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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亡 ...

  •   “还未即位的尼恩国王和其弟温莎·肯斯,同时对在御花园玩耍的夏维拉公主一见钟情。但是,夏维拉公主却最终嫁给了温莎。”
      “二人成婚一年之后,夏维拉在征战中与温莎·肯斯失去联系,并遇到了伯爵的母亲。后来发现,她和伯爵的母亲都已经有了身孕,之后伯爵的母亲成功生下了他,夏维拉却在生下黛丽斯时难产而死。伯爵的父亲和母亲后来也相继离去。温莎则因战功得到了克里姆封地。”
      “真是一场无比狗血的爱情。”吉米尔起身说道。
      “很多人还是比较喜欢狗血的。当然前提是要像我这样的演说家一样出色。”戴尔德跟着起身,问道:“你要去哪儿?”
      “解放我的膀胱。”
      “既然如此,那么戴尔德,你难道不打算稍微浏览一下新闻吗?”
      “不打算。”
      简单扼要的回答将欧埃塔的热情瞬间浇灭,只留一星火花仍旧忽明忽暗。
      “你难道对谁将得到最后决定性一票的精彩时刻没有一丁点儿期待吗,我亲爱的戴尔德?”
      “欧埃塔·纳克斯坦格,我说过了,把‘亲爱的’去掉,去掉!”戴尔德象征性地举起诺卡特王朝时期的银壶,威胁道:“我会让你尝试一下最疼痛的死亡方式。”
      “将装有半圆形子弹的手枪在有效射击范围内对准腹部扣动扳机,并保证子弹不会贯穿身体,而是停留在体内。”吉米尔推门而入,悠闲地坐好,“机械牵张加上化学温度刺激。这是我在医院见过的最痛苦的死亡方式。当然瞄准的具体位置什么的,有待认真计算。”
      欧埃塔一脸不满:“戴尔德,我并不认为这个爱看赤裸尸体的外科医生与我相比有任何可取之处。”
      “我记得今天好像是选举的最后一天。”吉米尔扭头问道。
      欧埃塔立刻寻求支持般看向戴尔德,满脸写着一句话:“你看,我说的不错。”
      真是恶心的家伙。戴尔德扶额。
      “就像未出嫁的少女天真地与能说会道的资本家偷欢一样,带着追逐名利的真爱,除了能够获得享受权利的短暂快感之外,要承受许多意料之外的严重后果。而我对此不感兴趣。”
      “简言之,两只挑梁小丑之间乐此不疲的互相利用。”吉米尔挑眉,补充得理所当然。
      欧埃塔愤愤看着戴尔德面对吉米尔的目光,嘟嘴问道:“亲爱的戴尔德,我想知道故事的后来怎么样了?”
      戴尔德转身朝欧埃塔露出一副奇怪的笑容:“欧埃塔,我说过要把‘亲爱的’去掉。”
      “温莎是国王的弟弟,手握重兵同时是主教的信奉者,还有后来紧接着发生的王室与教会的权力之争。四年前的‘反动者’显然不只是一场报复。”法艾米说道。
      麦塔利表示赞同:“的确如此。任何一个国王绝不会允许一个不听话的人手握重权。”
      “可为什么他就笃定我可以帮到他?”
      “这正好可以回答你一开始的问题。”
      听到这些话,展露疑颜的法艾米重新皱眉,陷入沉思。
      麦塔利则霎时像个循循善诱的导师,继续说道:“所以说,才华和权力并存时,最为人所忌。”
      “够了。”法艾米往观窗外的景色,“这个国家的信誉就像夏季随时会腐烂的尸体一样随时会过期并且变质。而权力则像一颗如影随形的炸弹,你握的越紧,爆炸的那一刻就来得越快,迟早会将持有者本身炸得粉碎。”
      “听着,法艾米,作为布雷恩家族的长孙。不管你以后将选择什么,将放弃什么,我只要你记住——”麦塔利第一次露出欣慰的自豪的神情,“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你只需忠于你的祖国,而无需忠于其持有者。”
      而垂首的法艾米显然没有注意到:“宴会的宾客就麻烦您了,爷爷。”
      “没问题。”
      望着被法艾米关上的门,麦塔利喃喃自语:“晚安,我的法艾米。”
      法艾米盯着走廊尽头的那幅画好久,终于拖着步子走到了黛丽斯的卧室。
      撒满了月光的床铺上,黛丽斯的睡颜,宁静而美好。
      法艾米坐在她的床边,一手扶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慢慢趴在床边,直到沉沉睡去。
      覆盖了皑皑白雪的威尔斯的夜,宛若戴上面纱的处子,温婉娴静。
      “穷人容易接受十倍更胜的贫穷,十倍的富人却很难接受只剩一倍的富有。”
      “苦难降临,我愿意接受,可我不愿在苦难中渐渐无能地消逝。我更愿意有选择,在还可以左右自己的时候选择就此离开。”
      黛丽斯的声音轻柔,呼吸微弱。
      “他一个月前就死掉了,死于那次卢卡斯政府对革命者的残酷而血腥的镇压。一开始我是直接烧掉他的来信的,这样的我配不上他,所以我不愿给自己哪怕一丁点希望。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开看看里面的内容,看看他会跟我说些什么,之后再烧掉。”
      “你从没有看过他写的信,只知道模仿信封上的字体。可是,你们的语气不一样。他其实根本不喜欢莎士比亚,我骗了你。法艾米,你会原谅姐姐吗?”
