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苏坎坎

3、第 3 章 三章隔三

　　三章隔三秋

　　冥界是极阴极寒之地，我和哥哥都快要受不了这里的温度了。
　　我现在倒是越来越怕冷了。但我们还是黑白无常，依旧是黑白无常。
　　冥王有时候也会对着我们轻轻叹气。他知道我们的情况。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世界上没有第二对黑白无常。
　　我晚上总要躲在哥哥怀里，才能度过一个夜晚。
　　没有第二对黑白无常，有的是无数兵卒。
　　他们也可以引渡人的灵魂，但只怕他们都过不了忘川河那一关，因此，我们的宫殿就在忘川河边。
　　但，忘川就是冥界最冷的地方。
　　其实，忘川河只有我们黑白无常才能渡过去，即使是冥王，也可能没有办法强渡忘川。

　　哥哥的怀里总是比我更温暖，我也总肆无忌惮地就缩在他的怀里，并不怕被发现。
　　连冥王都没有办法管理得到的地方，又会有谁敢踏过一步呢。
　　我突然很庆幸，庆幸我们是黑白无常。
　　哥哥的脖颈乃至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我总习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之中。
　　哥哥总能让我有一种莫名心安的感觉，总是淡淡的缭绕在心头，填满着暖暖的感觉。

　　曾几何时，我都未曾接近过哥哥呢？
　　我又为何会对他如此依赖呢？
　　甚至，为何对于他的靠近我都没有过排斥呢？
　　那，哥哥又是为何那样对着我呢？
　　明明，鬼神没有感情，没有任何可以牵连的关系的存在。
　　哥哥在那天居然还吻了我，明明我和他都是男子，他又是拿出了怎样的勇气和决心呢，他又是为何要真的吻我呢，明明，就可以当做是我的一个玩笑。
　　可是，哥哥还是亲了我，毫无犹豫。
　　他望着我的眼神越发魅惑，是我以前从未发现他的这么邪魅的一面，还是说因为我跟他的关系变得不寻常了，连带着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不过，我感到了一种幸福的感觉，被哥哥环着。
　　可能是想到了太多东西，我叹了一口气，呼出的气全喷在哥哥的脖颈里，我明显感觉到他僵硬了一下，并且开始深呼吸。
　　他把我从他脖颈中扯出来，我才发现，他脸色嫣红，靠得太近，看的太清楚。
　　我听见他说:“吻我。”声音低沉诱惑。
　　这个场景，好生熟悉。
　　我左移眼珠，右移眼珠，装作无知。
　　他捧住我的脸，好笑地看着我:“你欠我的。”
　　我心一横，死不认罪。
　　最后，在他炯炯目光之下，我妥协了。
　　“那你先说，你那晚对我用了什么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不相信。”
　　“要你相信也没那么难。”
　　说着靠近了我，还说着“吻我”。
　　他的嘴唇碰着我的嘴唇，却没有动静，口中还说着“吻我”。
　　我眨眨眼，长长的眼睫毛扫着哥哥的鼻梁。

　　他对着我的嘴唇吹了一口气，我嘴唇一阵发麻。整人，也不带这样整的。
　　我努力回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对着他的嘴唇，轻轻啃咬了一下，酥麻的感觉又流经我的全身，哥哥还反过来将舌头伸进我嘴里，哎呀呀，好……恶趣味。
　　我推开他，指着我自己说:“该我的。”
　　哥哥闻言，放开我，缩成一团偎在我怀里，就像...我平常做的那样，他凑了上来，睁大眼睛望着我，还微微嘟着嘴，纤细的指尖指着他的唇。
　　那模样，比我还可爱！怎么可以！！
　　我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似笑非笑，勾起他的下巴，搂住他的腰，深深深深地吻了下去。
　　其实，我自己早就已酥成一团了。
　　我却不能放开手，我的手托着哥哥，而哥哥，也像我当初那样情迷意乱了，他眼中全是潮意，呼吸的气息也比我紊乱，我紧紧把他压在墙壁上，不用再托着他了，真轻松。我把手绕到他的脑后，他的发质特别柔软，我低头就能闻到他脖颈中的清香，一低首便亲了上去，哥哥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更为混乱，也不知怎么的，我像着了魔般吸吮着他的脖颈，一声低吟从他口中溜出，我抬起头望了望他，他紧紧咬住双唇，我亲上去，说:“不要咬。”他脖颈中的清香又吸引了我，他的衣服好碍事，我只能手慌脚乱地解开他的衣服。
　　他的呻吟声又溜了出来，我已顾暇不了其他，继续轻轻啃咬着他，然后，他终于松了口，一声声让我酥麻的呻吟从他口中溜出，我...我只怕我招架不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与他都已赤裸相见，他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他伸出手轻轻触了我的背脊。
　　我...……我彻底完了。
　　这下子轮到我全酥麻了，哥哥反应极快，拉过我便丢上了床。
　　哥哥和我躺着都在喘粗气。哥哥靠了过来，我一转过头，就对上他的胸口，我吐出一口气。
　　我已想不到我吐出的气会让他如何兴奋，我只知道，我完了，刚才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发生在了我身上。
　　当我伸出手推了他一下的时候，他抓着我的手，我一下子像被烫着了，想缩回手，无奈被他紧紧抓着，他说:“你放的火，怎么办呢？”
　　说完往我的脖颈亲去，一声呻吟在我口中发出，我咬住双唇，也被他像我刚才对他那样给松开了口。好吧，他的声音可以让我酥麻，那我的声音也该足够让他酥麻了。
　　结果换来的是更急促的呼吸，和...越亲越往下亲的结果。
　　□□焚身。
　　就在我情迷意乱之际，我听到他特低沉的声音，他伏在我身上，在我的耳边说道:“你愿意吗？”
　　他呼出的气息让我完全没有了意识。我点了点头。便被一股热浪包围，接着是刺痛，再接下去，我什么都忘了。
　　被他抱去清洗的时候，我的意识又恢复了过来。
　　这个仇...……一定要报。
　　当我被放在床上的时候，我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床单已换了新的，而我，却光溜溜地被抛在床上，不过想到身边的人是哥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都在一起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哥哥已不在身边，他的面具不在这，该是去引渡了。
　　而我，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腰酸的要命。
　　总有一天，我会反攻的......

