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卷耳兔子

22、破茧

　　从G市飞回A市只用了两个小时。先去了一趟移动公司，将手机充了话费。话费到账之后，一通又一通的未接电话接踵而来，短信也不断。

　　——宋心弦，死哪儿去了？不知道我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吗？收到短信速回。
　　——心弦，妈妈想你了。

　　我欣慰。幸好，这个世上还有我最亲的人和最信任的朋友。

　　我先跟杜浅浅去了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劈头盖脸骂了过来，“宋心弦，都多大了，还玩什么失踪？你懂点事行不，不知道我跟阿姨都担心惨了吗？”

　　“我知道，浅浅。我刚刚下飞机。现在我要回家一趟，你结婚那天我会赶到的。”
　　“哼！算你有良心。别忘了，我的婚期在七夕节。”
　　“好。”

　　我笑着挂了电话，叫了出租车。坐在车上，心里感慨万千：离家这么久，想回家的欲望是越来越强啊。

　　回到了公寓，我便没有立即回家，我去商店买了些补品，我知道母亲很少买这类东西吃，她总觉得买这些是浪费钱。

　　钥匙插进门孔的时候，我的心在颤抖，还夹杂着兴奋。

　　“妈，我回来了。”我高昂着声音。

　　打开门的第一眼我看见坐在餐桌上落寞的身影，吃饭的母亲手中的筷子应声掉下，我把行李放置在地板上。

　　母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妈……”我打破寂静，叫了一声。
　　“心弦，真的是你？”
　　“是，是的，我是心弦。”我箭步上前，握住母亲的手，她那双满是茧巴的手有些硌手。

　　母亲细细地打量着我，伸手替我将额前的发丝拂开，顺着耳夹把我黑色的长发别在耳后。

　　“心弦，你瘦了呀。”

　　母亲的这一句话让我莫名的想哭。

　　母亲又说：“心弦啊，你终于回来了，妈妈担心死了。是妈妈不对，以后再也不干涉你的恋情了。下次你……不要不打招呼就走了啊……”

　　“妈，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也许是你说得对。”

　　“心弦，你说得是真的。”

　　“是真的。”

　　“心弦，我可怜的孩子。”

　　“妈，别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你哭成病了我可惨了，都没人给我做好吃的了。”我拉着母亲的手撒娇道。

　　“好，我不哭，我去给你做饭。”

　　“嗯。我要吃红烧排骨、粉蒸肉……妈，我来帮你吧！”
　　******

　　七夕节，中国人的情人节。这天很多人选择结婚，大概是他们希望他们能够长相厮守，不再过那
　　种每年见一次的爱情。

　　杜浅浅嫁得是A市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此人帅气多金，娱乐报上常有他的花边新闻。我都不觉得这狗屎运怎么就降到了她的头上了。

　　作为闺蜜，我有时会问浅浅一句，“他怎么就看上你了，你不就脸蛋长得清秀一点吗，其他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呀？”

　　浅浅张牙舞爪吓唬我，“你这嘴里怎么就吐不出什么好话呢，说明我魅力大呗。”

　　我白了她一眼，明显不相信她。她也不愿意多作解释。直到有一天，她喝得伶仃大醉，趴在我背上哭得一塌糊涂，脸上化得浓妆都花了，才抽抽嗒嗒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我哭诉她的不容易。

　　那时，我才知道，所谓的钻石王老五娶浅浅的目的是她长得像他死去的妻子。连他们亲热的时候，他的嘴里叫的名字永远是他死去的妻子的名字。

　　我一听这个，马上劝导浅浅不要跟他好了，他只是在利用你。

　　浅浅摇摇头，说道：“心弦，你不知道，我没有选择。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有梁禛那么一个好男人疼着你，宠着你。”

　　我当时不知道浅浅里眼里流露出的是什么，只知道她很痛苦。

　　“浅浅，我来了。”我轻声唤着化妆间美丽的新娘子。
　　“心弦，你来了啊，你看我这婚纱漂亮不？”
　　“好看。”我哽咽住。

　　浅浅替我拭去眼角的泪珠，嘴角荡开成一朵娇艳的花朵，“心弦，不要哭。今天是我出嫁耶，我们开开心心的好不？”
　　“好的。”
　　“心弦，来，帮我把珍珠项链戴上。”

　　我依言，拿起首饰盒里的珍珠项链，走向她的身旁，看向镜子里的她，她今天确实很漂亮，美得不真实。

　　“心弦，梁禛还好吧？”

