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卷耳兔子

11、魂外（二）

　　“……”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也凝结了。我忘记了挣扎掉过头瞪着他，他说这种话说得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那么自信满满呢？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你的意见呢？我尊重你。嗯？”

　　尊重我？男人的话信就怪了。

　　“对不起，今天我很累。”
　　“你尽管享受，我来动便是了。”他在我裸露的肩处轻轻地咬了一口。
　　“你压着我喘不过气。”
　　“我可以不压着你，你压着我便是了。”

　　我彻底被激怒了，“容深，我不想。你懂不懂？”

　　“进了我房间，上了我的床，还由不得你想不想。”说罢，他对着我上下其手，衣服被他扒得干干净净。我如砧板上的鱼，任期宰割。

　　我有些自暴自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然后眼泪蹦出眼眶，“容深，你爱她吗？”

　　他扒我衣服的手抖了抖，“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爱她，你今天就不会这样对我。”我大声地说道。

　　“宋心弦，我告诉你，不是只有你才懂爱。爱是什么？是坚守贞操吗？今天你遇到的那男人，你如果爱他，你会跟我住在一起吗？他如果爱你，又怎会容忍其他男人来分享你？孤男寡女算什么？今天你也看见了，他对你是什么态度，装作莫不相识，你凭什么认为他还爱着你？爱你会离开你吗？你是不是要为他狡辩，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放屁！那都是电视剧写来骗你们这群傻子的。男人都是自私的！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模样，要哪个男人感兴趣，一条死鱼，毫无情趣。今晚，这房间就留给你哭吧。哼……”

　　他绝情的说完这番话，抓起衣服马不停蹄地走了。好似在这房间有污染他眼睛的东西。我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近乎麻木的穿着。
　　我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如果爱你，怎么会容忍其他男人分享你……

　　熬过了痛的夜晚，迎来的就是黎明。
　　早上，我睁开肿胀的双眼，从眼缝里瞧见容深坐在床头看我。我撇开眼不去看他。早习惯了他有这种不良的癖好。敢情又在我身上找他前女友的影子呢。

　　“中午，我会回来做饭，今天你在家好好休息。早餐做好了，在餐桌上，记得吃。”

　　容深走后，我心里堆着事，怎么也睡不着，也不想起床，干脆躺着。

　　早上八点，容深一身西装革履准时现身于公司的大厅里。有认识的同事出于礼貌，纷纷出声打招呼。

　　“容经理，早上好。”
　　“早上好。”

　　乘坐电梯的时候，容深的耳朵里总是会听见电梯里有女同事在窃窃私语，蚊呐般地听着扰人。
　　容深进了办公室，松了松颈间的领带，烦躁地将其拔掉。助理夏宪在门外敲门，随后走了进来。

　　“经理，九点半有个会议，资料在这儿。”助理夏宪递给他一沓资料。

　　容深接过，吩咐道：“煮一杯咖啡进来。”

　　“好。”夏宪应着，出了门。再进来时，将咖啡摆在办公桌上，却迟迟不肯离开。

　　“有事？”容深埋着头在签一份资料。龙飞凤舞的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大名，遂抬起头看向他的助理。

　　“经理，您进公司的网页了吗？您那件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夏宪小心地说着。
　　“嗯？”容深拿另一份资料的手顿住，抬眸，眼神冷冷的，吐出的话没有一丝温度，“什么事？”。

　　“有人诬陷您挪用公司新项目的启动资金。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议论您，但是我是相信你绝不会干这种事情的。”夏宪刚从大学毕业出来，有维护容深信誉的倾向。因此，说出的话免不了有些急促。

　　容深对于此事没说什么，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至夏宪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说：
　　“小夏，好好干。”

　　容深说完这话，出了办公室，路过公司的各个部门，皆有这样的话充斥在他耳旁。
　　“嘿，你们上网没有？听说公司损失了一大笔钱呢。”
　　“听说了，是市场部的容经理。”
　　“你小点声。被听见了可不好说了。”

　　“那有什么，敢做还让人说呀。我看他呀，仗着当了一个经理，就干那种损害公司利益的龌龊事，指不定当了高层会怎样嗯？”
　　“人家就是高层好不？”

