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 这年的冬天 ...
-
那次失控的事情青瑞没有再提过,仿佛从没发生。我打着治疗舒缓心理的名号继续在王宇那儿治疗,很怕再发生像上一次一样的事情,关于控制情绪,王宇可以帮我。青瑞的生活十分松散悠闲,每天起床放着唱片做饭,看书,看电视,做瑜伽,跟着音乐跳舞,每天监督我按照医生的指示做腿部康复训练,每个星期开几个小时的车带我去医院复查和去王宇那里进行心理治疗,我治疗的时候她就去外面逛街,买回大包小包的一堆东西。她似乎很喜欢做饭,每天对着各种菜谱研究,做好了叫我尝一尝,当然我都说好吃。
“我的爱好呢,瑜伽,舞蹈,烹饪,看书,游泳,逛街,化妆...反正蛮多的,不过现在呢又多了一个。”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什么?”
“你啊,笨!”
开始时我每天谨慎小心警惕的观察着青瑞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眼神的变化。在我之前的想法中,青瑞娇生惯养多少有些大小姐脾气,我不知道她带我回来后有多少情绪是喜欢,多少情绪是好玩,所以生怕惹恼了她。直到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她的脾气好的出乎我的意料,对于我的态度与其说好玩,喜欢,不如说有些过分的奇妙的,宠溺?她闲下来时常抱着我,看电视时让我窝在她怀里,晚上睡觉时也不忘把我的头搂在她胸前,会做饭给我吃,也不时买些小玩意儿送给我。
她的一切表现都让我觉得她可能是喜欢我的,可是又被自己否定。在这样的自我怀疑和否定中,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她:“你后来为什么没有去找我?”
“后来?”
“在敦煌,我离开后。”
她空张了张嘴,满脸茫然的说“你没有要我去找你呀。”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过,我们对于彼此来说是独一无二的。还记得吗?”
“是的是的,我说过。”青瑞把我抱的更近,让我倚在她怀里。她整个人则嵌进绵软的沙发里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左手从我的粉白绸子睡衣领口斜伸进去温温地覆在我的ru房上,暖玉一般的脸上有种过分的天真无邪。
我咬到她横在我胸前的手臂上。
她‘哎呦’了一声,急急把手拿出来嗔了我一眼,抱着我贴在她身上轻轻的像哄小孩儿睡觉似的摇摇地晃。
“怎么了囡囡?恩?”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你和我说了那么多是甜言蜜语!你说!我们分开后你有没有再想过我!你没有!你把我忘了!”我越想越气,突然不可控制的歇斯底里。“你个混蛋,你把我忘了!”
青瑞听到这儿‘噗嗤’一声笑了,一脸不明所以却还是顺着我说“是是是,好好好,是我不好,委屈你了。哪儿能忘呢,就算哪天失忆了,投胎转世了,我也肯定骨头缝里都记着你。”
青瑞只当我是在胡乱撒娇,我却惊恐,一边装着不过是耍小性子,一边指甲尅进了掌心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青瑞轻声哄着我,说些甜言蜜语。
静下来时,回到她熟悉的生活节奏里,青瑞的话总是说的体面,漂亮,像她本人似的漂亮的像颗宝珠。可漂亮归漂亮,不知为何总少了几分真心,多了些常年累积下的场面气儿。
青瑞笑的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带着点宠溺无奈的看我,像是我无理取闹而她全听全从的顺着。看的我有些脸红。
自那次混乱过后,青瑞的某些地方似乎有些改变。我不知道是她本就如此,还是她对她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决定。她对我很好,好到有些不真实。我几乎再也分不清青瑞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索性都当真的听,可每一句又都存了两分怀疑。
“真的?”
“真真的。”
“那要是假的呢?”
青瑞好笑似的‘嗤’了一声“怎么会是假的呢?要是假的你再咬我好了。”
“咬你?那可是便宜你了。”我横了她一眼。
“那你想怎么样呢?”
“你要是骗我,我就咬死你。”
“你这样真好看。”青瑞转了转眼珠说“怎样都好看,我真是捡到宝了。”她亲亲我的眼睛“还好你长的不高,也不重,不然不能抱多可惜。”突然,她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我,问道:“你看起来倒是比我还像个南方女孩儿。”
“那你你喜欢吗?”我故意看着她。
“当然喜欢咯。”
“那你喜欢我什么?”