　　我茫然地望着四周，身体很冷，仿佛昨晚的沸腾都是假象，忘川，还是那么冷。
　　我试着坐了起来，床边放着一个残破的沙漏。
　　那个沙漏，我已不记得是多少年前拿回来的，仿佛那个时候的我已经离现在的我很远了，但，那时候的时光仿佛就在不久前度过。但，我知道，时间，真的过了很久。
　　那时候的哥哥，决不是现在这样的。
　　那时候的我，也不是现在这样的。
　　我对哥哥的感情，说不清也道不明，哥哥对我，亦是模糊。
　　我们这样的长久，只要呆在忘川殿里，根本没有人会打扰。
　　我很想问哥哥为什么会那样对我，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什么。
　　记忆中，他永远都是清冷的样子，而，对待我，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一面。

　　嗯，决定了，等他回来的时候问他好了。

　　我看着不远处我的狰狞的面具。
　　我戴着它，又有多久了呢。
　　我只知道，我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孩子了。
　　岁月，果真不饶人。
　　一晃，时间就消散在云端彼岸。
　　“在想什么？”哥哥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能想什么，真是，看到哥哥就莫名赌气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想的虽是这样，口上却说:“没什么。”
　　他坐在我的旁边，伸手揽过我的肩，问我:“冷吗？”
　　我这才想起，我赤裸着，忘川的寒气时时侵入体内。我点了点头。他飞快拿过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反倒靠在了我的颈窝中。
　　“累吗？”
　　我...我发现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只能嗫嚅着不说话。
　　“对不起……我……”
　　哎，哎，哥哥，你说话就说话呀，呼吸怎么越来越重？！

　　我突然想起，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问哥哥，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
　　“哥哥…你那样对我，是因为什么？”
　　“什么？”
　　“哥哥是喜欢我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当然是……喜欢你啊。”
　　他刚说完，我就堵上了他的嘴，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这样，他显然没有想到，略微惊讶地望着我。
　　我放开了他，对他说:“你还记得这个沙漏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过了多少时间了？”
　　“很长远。”
　　“是啊，哥哥，很久了呢。”
　　“……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们是被诅咒的黑白无常，所以让我爱上你，让你也爱上我？”
　　“……”
　　“我听说，我们这样的关系，既是断袖，又是□□，违背了道德。”
　　我的声音带着哽咽，连连吞口水。
　　我看着他眼中愈发平静的眼神，怜惜地看着我，然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我们又不是人，何须顾虑那么多。”
　　“哥哥，你真的爱我吗？”
　　我看到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啊，哥哥，你真的敢说你爱我，说你懂得爱是什么吗？”
　　“……”
　　“我们鬼神，本就不懂爱，那……”
　　话未说完，他已紧紧环住我，堵住我的嘴。我的泪又流了下来，落入我和他的嘴角，冰凉凉的液体。
　　哥哥浑身僵硬，一如箭在弦上即将发出的那一刻。
　　他放开了我，我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擦去我的眼泪，还把衣服扣好了，他还在望着我。

　　“走吧，需要引渡了。”我听到我的声音已恢复平常的样子。
　　“你的身体……”
　　“没事。黑白无常怎么能是只有一个人去引渡呢？”
　　虽然我的腿还是有些酥软，但也勉强站得起来，我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却被他一把拉扯，重新坐回到了床沿边。
　　他焦乱的面容撞进我的视线中。
　　他唇色有些发白，有些颤抖，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我，一眨不眨。
　　我随着他看，不动声色。
　　气氛陡然怪异，冷场了下来。
　　哥哥妥协一般的拥我入怀，温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头。
　　“小白，如果是我做错了的话，你怪我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子。”他的声音慌乱无绪，见我不答话，继续说着:“小白，是不是哥哥错了，你要怎么样都行，但...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好不好？”
　　“哥哥，我们是黑白无常啊。因为我们是黑白无常，”
　　“所以我们才会是黑白无常。”
　　哥哥迟疑了一下，还是答上了这句话，一如很多年前，我们面对着对方狰狞的面具，说着这句话，犹如发誓般，铮铮铁骨的话语。
　　那...又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
　　时间...好像真的过得很快。
　　我跟随着哥哥的脚步，慢慢的走着，他想要搀扶我我不让。开玩笑，堂堂黑白无常大人居然会如此虚弱，那是怎么可能的事嘛。
　　哥哥常常回头望我，最终选择陪在我身侧，并且悄悄扶着我。

　　因为我们是黑白无常，所以我们才会是黑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