　　我稍稍停了一下，马上恢复过来，“好。”

　　“那就好。我真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我手里的珍珠项链滑了下，顺着我的手臂往下掉。我想抓住，却没抓住。雪白的珠子掉了一地。我慌了，急忙蹲下来捡珠子。边捡边抱怨，这珠子怎么这么不经摔。

　　杜浅浅转过头将我拉了起来，“掉了就掉了，我们不要了。换一条吧！”

　　“我还是捡起吧，毕竟多贵的。”

　　“宋心弦，我叫你不要捡。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跟梁禛分手了。”

　　“什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别扭道。

　　“你说清楚。”

　　“浅浅，你怎么了？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杜浅浅看了我几眼，摇了摇头，垂下眼眸，说道：“心弦，我老实跟你说吧，进大学没多久，我就喜欢上梁禛了。他也许不优秀，也许不是最耀眼的，也许……是不懂爱的。对，是我主动追求的他，他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了。我羞得满脸通红，气极了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能喜欢我？结果你猜他说了什么？”

　　我木木地摇头。

　　她笑着说：“那个呆子呀，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心弦，说真的，我那时挺不喜欢你的，你总是看起来那么高傲，以自我为中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没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我觉得你们走在一起特扎眼，我哪儿不如你了，他到底喜欢你哪点？他说他愿意将最后的温柔给你，我当时不懂，可现在懂了。”

　　“……”我无话可说，只好略显惊愕地看着她。

　　“无可否认的是到现在我都还喜欢他。可是，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

　　“浅浅……”

　　“呵，我怎么没想到，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告诉你？”

　　“浅浅，你在说些什么？”我不解。

　　“宋心弦，你不是很聪明吗？如果我是你，打死我也不会离开他。”杜浅浅的手指紧紧的拽着洁白的婚纱。

　　“浅浅，不要打哑语了。求你告诉我吧！”我着急地抓住她的手。

　　“哎！”杜浅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梁禛患有肌肉萎缩症。”

　　“啥？”

　　“杜浅浅，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欺骗我。”浅浅还没来得及告诉我真相，钻石王老五冲了进来，朝浅浅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浅浅承受不住他的力道，被甩到墙壁上，嘴角还有血丝。

　　“浅浅——”我惊慌地跑了过去，扶起了她，“浅浅，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儿？”
　　“没事。”她站了起来，推开我，径直走到钻石王老五的面前。男人比她高了一个头，她挺立着身体，“贾仁，这婚我不结了。你的老婆和孩子都是你在外面养的小三害死的，你，贾仁，你注定是要一辈子活在悔恨里。”

　　“杜浅浅——”贾仁大怒，指着浅浅的鼻子说，“你要走可以，把衣服给我留下。”

　　浅浅回头看了那个贾仁一眼，冷哼一声，当着众人脱下了洁白的婚纱。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婚纱里面居然隐藏着一件浅蓝色的小碎花裙子！

　　根本没人察觉出来，看来，浅浅是做好准备了。这件衣服配上浅浅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更是让人觉得美了三分。

　　杜浅浅顺便脱下了那双白色高跟鞋，打着赤脚，挺直了腰杆潇洒的走出了化妆间。

　　“贾仁，这名字很配你。”我冲着那张作恶的嘴脸说完我想说的话，也不管他脸上难看的神情。

　　“浅浅，你去哪？”我紧追着出来，发现有一黑衣男子抱着杜浅浅，顿住脚跟。

　　“浅浅，对不起，我来晚了。”男子温柔的说着，摸了摸她的秀发。

　　“不晚。刚刚好。”浅浅窝在他的胸膛处，笑意溢出。

　　男人笑了，将头盔取下戴在她头上。

　　“浅浅——”我走进，出声唤她。

　　“心弦，你不用担心，他是我男朋友，会把我照顾好的。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下次结婚的时候，我会介绍给你认识。”她坐在摩托车上，抱紧了男人的腰肢，转过头对着我说：“心弦，事情无论是怎样的，你去找他吧，或许他也很想你。”

　　“……”浅浅很了解我，不用我说什么，她都懂。

　　“坐稳了。”男人说。

　　“有你，我不怕。”女人的脑袋抵在男人宽阔的肩上，尽显娇羞。

　　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隆声，似那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浅浅，祝你幸福。”我对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