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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斯林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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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空褪去她美丽的外裳,当寄居蟹随着海浪爬上沙滩,当渔民们点上火红的篝火,几只木船随着年青的哟喝声排风推浪划开黑幕。
一尊大汉带头跳下木船。拍手走近天涯,强壮的体魄,漆黑的面孔,整整比天涯高了一个半头。他笑着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大牙。
“我是辛格,谢谢你带我妈回来。我回来的时候你们正好出去了。我想不能亏待了客人,就拉了那伙小子去打近海打了点新鲜的。你看,这不回来正好。”
辛格淳厚的笑容,直脆豪爽的言语让人不得不对他产生好感。
“我是天涯,我只不过碰巧遇见了辛大婶,任谁碰到这种情况都会这么做的。”
天涯笑笑,很舒心地笑。
漆黑的海面上吹来海的阵阵冷意,沙滩上却是明亮一片,热闹非凡。男人们举着海碗,对灌着酒。妇人们一边翻抄着海鲜,一边催着孩子们去睡觉。姑娘们聚集在一起,不知哪一个说了什么,一起发出令人寻思的嘻笑声。不甘心就此去睡的孩子们则在父母的喝斥声中跑得老远。
其乐融融之下,谁都没有注意到,从海的那边吹来几不可闻的不祥。
第二天,辛格带着天涯三人登上村里唯一一只大船,也是唯一一只可以远航的深海船只。海浪带着一行人渐渐远去,众人还可以看见亲人远远地挥着手。在这船上的每个渔民都是这个村里的、每个小小家庭的支柱。他们每一次出航的结果都维系着太多人的生存与幸福。
在斯林特的港口,天涯他们与要去交易的渔民们道了别。
斯林特——东之千岭这个神秘的国度里唯一的一个海港。附近海域的大多数交易都是在这里进行的。同时这里也是千岭国最大的商品集散地,所以商贾云集也成为必然。据千岭国的内部官员透露,这个海港的税收收入占全国总税收的百分之31.4%。
三人走在斯林特的大街上,忽然,从一旁的饭铺中横飞出人来,“啪”地一声掉在他们旁边。铺里的小二向外吐了一口口水,“敢在我这吃霸王餐,不要命了!”
天涯在出来的三年里早已看多了这种情况,他抬脚继续向前走。一只手紧抓捉住他的脚。天涯低头打量那人,棕红色衣裳,皮革外甲护体,看起来不像是付不出钱的那种人。
那人抬起有着熊猫眼的脸,对天涯露骨地笑,“美人!”
天涯俯下身子,用那张清秀的有点过于普通的脸面对他。
“你看我像个美人吗?”说完,再踹一脚。
那人呈“大”字趴在地上,抽搐着,脸贴地,面朝着天涯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奇怪,我引以为傲的美人探测型鼻子怎么会没用了呢?”他用因掉牙而漏气的嘴巴说道。
艾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这个斯林特城里最大的酒楼——不醉不归楼。望着如此气派的地方,天涯反而生了退意。从小跟着师父在山野中生活,对于人,天涯已不了解了,对于人多的地方他更是望而却步。
“天涯哥哥,进来呀。”艾拉拉着他的手。有时候天涯真不了解她,在她身上那淡若无形的气息中,天涯知道她的身手不错的,但为什么她还需要找一个帮手。
三人坐下,艾拉招手想叫小二过来。一个人当着她的面坐了下来。艾拉瞪大眼看那坐在她眼皮底下的人——某一不死的小强。(问小强是什么?小强者,蟑螂也。)
他对艾拉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风流的笑容。“小姐,其实你长得也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子就是闻不出你的味道。”
艾拉直觉反应地抓起一旁的紫色□□——紫电,就想往他的脑袋上搞去。天涯拉住了艾拉的手。他在那人走到他身后的时候才发觉到他的存在。他其实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吧?天涯想。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艾拉对那人没好感。
“没钱的人当然要找个有钱的主蹭顿饭喽!”
