这个小黄雀也会有危险!
      呵呵!眼下的滇城,好似东汉末期的三国,那时是魏蜀吴三国鼎立,而现下是日本人、土匪帮和官老爷三分滇城。山本和苏少杰都想拉拢殷弘毅,来对付对方;而殷弘毅却想独善其身,坐等他们两败俱伤,自己再得渔翁之利!
      苏少杰来之前,就将殷公馆内的排布摸得门儿清,他顺利地找到殷瑛房间,悄悄开了个门缝,发现里头没人,回头看看四周,确保安全后,就进去了。
      殷瑛的房间装饰得简洁大方,房内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和她人身上的一样,惹得苏少杰闭眼吸了几下。他环顾一圈,发现床头摆着一相框,就走近蹲下看。里头的人是殷瑛,但她不似平时穿着裙子和高跟鞋,而是穿着马裤,带着贝雷帽,骑着单车,笑吟吟望向自己。苏少杰没想到殷瑛还有如此英姿飒桑的一面,或许她骨子里就是这么的独立自强、柔中带刚,难怪初次见面打劫她时,她宁可冒险跳马,也不服软。
      苏少杰傻笑地望了好久,起身时脚都麻了,他来至梳妆台前,从裤袋里拿出一手绢,摆放正中,仔细叠好,离去时,又不舍地回望了眼手绢,那上面绣着一个端正漂亮的‘瑛’字。
      苏少杰出去后,轻轻关好了门,转身就走。“啪”!突然他的肩头被人重重拍了下,他心下一惊,警惕地回头,发现身后是个戴眼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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