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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黄昏变 ...

  •   村里几户人家的屋上正环绕着炊烟,但村中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街上没有人,没有一点显示生机的声音存在。死寂的气息使得天涯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天涯甚至可以闻到,空气中有那一股血腥味的存在。随手打开街边的一扇房门,迅速的闪到门的一边,谨慎地向屋内望去,没人,没有人。天涯暗自狐疑,接连又打开几户人家,还是没人。天涯暗自思索,那么就只有去村长那家看看了。
      天涯摸索着,走到村长门口。没有任何声音的寂静,让天涯的感觉很不好,他加倍地提高警觉。天涯从门缝中望去,屋内一片漆黑,用耳细听,墙的另一边有人的呼吸声。仔细听去,其中一人的呼吸却相当不稳。
      天涯一伸手,推开房门,闪了进去,屋内一片刀兵相交的声音。“不许动”,有人喊道。随即,一盏灯亮了起来。一群士兵握着刀枪,纷纷围住屋中的那人。屋子正首,一个肥胖的将军模样的人在发威,“人呢?”
      “找人吗,我在这里呢。”一声讥嘲的声音从屋子上方传来,众士兵抬头望去,脸上刮过一阵灰白色的风,一道蓝色的人影飘飘然从空中跃下,站在了圈中。他嘲弄地向四周围着的士兵看去,骇人的气势博发,如剑气斜过,伤人于无形。
      天涯一只手随意去把弄着刚得到的剑,一边无意义的笑着:”不知各位来本村有何贵干,本村一穷二白,若诸位要在此长住,恐怕会有饿死之虑。
      那将军模样的人气红瞪出了金鱼眼:“你是这个村里的什么人?”
      “过路人,客人,朋友,随你怎么想。”天涯冷冷地说。
      那将军突然笑道:”哈哈哈,你是那个要盗怪兽的人,不过这次还多靠了你,我们才能找到这里。要不是怪兽随着你的气味找到那木屋,我还不知道传说中的藏宝地是这么一个所在。” 天涯依然嘴角含笑,但眼中已没有笑意。
      “来人,把那些个糟老头拉出来。”几个士兵从里屋拉拎出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儿,”将军,里面的那几个老头子不经打,已经不行了。”那将军朝左边的侍从点了点头,那侍从走过去,一把抓住村长的头发拉起他。
      “快说,宝藏到底在哪。” 那人被迫抬起被血和头发遮住的脸,两只浑浊的眼环视了一下四周,却似什么也没看到。天涯仔细辨别,正是这个村的村长。但整个人生命力却像是在短短的一个上午就被子从体内抽取掉了。
      “你杀我全村,我企能告诉你宝藏在哪里,更何况,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宝藏。”说了,狂笑着站了起来。一旁的士兵被他的气势压下,猥琐地退到一边,村长的笑声越来越大。
      天涯听明白了原因,怒极了反笑:“诸位要找的是不是亚里多王的宝藏。”
      那将军示意下属用刀剑架住村长,露出虚伪的笑容,“那好极,快告诉我宝藏藏在哪里?”
      天涯冷笑一声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你要先放了村长。”
      村长此时也注意到了天涯的存在,凄凉一笑:“我是这里的村长,当然知道这里有没有宝藏了,就是有,也不能给了这种人,不然只有更多的无辜者遭殃。我全村人都已不在了,我这个作村长的岂能独活。”继而向天涯大吼一声”客人,你快走。”扑向他前面的刀剑。村长的扑势太猛,一下子就被好几把刀剑刺了个对穿。
      天涯大惊,没想到村长居然存了死念,从半空中飞跃过去,挥剑荡开了那群在那里发愣的士兵,透明的剑划过蓝波,那群士兵中居然有几个就这样被剑划出的气流震昏了过去。天涯上前正好抱住村长缓缓向下倾倒的身体,悲急交加:“村长,何苦呢,都是天涯害了你们呀。”
      村长想伸出手,但只举到半就弯倾地垂了下来,“不怨你,世间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我们村过了这么一千多年的这种生活,就足以让人嫉妒了……那孩子的朋友永远……是我们的朋友……他……就交给你了。”
      天涯抬起头看着那群人,畏缩的士兵看到天涯的眼睛在闪过黑色的光芒。光芒一闪即逝,黑紫色的眼眸中只剩下晶莹的紫色,耀眼的像要吸近所有人的生气。昏暗的灯影中,天涯的蓝色的头发表层闪现着淡雾般的银色,衣襟齐齐扬起,寒冰般陈述的声音平平响起,“你们不是要看亚里多王的宝藏吗。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蓝光顿现,灰白的影子鬼魅般在每个人眼前闪过。在场的再也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一阵风过,天涯站在屋门前,衣袂在空中飞逸,鲜红的血滴轻轻滴在地上,溅起尖埃,冰般地剑上却没有一丝的血迹,只有门后的屋内,满地的艳红。
      天涯站在村落的一颗大树上,任由风从树间吹过,轻巧地带走了自己满身的杀气。”自己这是怎么了?” 天涯苦笑:“‘永远’,有什么是永远的?”
