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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你是谁?”苏少杰低声怒问。
      “嘘!这不是说话地,跟我来。”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冲苏少杰招了手,就兀自先行。
      苏少杰疑惑地跟上去,到楼上天台一隐蔽处,那男人才停了下来。
      只见他转过身,扶了下眼镜,淡笑道:“你好,我叫薛务本,是殷瑛的未婚夫。”
      苏少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皱紧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迟疑地说:“你是要跟我谈殷瑛?”
      “不,殷瑛即将是我妻子,我不需要跟你谈这个。”他的语气自信。
      “那你是?”
      “我跟你谈的就是刚才你找伯父谈的事,我想与你合作。”
      “哈哈!”苏少杰抱臂,哂笑道:“老头子油盐不进,女婿却巴巴地找上门来,他娘的是在玩老子吗?”
      薛务本淡定一笑,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对付山本,你又何必在意是跟谁合作!”
      苏少杰摸着下巴,审视着他:“我凭什么信你!再说,你手上又没什么人马武器,难道凭你一张嘴,就能宰了山本吗?”
      薛务本笑着拍拍苏少杰的肩。“诶,还真就得靠我这张嘴。”苏少杰嫌弃地一耸肩,抖落了他的手,薛务本也不恼,继续道:“我与山本是多年朋友,若真想扳倒他,到时只要我与你里应外合,还怕他不束手就擒吗?”
      “你既与他是朋友,那为何还要帮我对付他?”
      薛务本面色凝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惩恶扬善,君子之道......”
      “得得得!”苏少杰一把打断他话。“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不就是刚才我跟那老头说的吗?你既然偷听去了,好得也换套说辞,显得诚心点吧!”
      薛务本激动地说:“此乃薛某肺腑之言,怎不诚心!”
      “哈!”苏少杰一声嗤笑。“再下去,‘之乎者也’都要出来了,你醒醒吧!”
      “我知你本性不坏,听殷瑛说起过你曾帮过她学校的孩子们,若你肯跟我携手,打到山本,那帮到的人绝不止一些孩子,而是成千上万个家庭!国家危难于前,你真能无动于衷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用管我是谁,总之,我与你的目的一样,都欲除山本而后快!”
      “你该不会是□□吧?”苏少杰狐疑地看着他。
      薛务本坦荡荡地回望。“我无可奉告!”
      苏少杰点点头。“也是,国民党那些白狗子,个个贪生怕死,也只有那些活得不耐烦的□□,才能说出刚才那话。”说完,低头徘徊,一阵思虑。
      良久,苏少杰重新站到薛务本面前。
      薛务本则笃定地看着他。
      “妈的!”苏少杰突然一拳砸在薛务本肩上,吼道:“老子答应你了!”
      薛务本吃痛地揉着肩膀,却禁不住笑了,苏少杰也跟着笑道:“娘娘腔!以后还怎么保护殷瑛!”
      “我拿我的命保护她!”薛务本虽与苏少杰结了盟,但在殷瑛的问题上,他还是不让情敌半分。
      苏少杰气得打了下他头。“没脑子!你是要她守寡啊!”
      纯粹的感情,纯真的人,既然都爱同一个人,那为何一定要斗得你死我活,而不是共同守护心爱之人呢?二人想到这,相视互望,突然开怀大笑。
      而久未露面的山本,也终于按耐不住,找到了殷弘毅,欲劝之与他合作,对付那帮土匪。
      殷弘毅当然是虚以委蛇,装傻充愣,惹得山本怒火中烧。
      山本正欲怒时,他的一手下急急跑进来,低声耳语了一番,山本“噔”一下站了起来,连告辞都不说一声,就匆匆走了。
      殷弘毅诧异,却也无从得知。
      原来是山本从缅甸运进的一批茶叶,可快到岸时,却泡了水。真是普通茶叶,山本也就不会急了,只是那美其名曰的运茶货船下,可藏着不少枪支弹药,这都是他要运往内地,供前线打国军和八路用的,一泡水,那不就成了破铜烂铁了吗?