青瑞机灵的说:“当然是喜欢你这个人了。”
这年的冬天没有雪,天气也还是冷。青瑞回家呆了三天就跑了回来,带着点年货吃食,还给我买了个毛线帽子和一件雪白雪白的毛皮大衣。路边的青石板带着寒气有点打滑,别家的墙根下还生着泛水汽儿的墨绿色青苔。我刚刚恢复可以试着走路,只是偶有不稳,过桥的时候青瑞扯着我的手怕我打滑,过了桥也没松开,直接塞进了她的口袋里,几只小船歪歪斜斜停在码头旁边,里面丢着些什么久不用的塑料盆,翻倒的木头小板凳之类的东西,船舱底浅浅一层水,只稍稍吸一口气,空气里潮湿清甜的水汽就凉冰冰渗进肺里。
青瑞说:“散散步。”
我说:“恩,散散步。”
青瑞说:“这么快就能走了真好。”
我说:“是啊,真好。”
从这边走到那边,从那边走到那边,因着我的腿两人走的都十分慢,青瑞稳稳地牵着我的手,偶有遇到几岁大的小孩子乐呵呵的从我旁边风一样跑过去,我也只能气急败坏的叹口气。
青瑞逢店必进,路过一家茶铺的时候她走进去买了二两金骏眉,二两铁观音。路过卖给游客的小玩意儿的店也进去,买了串风铃装进塑料袋子里。路过卖蜜饯的店还是要进去,每样都捡了些,还问我爱吃吧。我只好说爱吃。到了超市跃跃欲试的劝我坐到购物车里去,她推着,说是怕我走了这么久累着。然后一遇到人就面无表情严肃的不得了,询着我这个喜不喜欢,那个中不中意,一眼望过去就是个温柔备至。偶尔有几个想的多的擦肩而过,满脸脑补的表情,看青瑞的目光犹如看一个24孝老公,这时青瑞眼里的得意之色就更盛了,举止也越发亲昵。
自王宇建议我一定要自我控制情绪,我就把每天打坐的习惯又捡起来了,还找了许多心理方面的书,尤以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类的书为重。但即便如此,还是避免不了有时控制不住的情况。我只能竭力将失去控制的情绪装做成无理取闹,青瑞也不疑有他。每当理智混乱时我总逼问着青瑞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总要她答了是才能放心。但不知道怎么的,问的次数越多反而越不安,总怕有天她突然就把我送回了那个鬼地方,不见我。每次想到这里就煎熬的不得了,如同烈火焚身,只能忍着。后来相处的时间越发久了,我总觉着,我对青瑞而言比起恋人更像她喜爱的娃娃。她常喜欢给我买各种类型的衣服替我换上,有时候一整天就央着我换衣服给她看。除却这个爱好,青瑞对做饭分外热爱,手艺也确实漂亮。每天换着花样中餐西餐,川,粤,沪...从内衣到口红都有固定讲究,委实是个活的十分精致的人。
有一日熄灯后,我和青瑞并排躺在床上,青瑞突然向我保证绝不会送走我让我放心,却没有说理由。我从不曾问她我对她而言是不是就像个漂亮的玩具娃娃。总怕她说是。怕她偏偏这句说的是真话。她有次打电话同电话那头的人说:“哎呀,我告诉你,我说的话你别全听也别全信,里面几分真几分假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她是用着开玩笑的口气,我在一旁听的浑身发冷,后来随便找了个由头狠狠咬了她两口算撒气。
青瑞挑了些零食叫我搁怀里抱着,然后推着我到蔬菜区那又挑了些青菜。
“今天就吃火锅吧,天气怪冷的。”
“好啊。”
“正好我这次回家拿了几包他们从重庆带的锅底料,百年老店的,独家秘制!据说配料得有几十样,放在一口大铁锅里用铁锹从凌晨炒到早上,炒好了的时候周围十几里都能闻着那香味儿!”
“扯吧你就。”
青瑞还有一个特点。
胡说八道的本事比她的脸都出色,登峰造极,直逼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