      天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想起了留在村外的那个小男孩。却听见一声孩童的尖锐惊叫声传来,接着是铜钟般的兽吼,天涯用尽自己所有的速度赶去。
      村子的东北角里,破旧的正在燃烧的大宅院里,一个红发的小男孩跪在了地上,遍布地上的是山一般的或男或女的裸露的尸体,分散的肢体,支离的肉块以及腐臭的侵蚀液。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血与肉交错着的,是没有生命的人肉玩具。男孩的眼中是一片苍白的通红,映着的地上东西,更是恐怖妖异。
      “雪利,小埃斯,布林……”,男孩用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喃喃地念着那自己心中叫惯了的人名,盲目地翻寻着,一边把那些似曾相识的肢体分离开来,分别摆放在一起。远处吃着尸体的怪兽注意了活人的存在,嘶吼着,咆哮着,支起粗重的脚步,急奔而来。

      当天涯带着一身血腥赶到大宅院时,赤红色的火柱从男孩的身周的地下爆出。火柱带着高热向外扩大,地面在火柱的热力作用之下纷纷龟裂。冲天的火光中,一头赤红的兽逐渐现出了形状,带爪的遍布鳞片的四肢,威武的身躯,高耸的三支角——脑门两旁是两只鹿茸般的小角,正中的则是一支尖锐的刀般的白色光泽的长角。
      “这是传说中的祥兽麒麟吗?” 天涯带着疑问。
      赤血般的麒麟带着高热的气息向正在火中垂死挣扎的怪兽冲了过去。三只角结实地扎进了怪兽胸口。怪兽随着一声嘶嘞,承受不了高温,从胸口开始怪兽的躯体逐渐在麒麟角的高温下瓦裂,化成灰,消失在空气中。
      天涯站在火外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盛怒中失去理性的麒麟察觉天涯的存在,扭转身躯,带起赤炎,顶着三只角,喷着鼻息向天涯冲了过去。
      天涯站在火外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盛怒中失去理性的麒麟察觉天涯的存在,扭转身躯,带起赤炎,顶着三只角,喷着鼻息向天涯冲了过去。
      天涯看着麒麟那苍白而熟悉的眼睛,在那眼里,他看到了刻入灵魂的生命不能承受的悲哀,天涯的心在共鸣。
      天涯聚集空气中的水元素,凝成冰,化成霜,合成水球,悬浮在身周,天涯如时间停止般伫立不动,静侯着那一击,一切只为了决那无尽的悲哀,只为冷却那来自心灵的悲伤之火。一道桔红的光壁阻止了麒麟气势磅礴的这一冲。随着麒麟势头的一阻,桔红的光壁弯曲,形成一个光球麒麟包在了里头。一个温和的雌性声音回响在村子的上空:“村子被毁我很伤心,这孩子自小未见过我,苦了他了。他跟你有缘,我看得出他也很喜欢你,请你好好照顾他,作母亲的我也就心安了。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原委。”
      自从这个世界上有了人类,争斗便纷至沓来,人类历史绵绵不绝,延续了近万年,万年中关生了分富差距,也产生了反抗。奴隶、贫民为了获取被剥夺了的自由,为了获取足够的食物,在忍无可忍之后奋起抗争强权。这些起义有成功的,但大多数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起义是以生命为代价的,一量失败只会引来强权势力的残酷反扑。鸣斯村就是这样一个在残酷反扑中生存下来的村子。
      一千多年,是一个奴隶起义频繁的年代。这些起义最后都因为种种原因而失败了,连名字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但有一场上名叫诺依达特的起义却因为领导人诺依达特的杰出表现以及他悲剧般的命运,广泛被民间诗人传唱,从而留传了下来。
      在那场起义的末期,诺依达特已经身染重病,——也有史学家说诺依达特是中了巨毒。他以惊人的才智预见了自己死后起义军的分裂。他瞒过其他将领,用最后的力量将一群在战争中失去亲人而被起义军接纳的孤儿、寡妇以及孤寡老人悄悄送到了相对与世隔绝的铠蔺村,也就是现在的鸣斯村——这当地语中,意即遗弃之村。
      两年后,起义被镇压了,又过了七年,那些被统治者遗忘了的孩子们逐渐长大了。在这些人中,很多都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倒在了别人的刀枪之下,有些甚至是起义军中牺牲将士的遗孤。时间遗忘了他们,但他们并没有忘却那刻骨的仇恨。这些羽翼渐丰的青年们走出了小小的山村,试图重新举起反抗强权者的战火。但由于行事不密,这股小小的势力还未成形就被当时的统治者残忍地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当年,这像这个时候一样,一队士兵在告密者的引导之下,找到了这个山村,企图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危急关头,当时的村长打开诺依达特遗留下来的磁瓶,找到原想永不动用的密策,依法施行。一头桔红色的麒麟踏着燃烧着的云气当空而降,驱走了四处肆虐的士兵,熄灭了村中燃烧的火炎。
