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归》神上大人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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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有很多人已经开始饭后散步，大多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相拥着走在夕阳初上的路上，路面上铺着一层金桔色的浮光。他来这个温暖的村子已经两年了，在安佑三岁的时候，他来到了这个叫做“又涧”的村子，之后恍惚间住了下来。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痛苦中已经过了两年了啊。

　　村子并不大，但至少算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村民大多以捕鱼为生，会忍术的人并不常见，大多是一些基础忍术，只是为了方便捕鱼，没有人会用这种力量来自相残杀，是个仿佛世外桃源般的世界。

　　村子里的道路很窄，墙上种植着花草，有些蔓草爬满整个墙壁，路途中满是泥草的清新气味，两侧的商铺挂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布斗篷，明媚而宁静，正如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一样令人舒心。地处水之国的原因，村子经常弥漫着一层冰凉的水雾，现在虽然没有，但空气里还是有可触的湿润气流。

　　当初来这里，以为可以在这里远离悲痛，平静但也无任何期盼的活下去。但他那无人知晓的伤口病，没有渐渐愈合，反而在时间的撕扯下越来越狰狞，无法抑制的疼痛让他时常在夜里不能安眠，他像个小丑，在现实与过去之间狼狈逃窜，最终被时间一眼看穿。
　　一路上有很多村民向他们他们打招呼问好，路过森下太太的店，森下太太很开心的隔着柜台向他们喊话。他平时很照顾他们，儿子孙子出外谋生，她独自经营一家小商店，每次安佑去买零食时，她总会满心欢喜的塞给安佑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临走还嘱咐不要吃得太多。那份疼爱太过熟悉，鹿丸不自觉的便会想到吉野妈妈，又会不自觉地联想到井野，他想，若是井野的话，一定会没收糖果的吧。

　　他记起尚还年幼时井野独独钟爱糖果的可爱摸样，拜托自己从家里给她带糖果，他居然一口应承下来，他自己倒是不觉得那种甜的过分的东西有什么好吃，只是在看到井野一脸幸福将眼睛半眯起来时，他会很自豪。那份满足感曾迫使他要求父亲出任务时带回各国的糖果。井野收集那些花花绿绿糖纸的铁盒子，他也知道埋在哪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看着儿子的眼睛，总会透过他看见已经不存在的井野的身影。仿佛隐匿在夏天里尖叫的鸣蝉，你听得到那几近疯狂的呼唤，却永远也不知道它身在何方。

　　“安佑啊，又和爸爸出去吃饭吗？”森下太太的喊声唤回鹿丸。
　　“嗯，今天要去吃寿喜烧。”
　　“那，奈良先生，这个请带回去一些吧，家里也没人，炸了一些虾球一不小心就做多了。”说道森下太太走出店铺递过来一个食盒，暗紫色的帆布包着，鹿丸常受她的照顾，鹿丸知道食盒是黑底印着向日葵的木质盒子。
　　“下酒或是当零嘴吃都很不错的。”
　　“谢谢，食盒我改天会送来。”鹿丸点头，接过温热的食盒。
　　“那安佑，祝你晚餐愉快哦。”
　　“嗯，婆婆也是。”安佑扑闪着大眼，很真诚的向森下太太告别。

　　走进熟悉的店，有些老旧的木门在拉开始发出有些刺耳的与岁月挣扎的尖锐摩擦声。老板人还在里面，听见声音就大喊着“欢迎光临”，然后快步走到门口迎客。老板年龄不大，对于鹿丸来说，那是个像伊鲁卡一般老实的人，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身子骨看起来却没有鹿丸结实，有些瘦的干瘪瘪的感觉。
　　鹿丸牵着安佑坐下来，老板问他今天要吃什么，鹿丸很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然后揶揄地问“你这里不是卖寿喜烧吗，难道还有别的？”老板面色一红，有些尴尬道：“还有新酿的梅子酒，要来点吗？”
　　他转过头去看安佑，安佑神情有点紧张的盯着自己，不禁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不，还是算了吧。”

　　小饭馆里升腾着温暖的水蒸气，这个时候用餐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有时私语几句，饭吃到一半，鹿丸边吃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天为什么打架呢，安佑。”在话尾叫了他的名字，听起来带着一点不可抗拒的父亲的威严。

　　“爸爸，我是不是......有些特别。”良久后安佑垂着头，盯着自己的碗。

　　有一瞬的失神，然而此刻涌在心头的更多的却是苦涩与不堪，他觉得此刻自己仿佛是个被揭穿的骗子，五味陈杂。片刻后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轻松的笑笑，对着儿子说：“你长出了第三只手吗？”

　　安佑抬起头来，听到答案后眼中的失望表现得很直白，又低下头去，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管是什么，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受伤。”鹿丸这次将语气放得很轻，打破之后的寂静，将煮好的牛肉夹到安佑的碗里，安佑夹起肉啊唔一口咬下去，脸上大概是热气的蒸腾作用，红扑扑的，嘴边沾着些肉汁。鹿丸不禁失笑，这个孩子总会在些莫名奇妙的地方很像她，吃饭的时候会如出一辙的发出猫一样的“啊呜”声，紧张时跑步会有些脚步不稳，开心的时候眼眸会格外闪亮......还有最让他无措的—井野一般的倔强。

　　没有她的坚强，却随了她的强撑。有时候鹿丸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他的选择在两年的时间里被现实击得溃不成军，他为自己和安佑筑起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却目睹着安佑在其中冲撞得满身伤痕。

　　拉开店门，夜早已降了下来，星光灿烂。安佑闷闷的出声，身音如同夜曲传进鹿丸的耳朵。

　　“对不起。”

　　鹿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安佑在夜色沉沉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