      苏少杰仰面躺在山坡上晒太阳,他叼着根草,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晃着,脑中回想着昨晚与薛务本谋划的计策。
      “你干嘛要我派人把山本运茶叶的货船捅漏了?”
      “到时你就知道了。”
      “别卖关子,快说!”
      “好吧!你忘了吗?我可是他生意场上的老伙伴了。我查了他好几年,才知道他走私军火,却不知道他的具体途径,。直到两个月前,听说他的一批茶叶在运往上海的途中被扣,山本为了几船茶叶,竟特地从滇城跑到上海,我无意中碰到了他,他说是为赎回那几船茶叶,山本财大气粗,怎会在意几船茶叶,所以,我的一个朋友混进了他的货船内,摸爬滚打两个月,才有眉目,原来山本竟是把枪支的各部分拆开,分头运,这样就算被劫了,对方拿着那些残缺的零件也没用,最后,山本再将所有零件运到上海英租界的一个工厂,进行组装!”
      “哦!所以捅漏了他的船,他的武器也就彻底泡汤了!”
      “是也不是!我们不能让他的武器泡汤,反而要保护好,然后趁机夺来,为我们所用!”
      “你不是说他都拆分开运,那运茶叶的船上不都是些零件吗?抢来也不能用啊!”
      “但这批茶叶下藏的可能是子弹!”
      “有把握吗?”
      “我猜的。”
      “你他娘的耍我!”
      “宁可抢错,也不放过!”
      太阳西沉,闭眼沉思的苏少杰一个鲤鱼打挺,拍拍裤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海上跑货,船舱进水,这是时常有的事,山本就算起疑,也不会深入追究。子弹虽用油布包裹严实,但长时间泡在水里难免会受潮。所以,山本不会装货直接运出滇城,而会开箱检查,而此时,正是将其夺来的千载难逢的契机!
      今晚,就是决定能否一举成功的关键时刻了!
      凌晨2点,滇城码头,灯火如昼,扛包工人不辞辛苦,正干得如火如荼。
      按着薛务本朋友的指示,苏少杰顺利地找到了山本的仓库,此时,里头灯火通明。
      “快些快些!”这是山本的声音。
      苏少杰一伙人趴在窗缝处,看到了里头的一切。“妈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在一箱箱茶叶下压着的果然是满满登登的子弹,数量之多,都够打一个师了!这要是被山本运出去,还不得死多少国军和八路!
      当仓库内的箱子都悉数打开时,外头突然响起一记枪声,吓得山本措手不及。他一面要防守,一面又要护着子弹,根本顾及不暇。
      是夜,无星无月,万籁俱寂。但滇城码头却枪声阵阵,叫喊连天。
      最后在薛务本的接应下,苏少杰带着胜利品满载而归。
      走私的军火被劫,山本怒不可遏,可他又不能报案,纵是万分恼火,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天气渐凉,转眼到了中秋。是夜,殷公馆很热闹,因为今天不仅是中秋,还是殷瑛和薛务本的同天生日。
      家宴上,酒过三巡,殷弘毅又提起了二人的婚事,殷瑛小声抗议,却被殷弘毅说了几句,她便一直闷头吃饭,可一顿饭下来,也没扒拉几口。
      睡前,殷弘毅把女儿叫来跟前。
      “小瑛,你以前挺听爸爸的话的,怎么留学回来后,就这么叛逆了呢?当初学校的事,叫你别管,你偏管;而和务本结婚的事,你却一再的不答应!”
      “爸爸,这关系到我下半辈子的生活,我不能答应。”殷瑛虽然低头小声的说,但语气坚决。
      “你是要气死爸爸啊!是不是那个土匪带坏你的?”殷弘毅一气之下,脱口而出。
      殷瑛心中一凛,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你都知道?”
