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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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神色灼灼一路上寻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位年约十二三岁，身形清瘦，容貌秀丽俊美的小姑娘。如此探问了十多个人，一路由河堤绕回花街，直到出了牌楼也没找到要找的人。
夏影璃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得看差了眼，认错人。她满心懊丧，搓着手，极是不安的观察净空的表情，想了又想才跺脚道，“师，师姐，或者真是我看错了吧……你也说了，净因她从来也没下过山，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见净空不吭声，只表情复杂的望自己，夏影璃颇不自在的转了转视线，嗫嚅着，“对不起，师姐，我可能真的眼花了，现在回头想想，即便师父有事交代也应该是让上山送信儿的人转达，那净因有什么理由会跑下山呢……”
净空依然沉默着，夏影璃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她深知平时夏影璃虽淘气顽皮，却不会在重要的事情上胡言乱语，若她不是确实瞧清楚了，绝不敢凭一眼就语气肯定的坚称见到净因。也正因为如此，净空心中才更加惴惴不安。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若是净因一个人下了山，此刻又会在哪里呢？
净空不敢再想，攀着牌坊的竹支架爬了丈余，居高而望，视线也因此更加开阔。
脚下路过的游人见一妙龄女子竟然不顾身份的爬上牌楼，皆大惊，相互喁喁仰头而视，这样一来反倒方便了净空在人堆儿里找人。
“师姐，你小心啊！”夏影璃见净空几下爬那么高，悬着半边身子，单脚站在只有手腕那么粗的横竹架上，身边连多一个固定的抓握之处都没有只能虚虚揽着柱子，登时惊出一脑门冷汗，小腿肚跟着转了筋——她恐高。
“嗯。”净空顾不及其他，放长双眼由近及远逐个逐个的排检脚下的脑袋和面孔。
大概是从未见过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如她这般行径的姑娘，就连走出老远的人也因为身后的喧哗和指点而纷纷回头张望，面容灯火皆在摇晃，
净空费劲眼力竟然真的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张极为熟悉的面庞。只是几息之后，她非常确定那人并非净因。
他们有着非常相似的容貌和身形，就连年纪看起来都那么相近。只是那人一身男装，气息冷冽，投望过来的目光隔着老远竟都让人感到一股饱含审度的冰冷。
净空顺着竹架滑下来，双脚稳稳落地，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却比之前更甚。
她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般对夏影璃道，“我必须连夜赶回去，你若是不愿走夜路，我寻个车轿先送你回沈家可好？”
夏影璃见净空神色严肃，很懂事的道，“你一个人走我也不放心，我同你一起路上还能有个照应，找人给沈管事送个信儿吧，山上路难走，咱们得准备点照明的东西。”
说罢也不等净空回应，牵了她的手走回花街，寻了家还未打烊的铺子又买了只比较光亮的灯笼，添了两支蜡烛，便急急忙忙的花了两倍价钱找了顶轿子一路催行送她们出镇。
到了山下，轿夫收下钱才发现两个姑娘要摸黑上山，于是很是好心劝说一通，见俩人似是主意已定，只得作罢，临走前还将身上的火捻子赠给二人。
夏影璃一边感叹古人品性纯朴一边忍着硌脚的疼痛加快速度往山上走，净空在前面引路，时不时的回头关照她，遇到难行的地方或是陡坡还要拉她一把。夏影璃知道净空心中焦急，不愿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拖人后腿，咬着牙紧紧追在净空身后。
可她毕竟人小，体力有限，走到半山腰便已力歇。她们一早下山，入镇逛街，虽然后来在沈家别院睡了一觉，但方才在花街又足足玩了一个时辰，此时，夏影璃只觉得小腿胀痛难忍，每迈出一步都僵硬的打颤。
净空紧着赶路一时没发现她的异样，直到转过一个山弯回头看她，才发现应在紧跟在后的夏影璃越来越慢，不但走路歪歪扭扭，而且姿势奇怪。
这山的一侧便是深不见底悬崖，崖壁上满是不知年月的高大树木，枝叶舒展，快要遮盖了头顶的天空，夏影璃一手握着灯笼，一手扶着山壁艰难挪动步子，小小的身影被葱茏的林木半掩着，只余脚下两步之前的一拢暗淡光线勉强照着前路。
净空转回身走到她面前把灯笼塞到夏影璃手中，二话不说的弯腰将她负到背上，二半夜走山路很危险，夏影璃心里有数，不敢胡乱动作，只是心里很不好意思要净空背她，便小声道，“师姐，你只背我一小会儿，过了这一段你就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只管休息，等我累了自会放你下来。现在你只要打好灯笼给我照路即可。”
“唔。”夏影璃乖乖的趴在净空背上。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十岁孩子的身量，虽然最近饭菜不好多少会影响发育，比起从前小时候偏瘦弱，但体重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十斤，净空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背着自己走山路肯定不轻松。
夏影璃心里很是感动，一下子把之前净空欺负戏弄她的种种都给丢开了。搂着净空的脖子，心里想的也尽是她的好——比如净空捡她回去留她住下啦，净空见她吃不饱半夜给她额外加餐塞饼子啦，带她去后山竹林子摘野果子啦，替她说情让师父收她做俗家弟子啦什么什么的。现在又被她上山。
师姐虽然时常拿她逗乐，可夏影璃知道净空没有恶意，山上时光日复一日，无聊又难熬，普济庵在福慧的照应下勉强维持一日三餐，清贫如洗，只靠偶尔上山还愿的妇人布施接济，日子过得很艰难。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福慧还是收留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师姐，不如你跟我说说净智吧，她是谁捡回来的呀？”
“不是哟，净智才不是捡回来的呢。”净空摇摇头否定道，“净智是被她爹娘送上山的。”
“什么样的父母这么狠心，舍得让那么小的孩子离开家到山上出家啊？”净觉护净智就跟护小犊子似的，夏影璃一直以为净智是净觉捡回来的呢，乍然知道净智竟然是被亲生父母送上山很是接受不了，“那爹娘是乌峡镇人氏？”
净空喘了口气，冷冷一笑道，“倒不是镇子里的人，那对夫妻是岳安镇的，里乌峡镇不过百里，也不知从哪儿打探到咱们这处，上山见了师父，说自打净智出生后，两个儿子就接连生病，寻人看了说是净智命刑兄弟，只能送出去才能保住两个儿子的性命，又不忍抛弃她，便求了师父收做徒弟。”
夏影璃听了简直瞠目结舌，简直不能理解，愤愤地道，“为了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儿就把另一个孩子扔到山上这还叫不抛弃？”
“这世道便是这样，遇到事情受委屈的总归是女娃，净智也是命苦，刚上山时也不知怎么的，生了好大一场病，差点就不行了，最后也是用尽了元善主持留下的那点积蓄才勉强救了过来，许是因为这样净觉也一直把她揽在身边，生怕她再有差池。”
“唉，小净智那么可爱，想不到也是命运坎坷。”
“净智才多大点，好日子在后边儿呢，她胆小内向有点怕生，一直只跟净觉比较亲，可净觉性子木讷平日功课也多，陪她耍不到一起，你倒是可以多点带她玩儿，也好让她转转性，不然长大了又变成一个净觉，寺里可真是要无趣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