“……”
“这个,这位大哥,请你吃顿饭没问题。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没钱吃饭的人呀。”
“别提了。”那人苦笑,“钱包被人偷了。”
说到钱包被偷,艾拉对那人就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叫曼弗雷德,你叫我弗雷德吧。”
“艾拉,”她指着自己,“这是天涯,凯。”
天涯朝他笑笑,虽然刚才那场闹剧使两人都很尴尬,但天涯还是对他生不出反感。
酒楼的一角,一个老人抱了一把三弦琴低低地拉着。
“灿若星辰的美丽在瞬间殒落,
天空的黑暗失去它意义,
人间的纷争何时可以平息。
正与邪的交战场,
你是那唯一的牺牲。
当黑夜消失,当太阳升起时,
当冰蓝色的花儿们在你的光芒下盛开。
直到那时,明白了你的存在是如此重要。
去吧,勇敢的人。
光辉即使孤独也能吸引众人,
生与死只不过是无尽的瞬间,
时空再无垠也阻挡不了你前进的脚步。
……
一切的安眠只等那天的来临,
只为那日月星辰找到安身之地,
为那横渡百年的凄美寻一结局。
……”
天涯若有所思地听着,与他有同样表情是弗雷德。
“这位老人家唱的是什么?”艾拉好奇地问。
弗雷德却说:“这首是在民间广为流传的《日月歌》。”
“即然是广为流传的,为什么我没听过。”艾拉最大的特点是她的好奇心永远不可能得到满足。
“说是广为流传,但因为它的演唱难度,会唱它的人并不多,也只有那种资历老的吟游诗人们才会。”
艾拉扫了老人一眼,花白的胡子,资历确实够老了。
“其实叫它日月歌一点也不过分,这首歌调子好听,但很少有人知道它唱的是什么。”
“是什么?”艾拉问。
“这可谈到皇室的秘闻了,向你们透露一点,这首歌里的日月星辰指的四个人,而且是四个决不普通的人。”
坐在角落的老者张眼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又慢慢阖上,三弦琴若断若续地拨动。
“这四个人哪,其实应该不能称他们为人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能有序地发展着。主要是有这四个人在管理着这个世界,他们是神所选中的人,是神的代行者。”
“可是教宗不是神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代言人吗?”艾拉惊讶地大声说。周遭的人纷纷回头。
弗雷德作势让她噤声,“这个跟那个是不一样的,好了,其它的就不能说那么多了。”
“小气,”艾拉嘟着嘴,“谁信你的话呀,哪道你还是皇族不成?天涯哥哥,你说是不是?”天涯却没有出声,似在沉思。
“天涯哥哥。”艾拉推推他。
“哦。”天涯醒觉。
“天涯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以前师傅他一人独处时,总是对月长吟着‘只为那日月星辰找到安身之地’这句话。我在想这是不是跟这首歌有关。”
三弦琴突然乱了一拍,起了个高调,天涯侧眼,老人似是坐在脚落的椅上睡着了,此时门口传来小二高声的招呼,“这位小姐,来来来,这边请。”然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女声,“艾拉!”