      “当初不拦着你和他来往,是觉着你长大了,懂得分寸,就没来干涉,想不到我的放任不管,竟成了助纣为虐,你倒越发的没了规矩!”
      “不关他的事,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和务本结婚的!”殷瑛甩下这话,就走了。
      “你!”殷弘毅还未说完,房门就被合上,他跌坐在位子上,气得直喘。
      这是殷弘毅第一次感到殷瑛长大了,他无法再掌控女儿的命运,从前那个总是粘在身旁、听话温顺的小女孩,变得让他一下子无法接受。
      殷瑛回房后,就开始整理衣物,她从床底拉出箱子,却不小心碰到了一铁盒子。
      “哐当!”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却惹得殷瑛的心更乱了。上次苏少杰留在她房里的手绢,她看到后,便连同那鸟哨一起锁在了这铁盒子里,并把钥匙扔了,后来这铁盒子就一直静躺在床底。
      她起身收拾别的东西,没理这铁盒子。收拾完后,她在门口,巡视了房间一圈后,便提起箱子,关门转身,可却迟迟没有迈步。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殷瑛复又开门,直奔床边,往底下一伸手,还是把铁盒子一并塞进了箱子里。
      三更半夜,夜深人静,殷瑛找到了府上的车夫黑子。
      “什么!小姐你半夜要去柳老师家!”黑子听了殷瑛的吩咐,惊得瞌睡一下全无。
      “嘘!你帮帮忙嘛!”殷瑛一下捂住黑子张大的嘴,说得小声却又焦急。
      但这话到黑子耳里,变成了小姐在对他撒娇,这黑子怎能抵挡得住!黑子红了耳根,嘴被捂住,只能猛点头答应。
      “还有,我最信任你了,所以不能把我的行踪告知爸爸,嗯?”
      黑子又是猛一阵点头。
      果然,第二天,殷公馆乱成了一锅粥。
      柳茵从学校下班归来,就向殷瑛汇报了她家的最新动态。
      “今天你爸爸带人都把学校里外搜了三遍,知道吗?”
      “你没出卖我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封建专治、包办婚姻,我最看不惯了,中国所有的妇女就该像你一样,奋起反抗!”柳茵越说越激动。
      殷瑛忙摇手,笑道:“我可不敢当。”不过,随即她的神色黯淡又下来。“只是,我对不起务本了。”
      柳茵拍拍她肩,安慰道:“别愁眉不展了,薛务本虽然窝囊,但他条件好,以后会有人对他好的。倒是你,打算怎么办?真不去找苏少杰吗?”自打殷瑛跟她坦白苏少杰的土匪身份后,柳茵对苏少杰的好感降了不少,再也不亲切地叫他苏先生。这也是人之常情,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殷瑛一样,对一个土匪不抱成见。
      “他那天听到我快结婚了,都无动于衷,我去找他,不是自作多情吗?”殷瑛嘟着嘴,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这苏少杰也真是奇怪,他明明那么喜欢你,连学校门卫大爷都看出来了,怎么就不肯和你交往呢?是不是因为你有未婚夫,所以他就主动退出了!不对不对!”柳茵随即摇头,立马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就他那土匪性子,知道了也会把你抢走的!哦!他肯定觉得自己是土匪,配不上你,所以才离开的!”
      殷瑛听后,想起了以前二人相处的情景。的确,苏少杰有时会流露出一丝自卑和退缩。难道真是这个原因吗?
      柳茵看殷瑛又陷入了纠结,就宽慰道:“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中国那么多男人,其中肯定会有更好的!”
      殷瑛闻言,叹了口气,下巴枕在胳膊上,无精打采地看着窗外出神。窗外天色已暗,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静悄悄的院落,周遭落着细雨,今夜刚好是初一,无月无光。远处不时几声犬吠,更添雨夜的寂静。
      突然,外头晃过一片亮光,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这几辆来路不明的车在一片犬吠声中扬长而去。院落的木门摇摇欲坠,在风中支嘎吱嘎作响,放眼望去,小院满目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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