      “原谅姐姐知道你的心意,却总是假装不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姐姐,我得好好守护你。保护你能够幸福快乐地成长,远离一切不好的事物,纯净地存在着。可惜,我还是没有办法继续保护你了。这样的我,根本没有办法保护已经长大的你了。”
      “是的,你长大了。但我希望你能够成长。成长和长大是不同的。成长往往伴随责任感加强,而长大只是消磨的岁月增加了而已。对不起,亲爱的法艾米。我总是擅长说教,却忘了它的本来目的。 ”
      “总之,法艾米,感谢你替他写了四封信。最后——”
      黛丽斯努力抑制着微微的颤抖身体。
      “真抱歉,只是想让你多读书,却偏偏挑了你讨厌的莎士比亚。”
      “没关系。”法艾米的声音吓了黛丽斯一跳。
      她惊恐地看着法艾米,不觉动了动掖在被子里的胳膊,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姐姐说的全都听到了。”法艾米狡黠一笑。
      黛丽斯立刻释然,润湿了发干的嘴唇,说道:“去睡吧。”
      “姐姐,您会怎么选择呢?”法艾米垂眸,继续说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一辈子,姐姐您会选择怎样度过?”
      黛丽斯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无力:“法艾米会怎样?”
      “选择平静地度过,或是不平静,按照我的性格,结果是毋庸置疑的。”法艾米微笑,“我想知道姐姐您会怎么做?”
      “明天吧,法艾米,我今天有些累了。”
      法艾米点头,“好的。那就明天吧,明天告诉我,姐姐您到底会怎么选择。”
      “一定。”在法艾米就要把门合上的时候,黛丽斯忽然叫道:“法艾米。”
      “什么?”法艾米调皮地探出一个脑袋,正要说话,却被黛丽斯打断道:“再见。”
      法艾米一愣,俄而笑道:“晚安。”
      合上门的声音,楼道里的走动声,一切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然后充斥黛丽斯的脑袋。
      她渐渐闭上眼睛,沉睡,沉睡。
      折回的法艾米重新走到床边,听到她平稳的呼吸,才放心离开了。
      黛丽斯微微笑着,仿佛梦到了开心的事。
      她的梦里,是一个舞会。
      一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舞会。
      那次舞会上,法艾米第一次严肃地跟她说话,“愿你在遇到你的那个人之前,少经历波折。我的……”
      许久,法艾米微微一笑。
      对的,那样的笑,就如同那个夜晚告诉她举办宴会时的笑一样。
      “听着,你该叫我姐姐。”黛丽斯纠正,眼睛却定在不远处那个人身上。
      “您在看什么?”法艾米轻轻踩了她的脚,然后用力扶她转了一个圈。
      刚刚站定,准备责问时,只听法艾米继续道:“那个勋爵?”
      黛丽斯割腕自杀了。
      “哦,不!不不!戴尔德,你太残忍了!我亲爱的黛丽斯,你怎么舍得做那样的事?”欧埃塔痛心疾首,频频拍着胸脯,“我的黛丽斯死去了,就这样死去了。”
      “欧埃塔,黛丽斯确实是割腕自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欧埃塔丝毫不理会戴尔德,继续重复着:“我的黛丽斯,我可怜的黛丽斯。她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去了。”
      “生物学上细胞死亡包括细胞凋亡和细胞坏死。那么,欧埃塔先生你呢,你属于哪一种?”
      “什么?”
      “他说,你是个单细胞生物,历史学家。”戴尔德毫不留情地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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