“西莉亚!”艾拉转头,同样的惊讶与喜悦。
楼梯口婷婷立着一妙龄少女。素雅白衣罗裙,绣金丝带束腰,更显体态婀娜。她右手边牵着一个男孩,黑发黑眸,跟凯一般大小。同样是一袭白衣,穿在他身上却是显得唇红齿白,黑色的大眼水汪汪,像瓷娃娃般可爱。
少女牵着男孩款款走来。弗雷德却拿手遮住脸,悄悄地往桌下钻去。
“你认识他?”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凯突然开口。
“有点小误会。”他悄声答,继续钻桌底。
“是呀,一点小误会而已?”少女的声音出现在他头顶,凉若冬夜里的风。
“嗨,你好。”被抓包的弗雷德只好厚着脸皮打招呼。
“我很好呀,恋童癖先生。”少女一字一顿地咬牙说,然后她转向凯,“小弟弟,我跟你说,千万不要跟这种人沾上关系,很危险地。不过不用怕,有姐姐我在呢,你看,这就是姐姐从那位恋童癖先生那拿来的东西。那,这给你,就当你见到姐姐的见面礼。”
凯呐呐地接过,后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惊叹,一个是大吼。
“西莉亚你的空空妙手又长进了。” 惊叹的是艾拉。
“你这个婆娘,我只不过见那小弟弟长的唇红齿白的很是可爱,就多看了他一眼,你在饭铺的时候让我难堪也就罢了。竟然还偷了我的钱包。”大吼的是弗雷德。
“是又怎么样,谁叫你长得就是那么可恶。” 西莉亚巾帼不让须眉,大声的吼回去。
“西莉亚不要生气,来,快告诉我你那时是怎么用的空空妙手。”艾拉的兴奋总是和好奇息息相关。
“好,我这就告诉你……”两位经久未见的好友一见面就沾在了一块。两人一边谈笑着,一边向酒楼的上层走去。留下暗自生闷气的弗雷德,以及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天涯。凯拉了被西莉亚落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男孩爬上了饭桌一旁的高椅。
夜,星若白雪点点,月如皎玉皓亮。
“喂,艾拉,轮到你了,快去洗吧。”西莉亚一边擦拭着湿发,从内间走出。
“哦。”艾拉答道,依然支着头仰望繁星点点。
“怎么了?”西莉亚移步走近。
“我在想那老头为什么要让我去西之华纳的来虹镇呢。”艾拉状似自语。
“怎么,那老头又出什么整人的主意啦?”
“说起来就让人生气呢。”艾拉转身,皱着眉。
“呵,这次又怎么了?”
“爷爷让我去来虹镇找一个人,当时,我看他那神秘的样子,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轮到我这个亲亲宝贝孙女出马,千里迢迢好不容易到了那,一打听,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存在,倒是那里的一样特产就叫这个名。你说这老头平时耍耍大家也就罢了,这次居然为了这么一样吃的东西,我……我……”艾拉气得说不出话来,白中带红的腮帮高高地鼓起,倒也可爱。
“哎呀,别生气了,傻丫头。”西莉亚走过去扳转艾拉的脸,“千喜先生虽然喜欢捉弄人,但他不会平白无故地去耍人的,你不是也一直在疑惑这一点吗?”
“西莉亚,你真好。”艾拉抱着她的腰,把头埋入她怀中。磨蹭几下后,艾拉趴在她怀里闷闷地说,“西莉亚,从小我一直就很羡慕你,你虽然只比我大一岁,但你从来想的都比我远。”
“看那么远有什么用呀!”西莉亚叹息,“像教宗,他能看透这世间的一切,但那又有什么用,再怎么着,他还依然只是个人,每天为被这世间的变动所累,总是在担心某样事情发生后会怎么样,即使是自己能够提前知道,但他也不可能去改变这一切。”
“傻丫头,我倒是很羡慕你呀,你从来都是敢说敢做的,也不怕承担后果,因而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够束缚你。你勇往直前的架式总是让站在原地的我自愧。看的远啊?看的远有时也只能是屠增烦恼而已。”
“嘻,不说这个了,西莉亚,你这次出来又是为什么?我记得七年前你就被内定为教宗的下一任继承者之一了。若不是十分重要的事,你是不能够离开神殿的呀。”眼看气氛变的沉重,艾拉急忙转移话题,难得的一场重逢会总不能老这个样子吧。
“还不是为了那个小鬼头呀!”西莉亚又叹气了,她在想,再这么叹下去,不用等到教宗让位,她就已经未老先衰了。而此时,那话题的中心人物正躺在一旁的床上熟睡着。
“他?”
