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卷耳兔子

28、弦外之音

　　06年十月的天气是那种从九月的余温走过来的仙子，我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书从篮球场经过，一阵汗水味朝我刮了过来。

　　穿着红色球衣、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生堵住了我的路。我正想质问他，他开口了，“做我女朋友吧？我会给你打饭，陪你读书，替你扫平一切障碍。”

　　有人拦住我的路，我已是有怒气在身，再一听他这话，我一口气憋在心里不好受，轻哼了一声，才慢条斯里地开口道：“我自己有手，会打饭。你陪我读书只会影响我，起不到任何作用。还有，我没有障碍，除了你现在挡在我面前。真要说障碍，我看你还是先扫清你眼前的障碍吧！”
　　我说完，就越过他潇洒地走了。在我身后，有人在吹口哨起哄。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印象相当差。

　　第二次，我被他堵在图书馆门口，来往的学生无一不对我们观礼膜拜。
　　我认出是他，时间相隔一天，不至于忘得太快。
　　“有事？”
　　“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们室友起哄，你别放在心上。我是经管系3班的梁禛，很高兴认识你。”
　　“喂！”他一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人站在那儿干瞪眼。

　　此后，我开始频繁地看见他。在图书馆、自习室、食堂甚至在澡堂。起先我没在意，纯粹认为是巧合。次数多了，连我都不得怀疑，他是在跟踪我？

　　在跟踪了一个月之后，我忍无可忍，在食堂里逮住正在埋头吃饭的他，“说吧！为什么跟踪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大脑当场死机，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敢情你跟我这么久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希望你自己说出来，而不是我看到的或者是听到的。”
　　“宋心弦。”
　　“名字可真一般。”
　　“那也用不着你来评价。”
　　“对不起，时间到了，我要回寝室打游戏了。”

　　“……”居然给我玩欲擒故纵。

　　那一天，我郁闷了一天。躺在床上，杜浅浅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完。
　　“心弦，我喜欢上我们系里的一个男生。”
　　“嗯。”
　　“他很帅耶！”
　　“嗯。”
　　“你怎么了？”感谢天，感谢地。她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
　　“我头有点痛。”
　　“你呀！就是天天看书看多了，下午你就别去图书馆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嗯。”
　　“那才乖嘛！我现在要去告白。成功了请你吃饭。”
　　“嗯。”

　　我睡了三个小时，醒来之后，见杜浅浅躲在被窝里哭泣，我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没好气的骂她，“你这是要活活闷死自己吗？”
　　她一抽一嗒地回答我的话，“我人生的第一次告白失败了。呜呜……”
　　“失败了呀……”
　　“宋心弦，你这什么态度？”
　　“没。我就是感叹感叹。”
　　“你又没告白失败，瞎感叹什么呀？”
　　“如果你实在觉得不平衡，我待会儿也随意扯个人去告白。姐还丢得起这人！”
　　“你才丢人，你全家都丢人。”
　　“好了好了，哭也哭了，骂也骂了。今天去校外吃一顿发泄发泄，我请客。”
　　“哼……今天不宰到你哭，我跟你姓。”
　　“嗯。我愿意多你一个姐妹。”

　　杜浅浅嘴里嚷嚷地所谓的痛宰，无非就是跟老板要了两碗牛肉面，一碗多放点辣椒。我就那么看着她吃得特别欢快，看着她咳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我时不时地递上两张纸。

　　杜浅浅喜欢自虐，明知道自己是不能吃辣，还不要死的猛吃辣椒，止都止不住，身体受不住，在学校医务室里挂了两天液。

　　我对于此事，是无奈的。

　　日子那般从容的过着。教室、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跟高中无差异。唯一有差异的是粱禛没有再跟着我了。他的名字只说了一遍，我却奇迹般的记住了。

　　我还些不习惯了呢。

　　再次见到他是一个月之后了。

　　大学校园传绯闻是件多正常的事，可是我不知道我居然有一天也可以传绯闻，我自认自己美得不是那么惊心动地。

　　整件事情有这样一个版本：同系有一个叫端锦年的男同学，有人听说了，在学校的BBS论坛上硬把宋心弦和端锦年说成一对，更有甚者，有红娘想把他们撮合成一对，这事被梁禛知道了，年轻
　　气盛的他当即找到那位红娘，打了一顿。

　　红娘不服，“你凭什么打我？”

　　“你不知道宋心弦是我女朋友吗，还张着个嘴乱吠？”

　　“女朋友？呵，真是好笑！请问粱同学，你哪来的自信她会喜欢你？说你长得帅，还有比你更帅的。没钱没势又没个有钱的老爹，还学着人家堕落，你拿什么给宋心弦？你那颗心吗？请问你那
　　颗心值多少钱？”

　　梁禛气极了，挥着拳头又想向端锦年砸去。却在中途停了手，只因有人喊他。

　　“梁禛。”