　　容深没说什么，径直从她们的面前走过，好像她们谈论的不是他，而是一个陌生人。
　　有女尖叫，问同伴，“糟糕！我看见容经理了，他不会听见我们的谈话了吧？”

　　“你看错了吧，他看见了还不说我们。”
　　“哦，也是。”

　　容深走一路，接收了一路的注目礼，实在是他的荣幸之极呢。走进会议室，一众高层双眼齐涮涮地拿眼睛往他身上扫。

　　容深笑了，非常淡定地拉了椅子坐了下来。闲闲地摆弄着钢笔，等着徐进尧的到来。

　　徐进尧进来的时候背后跟着他的特助，特助低着头，似是在接受批评。

　　“跟着我干嘛？还不去查。查不出个所以然，你可以回家吃自己了。”

　　看得出来，徐总很生气。会议室一片雾霾，弄得人心惶惶的。

　　“徐总，对于网上的散播出来的谣言，我可以解释。”容深站起来不卑不亢的说着。他今天穿着正装，站在那儿，散发的气质独树一帜。

　　“小深，误会一场。有黑客侵入公司故意抹黑你，大概跟我们竞标案有关。案子的事你多留心一点。”徐进尧老了是老了，明辨是非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众人唏嘘声一片，不知是感到惋惜还是感到高兴？

　　“嗯。”这答案，容深很满意。
　　“好了，开会。”

　　******

　　梦里的我是不安稳的，有一双手扼住我的脖子，想把我活活地勒死，我被吓醒了。

　　清醒之后，拉开厚厚的窗帘，一时，强烈的光线闯入房间，照得地板上亮堂得很。不得不说，容深选这处地址确实好。

　　我伸出手去抓那团光，抓住了，摊开手，空的，手心有光。

　　来到了厨房，来这几天了，在这儿白吃白住总不是个事。我将长发扎好，打算做一顿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也顺便给容深分点。

　　一个小时里，我做了三道家常菜，分别是青椒肉丝、清炒青菜和西红柿蛋汤。

　　容深回来得很及时，他看向桌子上的两菜一汤，心里某处涌现小小的异样心绪，在脑容量搜索了几个字勉强可以组成一句话，他颤着声音说：“不是说好我回来做饭的吗？”

　　我只笑不语，以此来表示我还没有被生活折磨得忘记最初的模样。这笑有多假，恐怕只有自己知晓了。

　　“还在生气。好了，是我不对。”他揉了揉眉心，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我盛好饭，嘴角有笑。谁说沉默不是伤害一个人的最佳武器。不过，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很憔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嘴角僵硬，我收回虚伪的笑意，说道：“容深，我很感谢你收留我。住宿费和生活费，该给的，我一分都不会少。”说这话时，我的声音是淡淡的。

　　“你知道我没那这个意思。”

　　“容先生，吃饭吧！”我不想再继续这无聊的话题。

　　午饭过后，他去公司上班，我继续窝在家看书。

　　看《理智与情感》，被容深质疑。他说，宋心弦，你确定要看这本书，我觉得《傲慢与偏见》更适合你。反正，都是同一个作者写的。我劝你换本书吧！

　　我那时是怎么回答他的呢？哦，我说，傲慢只是保护我的外衣，我的情感是暴光在太阳底下，让我无处可逃，我只能用傲慢来作掩护。而我的理智在遇见梁禛的那一刻就完完全全被打破了。所以，没有所谓的傲慢与偏见，也就提不上我要看那本书了。

　　布兰顿上校问埃莉诺，“据我所知，你妹妹不赞成第二次恋爱。”

　　上校接着说，“你妹妹是不是反对所有的第二次恋爱，完全不加区别？难道每个人这样做都是有罪的吗？难道说，所有的第一次选择失当的人，不论是因为对方不能忠贞到底，还是因为世事预料多生波折，就该孑然一身，不动感情地孤单度过余生？”

　　我仔仔细细地读着这一段话，为布兰顿上校的话而深深折服，谁说不是呢？

　　如果是人问我赞成第二次恋爱吗？我说当然。第一次恋爱已经无疾而终了，难道不该开始第二次
　　恋爱吗？至于如何开始？何时开始？可以慢慢考虑。

　　只是深爱的那个他，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忘记他。他像植入我的脑海的记忆芯片，拔不掉。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侵入血液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