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牛马不相及》水底木鱼

4、晚餐

　　颜晓慧在六点钟准时出现在仁妙医院的大门口，很快就看见了停在显眼位置上的黑色汽车驾驶位置上等待的牛浩，颜晓慧心里里骂道：“我靠！有钱开这样的车，还死皮赖脸地要我一个女的请吃饭，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风度的。”颜晓慧伸手拉后座的门，但是用力拉了两三下车门仍旧纹丝不动，心里正想骂句“什么破车”，才明白是从里面上锁了，而那个死人牛浩，他竟然就这样坐着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晓慧气愤地伸手敲了几下后座的玻璃，牛浩才伸出手指指了指前座的副驾驶位，他要自己坐副驾驶位？可是颜晓慧坐车是后座有位的话绝不坐副驾驶位，因为她看过一项资料，说副驾驶位是最危险的位置，她怕死。颜晓慧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却没有顺便坐了上去，而是面朝后弯腰探过手向后动了一下，打开了后座的门锁，然后她站起来“啪”的一声关上了副驾的门，往后面去拉后座的门。谁知前面牛浩却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然后仍旧面无表情地坐着不动。
　　结果可想而知，颜晓慧拉了几下仍旧拉不开后座的门，她只好又回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这次颜晓慧不坚持了，她坐上了副驾驶的位，拉好了自己裙摆，就在颜晓慧关上车门的一刻，后面一个声音叫道：“晓慧！”
　　颜晓慧听见是罗婷婷的声音，正想把刚关上的车门打开，但是“吱”的一声，车门上锁，汽车开了出去，颜晓慧回头指着后面说：“婷婷……”牛浩却没有回头道：“我知道。”
　　这边罗婷婷追了上来，她分明看见了颜晓慧，分明看清了车是自己堂兄的车，但是他们就没有半点要停留的意思就开走了。罗婷婷跺了几下脚，转身跑去地下停车场，到她的车也开出来，就更看不见堂兄汽车的影踪了。
　　牛浩的车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颜晓慧心里估摸了一下，这样的地方虽然自己没来过，但是应该不会太贵，自己勉强还能消费得起，就放心地跟着牛浩下车了。跟牛浩一起走进餐厅时，颜晓慧才发现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又多大的气场和吸引力，走过之处餐厅的侍应和顾客都侧目而看，她不觉地脚步放慢，拉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后面了。
　　两人才坐下来牛浩的电话就响了，但是他只是看了一下并没有接听，到他的电话才响停了，颜晓慧包里的电话就响了，她拿出一看是罗婷婷的，接听了才说出“婷婷”两字，手中的电话就被牛浩抢了过去，他对着电话叫了句“烦人精！”，就把电话挂上，然后他拿着颜晓慧的电话快速的按了几个号码，跟着嘴角弯起笑了起来。颜晓慧顿时明白了他的表情，一下抢回了自己的手机一看，“牛筋屁”三个字出现在眼前。
　　一下把手机的屏幕关上，抬头对上了牛浩狐狸一样的笑脸，尴尬地垂下了眼睑，牛浩笑着说：“马大哈，男人婆，我以为你早忘记了，原来你还记得呀。”在B城，人们叫气球叫做牛筋屁，因为小学的时候牛浩跟其他男同学一样，喜欢欺负颜晓慧叫颜晓慧花名，颜晓慧就给叫她花名的人都取了个花名，牛浩就成了牛筋屁了，不过这花名在上初中之后就没有人叫了。
　　颜晓慧看他笑得那样得意，就有意地说道：“是，牛筋屁！牛卵！牛魔王！”其实后面的两个花名不是颜晓慧先叫的，因为牛浩在学校样样拿第一，人又有些邪气，大家就叫他牛魔王，有些不服气的人就叫他牛卵。谁知这时牛浩听了竟然不生气，他笑道“牛魔王，马大哈，挺有趣的，我怎么一直没有发现呀。”
　　颜晓慧小声骂道：“有趣个屁，你被人叫牛魔王当然没所谓，我这么一个冰雪聪慧的女子却被叫作马大哈，有趣才怪呢。”牛浩更大声地笑了起来说：“颜晓慧，我以为你真的变了，原来你颜晓慧还是颜晓慧，男人婆！哈哈哈！”
　　颜晓慧气极了，但是怒气才上脸她立刻就压了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越是生气牛浩就越得意，从上小学的时候起就是这样。于是她向牛浩露出个妩媚的笑容，用手拨了拨自己脖子上的卷发，再用感性而撒娇的语调说：“牛浩，你怎么还老记得人家小时的丑事呀？”牛浩打了个冷颤，有些结巴地说道：“颜晓慧，你还是……不要这样，你这样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颜晓慧得意笑了起来，今天终于赢回了一局，她恢复正常地说道：“好，但是你以后都不许叫我马大哈男人婆。”牛浩想不答应，因为好不容易又遇回了颜晓慧，如果不叫她马大哈男人婆就会少了很多乐趣的，但是对面的颜晓慧正向他挤眉抛着媚眼，再不答应自己就真的受不了，他只好说：“好了，不叫就不叫了。”