　　他回头，果真是她。

　　“心弦。”

　　我没理会他。

　　我是接到杜浅浅的小道消息匆匆赶过来的，连我赶过来的原因都不知道，或许是心里想见某人一眼吧。

　　我先是找到端锦瑟，跟他说：“端同学，刚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有些同学传得是人云亦云，你也别当真。”

　　“听见没？”梁禛在那边洋洋得意。

　　我瞪了粱禛一眼，招呼他，“你跟我过来。”

　　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跟他说，“我知道男生嘛，都爱面子。刚才那么多人，我没说你。当然，我说得你也可以选择不听，先说好，你要不要听？”

　　“要。”

　　“好，我说了。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大概都听见了，端锦年说得没错，现在的女孩子都现实，我也不例外。谁不想过那种安定的生活，当然，我说这些为时太早，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你心里难道就没一点感触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为了你，我不会堕落下去的。我已经不……”

　　“停！”我赶紧打断他的话，“不要说为了我，我自恃自己还没那能耐。如果一定要说为了谁，就为了你自己吧。”

　　我说完不再留念就走了。

　　下午，我便在图书馆见到了他的身影，他见我一进来，便立马拿着一沓书走了过来。本来走得好好的，却一不小心撞上的椅角，发出的声响实在够大。一大半的学生纷纷对他行注目礼，我也不例外。

　　不过，他的脸皮够厚，神情自然的朝我走了过来，我低头垂眸，佯装很认真地在看书。耳边却听着拉开凳子的声音以及低低地叹气声。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我一抬头，就见他环抱着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嘴角挂着笑意。

　　“那怎样？”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怎样，问你一个题。”他甩给我一本书。

　　我象征性地撇了那上面横七竖八的红线，“不会。”

　　“哼！年级第一名都不会，蒙谁呢？”

　　“……”蒙的就是你！

　　大学第二学期，系里组织了一场辩论赛。系主任找到我，说我作为系里的第一名，毋庸置疑，是要参加的。

　　辩论会那天，整个教室挤满了人。我低头整理我的稿子，全当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教室里忽然变得热闹，有人在底下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快看快看，来了来了。”

　　这一声一出来，整个阶梯教室跟烧开的水般，沸腾不已。因为我昨晚熬夜到凌晨，本就头痛，一听这，头更痛了。

　　我倒想看一看，谁这么大牌。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我的心都吓出来。

　　梁禛！他怎么来了！

　　我看见他走在最前面，面带微笑着朝他的无数“粉丝”挥手，俨然是个大明星。然后回过头跟他的队友握拳打气。

　　我希望我没看过，他最后看我，居然带着挑衅。

　　辩论赛一开始，就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场面。我作为正方这边的队长力压群芳，梁禛挑起反方的责任也毫不示弱。一时之间，火花四射，战况激烈。

　　“还有谁不赞同宋心弦同学的这种方案？”辩论到了最后阶段，终于可以有喘息的机会了。我吐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的梁禛。

　　他也看着我，随即，把目光投向裁判，“我不赞同。”

　　我惊讶，他不赞同？

　　“好，那请反方的梁禛同学来说说他的看法。”

　　梁禛站了起来，对着我这边笑了笑，我低头决定漠视他。他字正腔圆地说：“首先正方提出的观点是有背于……”

　　辩论赛一结束，我脸色不好，草草收拾好了东西就要走。梁禛被一群人围着道恭喜，抬哄着说要让他请客。

　　我与他擦身而过，走了那块令人窒息的地方，手却被人拉住了，“怎么？生气了？说好了不要生气的，生气对身体不好的吗？”

　　“我有生气吗？”
　　“有。”
　　“……我是在为你高兴。”
　　“那好，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庆祝我改邪归正，终于被宋教官拉回了正道。”
　　“哼……”

　　学校外，有一家是情侣们经常光临的地方。名字也取得没有什么新意，叫什么鹊桥相会。一听这名字，就有点私奔的意思在里面。我是进一次吐槽一次，也不管梁禛听不听得进去，梁禛会在旁边对我旁敲侧影，“那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我呀，叫牛郎织女。”
　　“牛郎织女呀？”他略略思索了下，“弦外之音怎么样？”
　　我听他说这名字，也没太在意，随口说道：“叫什么多好，就是受不了现在这名字。”

　　那天，我们吃得还算可以。坏心情不知就没有了。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只觉得他在我心里占据着某一种地位，并且我愿意他比我强。

　　隔天，我们再去光顾那家店的时候，牌匾赫然换成了“弦外之音。”我把目光投向我身旁的男人，他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自那次以后，我们之间又些变化，至于哪些变化，我又说不上来。

　　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学习、吃饭，有时间我们可以在一起去爬爬学校后面的那座山。享受着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