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飞蛾扑火》枯枯醉成意

2、第 2 章

　　进了城内，我骑马慢慢行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一个紧要问题，招招手，孟小锦驾着她的小白马屁颠屁颠地跑到我面前，她昂首，双眼皎洁地注视着我，好像是迫不可待地等我发号施令，我戒备的看了看她，低声说，“你去把阿爹叫醒”，我思量一刻，“嗯，就跟他说，黎国的世子来兴师问罪了，让他赶紧摆好鸿门宴，以备不测。”
　　在孟小锦小鸡啄米样不住的点头称是中，我放宽了心，随即挥手让她赶紧前去禀告。我从后往前扫视了一眼右后方亦步亦趋的车马队，再把目光投放在姜末的身影上，他镇定自若的端坐在马背上，面带笑意观察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小商贩，很不幸的是，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卖纱花和卖大红枣的两个妙龄女子羞红了脸，在他的注视下纷纷以袖掩面，细肩微微颤动，娇笑连连的掩饰样子，我有点看不下去了，这姜子墨忒不懂得收敛美貌，把我越州城搅得春心萌动，真真有蓝颜祸水的苗头。
　　我双脚利落准确地拍一下屁股下圆滚滚的马肚子，拽着缰绳让马调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驱马到他面前，笑容可掬说“姜末,你可是看上了我们卖花的姑娘可需要我代你去问问人家可否愿意”
　　姜子墨懵了，一下子没明白我讲的事情，倏尔，笑道“孟姑娘喜欢给人说媒？只是孟姑娘误会了，我尚无中意之人。”
　　我奸笑连连，“无妨，怎么说你也是尊贵的太子大人，未来黎国的储君，三宫六院、妻妾成群也是再寻常不过了，可以先纳妾后娶妻的么，咱们慢慢来。”
　　姜子墨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孟夕，你精通占卜术吗？怎么晓得将来我必定会妻妾成群？”停顿了一下，又深情地俯视我，语调揶揄说“不过，咱们可以慢慢来！”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脸上渐渐恢复平静，“可惜啊，我越州城的女儿们率真随性、追求平等。她们宁可嫁与布衣之士，贫贱一生，却也不愿委屈自己嫁给权贵富豪人家做妾”，我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正所谓‘一入豪门深似海，从此蟑螂是路人’，王宫恐怕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宅院吧”。
　　姜子墨望着我笑得甚是诡异，我皱紧眉头不满的质疑他，他旋即收住笑容，一本正经，“孟姑娘的学识让人望尘莫及，想必您的夫子也风趣的紧。王宫虽不比黎民百姓家其乐融融，但也没有你说的那样可怕，你对我们王室似乎有莫大的误会与偏见，有机会我带你游览一番王宫，彻底改变你对我们不公正的看法”。
　　他认为这是我关于王宫的偏见，我是不赞成的，但他夸我有学问我还是很欣慰的，阿爹听到了会更更欣慰的，夫子听了会欣慰地口吐白沫、倒地而亡。于是我欣欣然大度的没有跟他唇枪舌剑下去。
　　“闲品居”浑厚的行书大字在深黄的锦旗上呼呼晃动，我加快了马速疾步跑到门槛前，在马背上坐直了腰杆，伸长了脖子，却连说书先生的一丢丢发顶都看不到，我扼腕哀叹，这群观众忒没素质，好好的凳子你不坐，偏偏站在上面，还围拢了一大半圈，真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不存心跟我过不去吗，跟我后面栩栩如生的姜子墨过不去吗？
　　姜子墨策马追了上来，侧着脸问我“你看的什么？”
　　我仰望着门里一圈更比一圈高的人群，情真意切，“我看的乃是‘人山人海’”
　　姜子墨不置一词，转身离去，我把他理解为无语凝噎，因为折服于我“学而时习之，学而常常习之”好学深思的优秀品德。
　　这一路我陪着姜子墨在闹市中招摇过市，实则内心备受煎熬。
　　我实在不忍心对他直言不讳，“姜末啊，你美得有点唐突。我们越州城未出阁的姑娘们恐怕消受不起，招架不住，麻烦你还是往自个儿脸上糊层浆土吧。为我们越州城的祥和安宁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啊”
　　终于艰难的走出了闹市，我长长嘘了一口气。
　　我抬头远望伫立在府邸朱门前两头威武雄壮的大石狮，站立在石狮中间的阿爹和孟小锦被瞬间衬托得娇小无比，我欢快地笑出了声，姜子墨不知所以地瞟了我一眼。
　　我迎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阿爹抢先向前两步，老脸笑的花枝乱颤，我不由的抖了一抖。
　　“贤婿啊，我在此已等候多时”阿爹捋着胡须，将姜子墨毫不留情的上下左右巡视一遍，啧啧称赞，“果真一表人才、气宇不凡，快，快请进”
　　我眨巴眼，一时没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姜子墨望着我，我望着孟小锦，孟小锦在我的逼视下哆哆嗦嗦，只顾低头蹭着脚尖，我使劲的吸了一口气。
　　气息静止了片刻，我无耻的没有主动开口解释，是想旁观姜子墨如何跟我爹周旋。
　　姜子墨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拱手行礼“足下可是孟将军？在下姜子墨，久闻将军驰骋沙场、忠肝义胆，今日晚辈有幸得以拜访。”他朝我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眼注目礼，笑着对阿爹说“只是‘贤婿 ’这一事操之过急，我此行主要是为黎国社稷和越州百姓着想，希望能和孟将军握手和谈”
　　谈到治国，我便丧失了兴趣，况且本来就不爱听政治家的墙角，因为不用听，听也听不懂。我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我爹摆手告退，“阿爹，姜末你们继续切磋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喂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