　　颜晓慧立刻恢复正常，她拿起餐牌说：“你想吃什么？说好的了啊，请了这一餐，我和你就两清了。”牛浩抢过了晓慧手中的餐牌说：“那让我先看看，看这里鲍鱼海参鱼翅什么的质数怎么样？”“牛筋屁，你想吃我的车吗？我长这么大只吃过鲜鲍，还没吃过海参鱼翅的，你竟然让我请你吃海参鱼翅。”颜晓慧两眼瞪圆，脸色通红。
　　牛浩笑了起来，“哈！还是那么容易受骗。”他向侍应招招手，侍应过来后他说：“我要一份牛扒一份炖汤。”然后合上了餐牌。侍应记好后问颜晓慧说：“请问你要什么？”颜晓慧拿过餐牌看了一下说：“我要一个茄汁猪扒饭行了。”侍应记下后说：“请问要什么汤或饮料的。”颜晓慧看了一眼正看着自己的牛浩说：“要一份和他一样的炖汤吧。”
　　牛浩听了立刻说：“什么？和我一样的炖汤？你才是炖汤，死男人……”最后的“婆”没有说出来，颜晓慧已经笑出来了，她本是无心讽刺，被牛浩这么一说就笑了，看他把男人婆的“婆”字活生生地硬吞了进去，就笑得更起劲了。
　　牛浩没有说话，一直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笑着，颜晓慧笑够了才捂住笑痛的肚子说：“不行了，牛浩，跟你一起吃饭不是气就是笑的，我受不了了，不吃都饱了。”牛浩这才瞪了她一眼说：“你自找的。”颜晓慧说：“行了，牛浩，我们讲和了好不好。”牛浩又瞪了她一眼说：“我有说过要和你斗吗？”
　　这时侍应上餐，颜晓慧暂时停止了说话，后来她觉得两个人就这样吃饭气氛怪怪的，就问道：“是了牛浩，你竟然沦落到要相亲的地步，听说你这些年都在美国，你就这么丢我们中国人的脸，在美国女朋友都没找到一个呀。”
　　牛浩正低头切着他的牛扒，听了颜晓慧的话用不屑回答表情看了看颜晓慧，颜晓慧见他不回答跟着说：“也难怪，你口德那么衰，又自大，没女孩子喜欢也不奇怪。”
　　牛浩没有反驳颜晓慧的话，却问道：“你呢，你怎么也沦落到相亲的地步呀，人家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烂茶渣，我现在还是花骨朵，你再过一年就烂茶渣了。”
　　被人说自己是烂茶渣，换谁都会生气，但是颜晓慧却没有生气，她说：“所以我现在才紧吗，我正后悔着呢，为什么不早点找男朋友，你不知道，现在到二十八岁还没结婚又没女朋友的好男人真的少之又少了，稍微条件好的都名草有主了。“颜晓慧脸上满是懊恼的神色
　　牛浩边听边把一块牛扒放进自己嘴里咬着，看着悔疚不已的颜晓慧说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交个男朋友？为什么？”颜晓慧听了，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别说了，我都后悔死了，上学的时候没人追我，我就应该去倒追一个，没人追我还死矜持的，人家说女追男隔重纱，如果那时候我下脸去追一两个的话，说不定今天我已经是他人妇了，现在想来真是后悔莫及呀。”
　　牛浩又狐狸笑了一下，随便问道：“那工作以后呢，也没有？”颜晓慧快速地嚼吞了自己口中的一口饭说：“那就更别提了，本来刚开始的时候单位里有几个男同事好像对我还有点那种意思的，但是后来都跑了，一个一个都找到对象了。吴主任最近才告诉我原因，说我刚毕业的那几年，工作就像拼命三郎那样似的，那些男的看了我不跑才怪。”
　　牛浩终于笑了出来，他说道：“马大哈，你也有今天，刚上大学的时候我找你好几次，哪次不是一见我你就跑的，现在你身边的男的都一个一个跑光了，活该！”
　　“牛浩，”颜晓慧大声叫了一下，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放松了自己脸部的表情说：“说过不叫我马大哈男人婆的。”这次牛浩强忍住笑，点头说：“是口熟一下忘记了，下次我尽量记住。”
　　颜晓慧这时诚恳地说：“牛浩，这里除了你没人知道我的过去的，我拜托你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好不好？特别是不要在婷婷面前提起，要不我在医院的光辉形象就没有了，那就更没有男人敢追我了。”
　　牛浩想了一下说：“行，我不叫你马大哈男人婆，不在任何人面前提你的过去，但是你以后不许躲我，不许不接我的电话！
　　“好！”颜晓慧一口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