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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一日 ...

  •   云珠愕然,布满老茧的双手在衣服上揉搓着,不知往哪放。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梁禛。我看见梁禛笑了,并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我的手。我知道他默许了。

      他一定知道,我是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更改的一个固执得要命的人。他一定知道的。

      晚上,他拥我在他的怀里,我用头顶蹭了蹭他扎人的胡渣,“梁禛,你知道吗?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你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就不要说,享受这安谧的时刻。”
      “好,听你的。”我说着。心口处装着满满的喜悦,仿佛又回到了大学那段难忘的日子了。
      我在他怀里,靠近他心脏的位置,听着规律的心跳,好怀念这里的温度。

      七点钟我醒来,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所爱的人躺在我身旁,这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啊。我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嘴,久久不愿移开。

      半个小时之后,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做饭,却意外的在厨房里看见了云姨忙碌的身影。我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云珠,这个女人,身上承受了很多。

      “云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我带着一脸笑容走进了黑压压的厨房里。

      云姨孱弱的双肩瑟抖了下,噼里啪啦切菜的手颤了下,不动了。手抹了抹眼泪,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揉搓,她挤出笑容来对我说,“心弦啊,你去陪陪禛儿吧,我来便是了。”

      “他还在睡觉。”我低头摘了青菜放进盆里,又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水。

      “哦,这样啊!”

      “嗯。”

      她显得有些局促,转身去切菜了。我放下手中已经清洗好了的菜,看了看这个女人的背影,不期然的,我想到了我年迈的母亲。

      我们之间话很少很少,气氛却不尴尬。

      云姨在炒菜的时候,我奔出站不住脚的小厨房,冲着叫醒粱禛的目的兴冲冲地去了房间。

      他还在沉睡着。睡颜让我深深着迷,我慢慢地靠近了他,偷偷的在他脸上攫取了一个香吻,还未等我起身,我的双臂被他抓住,四目相对,我囧。

      他居然装睡。

      “坏东西!”他把我拉进他的怀抱里,吻了吻我的额角。

      “你才是。”我红着脸娇嗔道。伸手轻轻推开他想要爬起来,却被他制止了。

      “让我再抱抱你。”他说着闭了眼,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我的背。

      “……”

      几分钟后。

      “起来了,我的头发都被你弄乱了。”我红着脸抗议。

      他的手伸向我,我了然,把他拉了起来,替他收拾好之后,我仔细地打量着他。

      “看什么呢?”

      “我昨晚想干什么来着呢。”我看着他,右手摸着下巴想。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智商那么低,再想真成了笨蛋怎么可好。”

      “哦。”我恍然大悟,“我想起了,我要给你刮胡渣。”

      我想到就做,扶着他去了浴室,安置在椅子上。

      “不要动哦,咦,你的刮胡刀呢?”

      “在沐浴露旁边。”

      “哦,我看见了。”拿到刮胡刀,我瞅了瞅,又叉着腰理直气壮的对他说,“我不会,你要教我。”

      “好,乐意至极。”

      于是,我便在他悉心的教导下替他刮胡子。

      “你不要笑。”我命令道。对于这项艰难的项目,他还笑,绝对是对我技术的一个否认。

      他便不笑。

      他不笑了,我却笑了。

      过了许久,才把胡须这项异常艰难的项目完成。

      早饭上桌之后,梁禛已经在桌子上端坐着。他依旧对着我笑,我也对他笑,两个人腻歪极了。

      他的病情我没有过问,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提议道。
      “好。”

      云姨听了这话,筷子掉在了地上,她急忙弯腰捡起,在围裙上擦了擦继续夹菜。

      “妈,不用担心。我们走不远。”粱禛放下筷子,笑着对云珠说。

      饭后,我扶着他曾经走过的地方。他不愿意将身上的力量都交给我,自己一个人独自抗着。

      我恼了,变相的问他,“粱禛,你对我这根拐杖,印象如何?”

