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卷耳兔子

21、尘埃（二）

　　从正午到下午再到晚上十点，我那不堪一击的胃再没有进过一粒食物。不意外的，胃痛如期而至。额上大颗大颗的汗往下掉。然后我按压着胃起床，开灯，光着脚满屋子翻箱倒柜的找药，又去客厅里倒水，倒腾了半天，最后，才终于趁着胃药里少许的安眠药成分昏昏睡了过去。

　　午夜，当我进入梦乡的时候，空调散发出来的冷意陪伴着我，以此，这漫长的夜里，我呼出的气息和空调的构成了一曲和谐的交响乐。

　　我一直有个习惯——晚上睡觉必须开着空调。以前空调的温度再低，都不觉得有什么。可今晚空调的冷气冷得过分，我身上有盖着一薄薄的棉被，仍然是寒意逼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我甩了甩头否定了这种想法。

　　容深没回来，这是第一次夜不归宿。我变得不习惯，什么时候开始，我变了，变得依赖于他，可他却不见了。

　　他说我们两个相互取暖的，他说不怀念过去，只放眼现在，要过得比任何人要好。看呀！说得多好，可真正履行的又有谁呢？

　　说来真是讽刺，我和容深两个彼此不认识的陌生人，居然能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几天。我问他，我们在一起是苦是甜？他说苦甜参半。我倒觉得苦占了整个事件的2/3，那是心里的哭，相互折磨、相互利用的苦，是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出来的。

　　我们两个独立自由的个体呀！却在恋爱这块吃了大亏，我们为了爱何时活得这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没人发现，没人关心，是开不出花来的。

　　我浇花的时候还在想，我不是仙人掌，哪来的那多么的刺，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再次醒过来是被胃痛折磨起来的，冷汗连连。按耐不住，我摸索着床头灯打开，捂着胃的地方，一步一步挪去了客厅。打开冰箱，想要找寻有什么可以吃的。我记得今天没出去买菜，冰箱空空如也。

　　我在凌晨五点想着事情进入了梦乡，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老鼠躲在床底下吃东西的声响清晰又刺耳。有轻轻地脚步声在地板上响起，看得出来，来人把脚步放得很低。

　　我最近浅眠，怎又不知道是他。我的呼吸声尽量小点声。

　　一股温热的气息铺洒在我的眉角四周，溢满着阵阵湿气。紧接着，薄凉的唇落在我发烫的额角上，触感极深。我还听见来人在我耳畔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那三个字抵在我耳根前，想听不明白都难。

　　他说：对不起。

　　随后，再无一丝留恋。他的气息便消失了。

　　我哭着哭着进入了梦。

　　再次醒来我是被口渴给弄醒的，我习惯性的往床头柜上去摸手机看看时间，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一解锁，屏幕上赫然出现的是编辑了几个字。瞌睡虫瞬间没了，从床上爬了起来，瞪着那几个字，似是要瞪出几个大洞出来。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我颓废的靠在床上，这时，门铃声响了。房东太太催我快走，说这个房子已经被卖出去了。我点头说好。

　　这段日子，我经历了从生死边缘折身回来的苦痛，但苦痛经历的一过去，睁眼闭眼全都是某人的影子在我眼前浮现，我想抓住又害怕是美好的泡沫，所以干脆任期他的影子在我的面前闲逛，我知道这是种病，并且是不治之症。

　　如果一切都能放下，是不是整个人都会变得轻松自在，不为凡事所困扰。可是，放下又谈何容易？

　　我终究是放不下的，一辈子都放不下，也不愿意放下。她会在心里扎根发芽，慢慢地长成参天大树。

　　但是，经过这几天和容深相处下来，我忽然觉得我整颗心好累。累得我踹不过气来，我怕自己某一天会忍不住爆炸、会发疯。

　　我明白我的心是不会忍耐太久的。

　　对！我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儿是我的梦魇，我一辈子挥之不去的伤心之地。我几乎将我今生最多的泪流在了此地。

　　人们都说，爱上一座城，只因这儿有一个人。现在这儿的人已不再属于我，同样的，留恋这座城已没有任何意义，即使这儿再繁华，再漂亮，终究是被我遗忘在角落之中罢了。

　　我的心已经在迫不及待的召唤我回去了，我愿意躲在那个属于我的小小世界里独立流泪、疗伤，独立享受午后静谧的时光，不像在这儿除了黑夜还是满目的黑夜。

　　我想，这个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该告个段落了吧！

　　再见了！我曾经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