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威廉的绿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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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并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回敬道。
“你，哎哎哎我不是坏人的。”
我把他的手推开牢牢的合上了大门。威廉纠结着一张脸在渐渐闭合的门缝里抓耳挠腮，“你啊，我啊”的磕巴了半天嘟囔出一长串英语，失望地看着我把大门合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我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弟弟，已经完全想不起他的模样。
威廉是个锲而不舍的人，他是我接触到的第一个外国人，所以不清楚是不是外国人都这样，自来熟，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在家里呆了两日，发现画不出什么来，再出门，没几分钟他就又出现了。换了身棉大衣，接地气儿的带了个黑色针织手套，手里也拿着个画板，隔了几步站在我斜对面的街上。我还没来的及开口他就道：“我也来画画，不会打扰你。”
我没出声，想起身回去又舍不得好景色，就恶狠狠冲他翻了个白眼。“死洋鬼子”我在心里骂道。
我开始画，今日的是一副素描。威廉坐在隔壁家的石阶上也勾勾画画着什么。他腿长脚长，缩在那里就像一只煮熟了的大虾米。隔壁人家有人出来他就急忙站起来给人家让道，笑眯眯的，人家也不生气，估计看他是外国人给国际友人个面子不好发火。
我的透视一直画的不好，正暗自懊恼的时候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磕磕巴巴的说，“这里，要展开一点，画面看过去才是远景，协调。”
我不太开心的照他说的试着改了下，发现果然看上去舒服多了，心里就对他没那么抵触。他又磕磕巴巴说了一大堆很专业的看法。他的眼睛是浅浅的，像湖水一样那种碧绿色的，很真诚。
他见我肯看他，笑着说“我是很真心的想和你做朋友。”
“为什么？”我反问道。
“我很喜欢你的气质，像我想象中的中国女孩子，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想象中的中国女孩子？”
“对，我从小就很喜欢中国的文化，读过很多关于中国文明的书，于是来到中国。书里写的中国女孩子，在我想象中和你一个样子。”
“是吗，那你的想象力还不错。”
“我很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他真诚的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准备直接把他关到了门外。
“慢着！”他怪里怪气的喊了一嗓子“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我们现在还不熟，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先交个朋友。”
“走开！”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美丽的中国少女。”
“我不喜欢你，还很讨厌你，我不想和你说话，请你走开！”
“oh no!”他抓住头发状若伤心的追问“why为什么？”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你真的，太不懂礼貌了。”我一字一句的说。
“你有男朋友？”他皱起眉。
“女朋友。”我纠正他“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很爱她。”
威廉惊叹了一声，睁大了眼看着我，我以为他会说出些什么让我不会太开心的话，但是他很快换上了一副轻松的面孔，说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没想到美丽的中国女孩儿竟然已经有了女朋友，oh，不过真的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他说“祝福你们，不过我想这并不妨碍我们交个朋友，我是很认真的，还是说，你的爱人会介意吗？”
我对他的言辞有些触动，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向人宣布我和青瑞的关系，也是第一次有人在正面承认了我们并且祝福，在那个时候的中国女同还不是一件可以轻易被接受的事情，这样的承认让我很感动。
“谢谢。”我低声平静地说。
“谢谢？对不起，我搞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谢我？”威廉疑惑着说。
“谢谢你祝福我和她。”
“天呐！只是因为这个？你一定很爱她吧。”
“是的吧。”
“那，你的爱人她现在在屋子里吗？”
“不，她有些事情出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这样...我猜你一定很少朋友吧。”
“恩？”
“你身上的感觉告诉我，你很寂寞。”威廉皱着眉搜索着能找出来表达的词汇“所以想和你做朋友，我是个很开朗的人，我能让你开心些。”
我微笑着看他。
“这样吧，我知道街那边有家咖啡厅，我们去那里聊聊天怎么样？”
威廉热情的邀请我。“我可以和我讲一讲你们的故事，我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犹豫了很久答应了他。
可能因为威廉是外国人吧，所以我对他少了许多防备。在我看来他是属于另一个国度的，和我的生活不会有任何交集，所以我很放心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树洞或者一面可以回应的镜子来讲述。D镇本就不大，那个下午咖啡厅里只有我和威廉两个人，我试着把我和青瑞的事情讲给他听，他听的很认真，不时配合的发出疑问或者做出遗憾的表情。
我和他说“我想我是爱青瑞的，可是我又觉得我不爱她，或者说没有办法爱她。我们之间总是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似的遥远的很，我很想好好对她，可是一旦真的对上了，我又不由自主的变成一副怀疑又无情的样子。”
“林，我想这问题应该出在你身上，你为什么总是要用另一幅面孔去对待你的爱人呢？这样她也会受伤的。你对你们之间的爱存有怀疑。”
“爱？我真的，不敢肯定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
“你为什么不敢肯定？”
“我总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假的，威廉，我从小经受了很多，所以可能也较同龄人更为早熟，从我年少的时候开始就可以很冷静的思考一些事情。我曾患过抑郁症，甚至现在精神可能也不大正常，我不知道我看到的一起是否是真实的。”
“我很抱歉听到你这么讲，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觉得爱是要用心去看的，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可我和青瑞我们其实并没有多熟悉，从第一次见面，到后来的见面，不过两次，她带我回来有多少是出自喜欢又有多少是出自好奇和同情？”
“oh,林，你真是个敏感的人，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的性格，我猜测。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所以你对你和你爱人之间的感情缺乏信心，你觉得你们的感情来的太够容易，既没有经历漫长的时间也没有经历什么考验。但是，林，不是只有时间才能证明爱情，就算在那之前你们相见过100次如果你不爱她又有什么用？再说了，就像我们，这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事实证明我确实是个好人。”威廉做了个鬼脸继续说“听你之前讲，你和她应该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了，这一段时间你对她的了解难道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
威廉说的不是很流畅，有些词语要思索着描述才能说出，但我记得他的大概意思是这样。
“一见钟情，虽然很少，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威廉看着我。“与其纠结于这些形式，不如好好相处。”
“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威廉给我出主意“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她知道你的爱，知道你爱她就可以了。”
“那她不会觉得我很不矜持吗，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天呐天呐天呐，你怎么会有这种思想？”威廉的绿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故作夸张的惊叹“表达爱是人类的本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