      他琢磨了好久,最后才慢吞吞的说了三个字,我就后悔了。

      他说:“太瘦了。”

      青砖红瓦,一层一层的石阶路,原生态的风景面貌,社会发展之快,这块世外桃源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梁禛,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吧,挺漂亮的。”邻里街坊纷纷点头问候,很是热情。

      “谢谢张伯!”梁禛嘴角含笑。

      我一听,他那个得意呀!就差头上插两根羽毛充孔雀了。我踮着脚跟在梁禛的耳边呼气,“听听吧!你还不珍惜。”

      他比我夸张,“小人知错,还请娘娘恕罪!”

      我头一扬,“要罚,罚你收回你以前说过的话。”

      梁禛停下脚步,右手将我脑袋扣进他的脖子里,他的声音就那么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耳畔,“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不提了。弦儿,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很幸福。这就够了。”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他捧住我的脑袋。我们都闭着眼,不管时间,不管地点,就那么吸取着对方的气息。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着有的无的。累了,我们便坐在石头制成的凳子上,静静地依偎着。

      有风吹过,我咪着眼睛嗅着风里所带来的独特香味。

      “弦儿,你看。”

      “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咦,是槐花。”

      “嗯。是槐花。”

      确切的说是槐树,槐树开着白花,树枝长得太高。有少许打成漩儿的槐花落在地上,竟是别样的美。

      “还记得大学里的那棵槐树吗?”我兴致颇高。

      “不会忘。我说是槐树,你偏说不是。我们打赌谁输了就要答应某人的一个要求。后来,问了十个路过的同学,有九个说是槐树,还有一个说不知道。最后,你耍赖丢下我就走了。”

      “还说呢,你都不让着我。你说不是槐树让着我怎么了,哄哄女朋友开心懂不懂呀你?”

      粱禛也不恼,只笑,“我这不是不曲解你。以后要有人问你,你闹笑话谁负责?恐怕你还是要怪我的吧!”

      我扯嘴皮子,“……我能闹什么笑话?”

      他摸着我的秀发,宠溺又无奈的问我,“那你现在认输吗?”

      我举双手投降,“认。一千一万个认。”

      他握住我的双手,“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你说。只要不是太为难我的,我都答应。”

      “别想太多,怎么可能为难你。以后再说。”

      咦,卖关子。

      他看着地上的槐花若有所思,我顺着他的目光,捡起地上的槐花放在他的手心里,笑眯眯地说道:“以前是你爬树摘槐树给你,我不会爬树,只好在地上捡给你了,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吧?”

      他摇了摇头,将槐花拿到鼻尖闻了闻,说道:“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我脸红,很久没有过的心慌。

      起风了,槐花摇摇晃晃地垂着。片刻之间,飘散出一串花香,香味侵入口鼻。

      今天是个阴天,不热,蝉鸣也没在使劲的叫唤,一切都显得很寂静,适合走走停停,看看沿途的风景。

      我们走得很慢,如果我回头看的话,我会发现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跟在我们后边。

      日子就这么被我们过着。白天我们一起去逛逛街道,晚上坐在凳子上看夜晚最亮的星星,然后,偷偷地许愿。

      至于那个要求一直没被提起过。

      这段时间是我毕业之后最幸福最放松的日子了,没有来自工作的压力,没有要看人脸色复杂的人际关系。这里,只有和煦的阳光、温暖的秋风和从田野里飘来的花香。

      还有一个他。他有我,我有他,就是一个小小的世界。

      天气好的时候,我会扶着他或是推着他出去散散步,我们话很少,我有时在想,或许是千言万语也抵不过有他在我身边。天气不好的时候,我对烹饪感兴趣,我在厨房内阁围着宽松的围裙、长发随意的捆扎了下,便开火做饭,他坐在厨房外边静静地看着我。我会将做好的菜给他品尝,他也不会敷衍我,会给出最真诚的建议。我还会给他讲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故事,或者是下下象棋。
      我棋技很差,却每次都能赢。

      我们都很默契的没提过病情,就好像他只不过是这个世上最简单最平凡的一个健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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