“教宗在七天前把我叫去,让我火速前往东之千岭的边境迎接一个人。也没说要接的人到底是谁,只说到了那自然就知道了。没想到,到了那,那小孩就在城门口等我了。他说他早知道我要来,他就是我要接的人。”
艾拉扭头去看床上那小小的人儿。跟被褥缩成一团的童真的睡姿,皮肤水嫩,似是弹指可破,长长的发铺展在枕上,睫毛细长,随着眼皮不安份地抖动着,却也更显他的娇嫩。虽是男孩,但他仍美得不像这世间所有,艾拉在心里想,如此可爱的孩子,难怪弗雷德会多看了他一眼。
西莉亚走上前,帮男孩将他掉下来的被子盖好。
“没办法,小孩子呀,路走多了就会这样。”西莉亚不知道,她温柔的动作却像一个母亲为孩子所做的。艾拉看在眼中,眼睛有点涨疼。她和西莉亚一样,从小没见过父母,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的身旁,可以这么痛爱地看着自己。
只不过扶养艾拉长大的千喜老人是个老顽童,一天到晚想着的就是怎么整人。从小艾拉就只有疲于应付他的种种恶作剧的份。而西莉亚的临护人是教宗,教宗是神的代言人,每日总是忙碌于公务之中,慈祥的他,每每只有到了深夜才能去见一见这个他心里记挂的小女孩。所以两人都没有尝过什么叫做舐犊之情。这或许可以说明为什么艾拉会如此粘天涯了。
西莉亚转过头对艾拉笑笑,自觉刚刚很想个老妈子,“不过,我记得,当年,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睡觉不安稳也就罢了,还在床上练起拳来。”
“西莉亚不要说了,那时候我才多大呀!再说还不是因为爷爷那天说要锻炼我的反应能力,追着我东奔西跑了一整天,害我睡觉的时候也不安稳。”艾拉嘟起朱红色的小嘴。
“好啦好啦……”
“呀,你不要搔我,我怕痒,呀,啊哈哈……”
正当两人笑闹成一团时,屋顶“哗啦”一下破开了个洞。纷扬的灰尘扑了两人满脸。随着尘埃落定,屋内多了一行黑衣蒙面的人。
艾拉紧握住随身的紫电挡在西莉亚面前,西莉亚则侧身挡在熟睡着的暝河面前。
“什么人?”艾拉问。
“上。”领头的蒙面人二话不说,带了余下的众人挥刀杀了过来。艾拉挥动紫电。淡紫色的光芒在她身前划过,成功地阻挡了蒙面人们的来势。领头的蒙面人看见艾拉露出了一个空挡,挥刀向站在一边的西莉亚砍去。
“西莉亚!”艾拉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刀影,却腾不出手去救西莉亚。
“天光见降。”西莉亚紧闭着眼,刺眼的光团在她举起挡在身前的双手中乍现。
惨叫一声,带头的首领举刀乱挥,西莉亚尤自闭着眼,那明晃晃的刀锋眼见就要砍到了她头上。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猛力撞开,弗雷德和天涯由门口闯入。一把巨大的平口剑挡在了她头上。再一回旋,挡住了袭向那正抽神看西莉亚而忘了自己安危的艾拉的七把大刀。
天涯衣袂如飞在攻式被挡的蒙面人身边转过。“束缚之力。”一圈转定,他立在弗雷德身边轻启薄唇。那七人保持着刀势被挡时的惊讶表情,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绳子连着,围成一圈,坐倒在地。弗雷德一抬手,敲昏了那被光所迷,失去目力的首领。
“小姐们,你们没事吧。”弗雷德依然嘻皮笑脸的,伸手去扶西莉亚。西莉亚白了他一眼,他只好收起快要僵化了的笑脸。
艾拉扶起坐在地上的西莉亚,“天涯哥哥,你们来了。”
天涯笑着点头,回过头去看那依旧熟睡的溟河。白胖的脸上红乎乎的,睡正得香呢。
天涯绕着蒙面人走了一圈,在房子的一角站定。
“请房上的那位朋友出来吧。”他突然朗口出声。众人都是一愣。
爬呀爬,爬呀爬,终于把弗雷德与西莉亚这两个人写出来了,很高兴的宣布,从今天起,这篇文就步上正轨了。当当当~正章开始,故事情节滚滚来。快来看哦(长声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