      全村人拜伏于麒麟之前,感谢祥兽的降临,更感谢当年曾令风云变色的那位领导者。桔红色的麒麟提起左脚步轻踏了一下地面,温和的雌性的飘荡在小村落上,带着清人心肺的慰藉与神圣所带来的严肃。
      “当年,我曾答应完成诺依达特三个愿望,这是最后一个愿望。从此我将不在受他的灵魂驱使。诺依达特曾要求我在这里问你们,你们是否愿意让这个村子成为世外桃源,不再受凡世干扰,保持自己的淳朴。”
      被突然而至的灾难吓到的村民,在灾难过后,力求安稳生活的他们选择了听从这个诺依达特与麒麟在当年答成的协议。这时麒麟温和神圣的声音再次在空中荡漾。
        “既然你们同意的话,那我也要索取与诺依达特达成协议时的附加要求了。你们将抚养我关下的麟儿,哪怕岁月逝去,物是人非。”
      村民们纷纷应道“愿意”。
      麒麟轻叹一声,这一声回荡在村落里,回响在村民的心中,这一声带着慈母对初生儿子的不舍,带着神圣威严之下的无奈,带着生命即将逝去的悲哀。
      随着这一声轻叹,火红的光芒从麒麟的桔红色的鳞片下透出,逐渐变为桔红色,赤热的气息从光芒中浸出,形成一个耀眼的火球,如同地面上出现另一个太阳。强烈的光芒照射下,村民中没有人能够睁开眼睛亲眼目睹发生的这一切。又是一声淡淡地轻叹,火球化为滚烫的熔岩,如星如雨射向了村外。熔岩掉落到山谷中,滴在花草树木上,山谷发出了灿烂的光芒,这就是
      等村民们感觉到了炎热与光芒的离去,睁开眼,一团赤红的火炎被桔红色的光球包围着,活泼地跳跃在麒麟原来站立的地方。村民们惊诧地看着这轩火炎。“村长?”“不要说了,这世间有很多事并不是人类该知道的。”
      几年之后,村长因为承受不了招唤麒麟时所带来的强大能量,而迅速地衰老。村民们代代过着安逸朴素与世无争的生活。一代接代地,村民们不断地衰老、逝去、出生、成长、再衰老,而那团麒麟留下的火炎依然活泼地跳跃着,从不知疲倦,越燃越亮,越燃越大。
      又一任的村长产生了,火炎在这一天的晚上燃烧得更加的强烈。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村落。当新任的村长带着村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在那块土地上,桔红色的光团掩盖不了赤红的火光的外露,在强光之中,一个婴儿正挥舞肉感实足的小拳头。婴儿响亮地哭泣着,发出来这人世间的第一声,似在几百年之后方才迟迟察觉母亲的离去,又似感觉到孤独和对未来的不安。
      村长从火光中伸出手来,不顾高温,穿过桔红色温柔的光芒抱住这让人心疼的孩子,“以后,你就叫凯吧,凯。林克莱特,未来的神圣之火。”年青的村长转过身,举起了手中的孩子,“这是当年圣兽留给我们的宝贝,是这个村子的保护神,我们将按照当年和圣兽的约定抚养他、保护他、尊重他。”
      又是几百年过去了,麒麟之子——凯表现出了他的怪异,就如同他的出生,他的成长速度相当缓慢,人的一生在他身上,只相当于他的一岁。但村民们并没有嫌弃他,他们用淳朴保护了这本不该在凡世生长的小麒麟。凯知道自己的不同,他困惑、不安,但村民们的善良不会让凯多去想这样。凯快乐地在村中生活着。
      在这几百年的平静中,唯一的外来者就是魔法师贾尔斯。他凭借自己无人能比的魔力进入了这个恬静的小村落。这位知识渊博、和载而又风趣的老人成了凯的朋友。他带给了凯好奇,他让凯知道惊喜的感觉,他教村民新的种植技术,他与凯一起探寻树洞,一起修理水车,一起去村民不去的谷外采摘奇花异草。但岁月终是不对任何人慈悲,哪怕老人拥有无人能及的魔法之力。  终于有一天,他在凯去树洞探险的时里,静静地坐在那棵他常坐的树下安然去睡去。凯不觉得悲伤,就像他老早就知道老魔法师的那句等他回来一起去品尝村长的手艺是一句永不能实现的谎言。
      剑本是凶器,即使是为了保护自己,剑仍是凶器,既然是凶器,最好是不去使用它。天涯对着太阳举起蓝色透明的剑,念起了古老的咒语,剑垂直地悬立于空中,闪烁着夕阳的光辉,“封!”天涯高喝一声,剑呻吟着化为一道蓝光,直射凯胸前的石头,镶刻在其中。

      天涯从浮在半空的光球中接过已恢复成人形的凯,如同当年鸣斯村的村长从火炎中接过新生的还是婴儿的凯。“妈妈”男孩似乎听见母亲的呢喃,从眼角落下了一串清澈的泪珠。天涯怜惜地看着怀里的孩子,“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就是你的亲人。”

      桔红的夕阳下,天涯带着凯静静地离开了这原是世外桃源的村子。冲天的熊熊大火只是映得两人的背影更加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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